第18頁
他戳了戳宋方今的手臂,笑問:“我們也來玩一盤嗎?”
宋方今撇了撇嘴,“我不會玩,在琢磨怎麽玩。”
“那要不我告訴你?”
Pablo率先開了口,“喬風打的可菜了,每次都被我秒殺,要教也是我教。”
“明明就是你象棋高手,秒殺我跟Daniel這種菜雞理所應當!我說的對吧?Daniel?”喬風說。
Daniel給他翻了白眼,簡直是要被氣笑了,“你菜不要拉上我!我還是能跟他對上兩局的!”
宋方今被這愉悅放松的氛圍感染,嘴角微微的揚起,一雙空茫的眼瞬間變得明亮起來,左邊臉上小小的梨渦看起來特別的可愛。
話音剛落,Daniel的最後一顆棋子就被Pablo拿下了。
慘敗告終。
“你又輸了!這一周的早午晚飯全是你做,可別忘了!”Pablo激動得意地大喊,就差把桌子掀了。
Daniel喪喪地應了聲,可眼裡卻滿是寵溺。
不多時,葉琳烤好了肉放在餐盤上遞給他們。
肉是大片的原切,需要自己動手切成小塊,宋方今遞給了Pablo後剛坐下,喬風把一份切成小塊的烤肉放在了他面前。
他手裡遞給宋方今叉子,笑說:“你吃這份,我切好了。”
身旁的幾人像是吃瓜群眾般看了過來。
宋方今忽然就笑不出來了,笑容肉眼可見的變得僵硬,但他還是雙手接過,“謝謝。”
當當見狀從他的腳邊跑到了喬風的手邊,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著他。
喬風垂下眸,“當當,沒有你的份噢。”
第16章 相擁
下午Daniel和Pablo回了家,葉琳和Nicky驅車前往巴塞羅那談事情,家裡就剩下他們兩人一狗。
宋方今看即將接近日落時分,背起了包走向廚房,“喬風,我先回去了,明天你再休息一天吧。”
喬風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打開水龍頭衝了衝手,“嗯...可是你那邊今晚停電,洗漱什麽的很不方便吧?要不然你留宿我家一晚?”
“不了,我隨便去找個酒店住一晚上就好。”
當當原本是在狗窩裡睡覺,聽見了他倆的對話從狗窩裡屁顛屁顛地跑了出來,一顆毛絨絨的大腦袋直蹭著他的小腿,黑溜溜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望著他,像是在懇求他留下來過夜一樣。
碰上這麽大隻的狗狗撒嬌任誰都不能抵住誘惑,宋方今蹲下來摸摸它的頭。
喬風走過來彎腰跟他一起摸起當當的頭,“你看,我和當當都希望你今晚能留宿。”
宋方今沉默不語,只是一個勁兒地揉揉當當的臉。
住哪兒不是住呢?但住這兒有當當和喬風陪著。
半晌,宋方今點點頭,“好,那今晚就麻煩你了。”
“太好了。”喬風像是個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兒開心地說,“你不用跟我這麽客氣的。”
宋方今嘴角揚起一個小弧度,露出一個淡淡的笑。
“走,我帶你去看房間。”喬風拉起正在摸著當當的那隻手。
宋方今臉上一絲錯愕,還能選房間?
二樓是一個小客廳和三個房間。
喬風打開了樓梯口左手邊房間的門,房間的牆壁上掛滿了他在世界各地遊玩的紀念照和變形金剛、蜘蛛俠的海報。
四件套是淡黃色的,看起來特別溫馨。床上的枕頭被子卷成了一團佔據不少位置,顯得床很小。
床邊的桌子和櫃子裡擺滿各種拚起來的樂高積木。
“這是我的房間。”喬風笑嘻嘻地說。緊接著他又打開了隔壁房間的門,是一間很小很單調的單人間,只有一張小床和小桌。
喬風走進自己的房間,拉出被子就要扯出被芯,“你今晚睡這兒,我睡隔壁。你坐會兒我把被套換一換。”
宋方今抓著他的手,攔下他的動作,“不用,我睡隔壁。”
喬風說:“那不行。隔壁那個床很硬,空間小,我怕你睡的不習慣。我常年外出旅行在外面各種環境都能睡得著的。”
“好。”宋方今說。
他對睡覺的環境要求嚴苛,床不能太硬要偏軟,枕頭高度十厘米左右,被子是輕的羽絨被最好。條件合適了,睡的時間也會偏長一丁點。但睡的質量如何,就要看他的大腦了。
幾秒後,他又補充道:“不用換這些被套什麽的。”
喬風低下了頭看著亂七八糟的床,咕噥道:“你愛乾淨,這些我不睡過了嘛?”
“你是在說自己不愛乾淨嗎?”宋方今笑著反問他。
喬風說:“我哪有!”
