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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就在那一瞬間,付悠已經設想好了一切可能的突發情況,一個比一個嚇人。
奧菲斯還沒反應過來,一隻手已經緊緊抓上了自己的胳膊,指尖泛白,仔細看還能看