“那不就是了嘛?所以就不用換了。”宋方今輕拍了一下他的背。
當當在身後也學著他的樣子,給了喬風一爪。
這些日子相處以來,宋方今對著某個地方發呆久了回過神來就會觀察喬風的行為舉止。
喬風在下廚時喜歡邊做飯邊收拾廚房,洗完餐具一定要拿廚房紙把它們擦的錚亮,鞋子也是乾乾淨淨,繩子要系成標準的蝴蝶結。
唯一一個讓他印象深刻的就是毛巾啥的用了不喜歡疊起來。這跟被子也是同理的。
-
晚上,倆人都洗漱完了便坐在一樓的沙發上看電視。
宋方今看不懂西語,開個電視讓他感覺更加的無聊。
“你今天說不久之後你就離開塞維利亞了,是要回國麽?”喬風拿遙控降低了電視機的音量。
宋方今愣了愣,心想他離開塞維利亞之後,他去哪?回國嗎?可是回去之後只有一座空蕩蕩的房子在等他,他回去幹什麽?讓自己更加傷心難過和睜眼閉眼就是那日事故的陰影之中嗎?還不如找個陌生的地方四處漂泊流浪。
等到走不動了,不想動了,就回去準備好一切後事。
“暫時不回去。”宋方今靠在沙發上仰著頭,眼皮沉重地合上,低聲說:“去格拉納達吧。”
“好啊,去看看阿爾罕布拉宮,在雪山上滑雪。”
宋方今淡淡地應了聲“嗯”,便又微微側過臉休憩了。
家裡的燈光是暖白色的,打在宋方今朝著天花板的那半張臉上,肌膚像是光滑細膩的白瓷玉,但細看又有幾分白的病態。
這些日子相處以來,喬風感覺宋方今身上背負著什麽,他對什麽事情興致都提不起來,跟他在一起的時候總覺得他安靜話少的讓人感到幾分壓抑,對人禮貌的過分似是在構築一道隔絕的厚牆,像是這個人稍不注意就會悄無聲息的離開。
“困了麽?”喬風挪挪位置,擺手在他眼前晃了幾下。
宋方今微微抬起眼皮,露出一條縫隙,但感覺累的不想動,便悶聲帶著鼻音應了聲“嗯”。
“那回房間睡吧。”喬風說。
宋方今感覺腦子昏沉沉的,身體一點力氣都沒有,想起來但是一點動力都沒有,索性放棄掙扎繼續眯了會兒。
喬風見他沒了動靜心想應該是睡著了,現在是五月初,晚上吹來的風還有點寒涼,在外面睡容易著涼,他便想著讓他回房間裡睡。
他起了身站在宋方今的身邊低眸看了好一會兒不知所措。宋方今眉頭是緊皺著的,嘴唇帶著粉的發白無血色,呼吸聲微弱,雙手緊抱著自己的身體。
Nicky算是西班牙頂級的心理醫生,他在父親身邊耳濡目染了些心理知識,這種姿勢的睡姿說明他極度缺乏安全感和受到了什麽刺激。
喬風眉頭挑了下,雙手伸出想把他抱回房間,可雙手就在離他不到一手掌的距離,便懸在了空中,心口像著了火一般滾燙。
他很想抱著他,告訴他不用害怕。但理智告訴他,不能這麽做,因為宋方今貌似不喜與人接觸。
就在他猶豫期間,宋方今緩緩睜開眼睛,一隻手抓過了喬風一隻懸在空中的左手。
“怎麽了?”宋方今聲音帶著啞,可聽起來卻別有一番韻味。
喬風緊緊握住他的手,低眸看向他的眼,支支吾吾地說:“我...本來是想把你抱回房間睡的。”
宋方今挑挑眉,瞥了眼他們正牽在一起的手,溫暖的觸感彌散至全身,很讓人眷戀。
但他知道那溫暖是短暫的,他抽出了手,“我沒睡著,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好累。不想說話,也不想動。”
喬風本想追問他為什麽,可見到他疲倦的模樣不由得心一酸,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那現在去休息吧。”
宋方今沉默了下,右手緊攥著,他長歎一口氣,一把手拉過了還在站著的喬風坐在他身旁。
“喬風。”宋方今緊緊牽著他的手,像是要鑲進他的手心,可說話聲卻微弱得像是根在雜草在風中飄揚。
“我在呢。”喬風緊扣著他的手,坐在他身旁,既心疼又期待地看著他瘦削的臉。
宋方今抬起眸,眼眶裡湧出一層薄薄的水霧,眼角濕潤泛紅,一張薄唇在微微顫抖著。他已經被過去折磨的苦不堪言,喬風在他身邊時他會暫時的感受到安全感,感受到自己還是一個活著的人。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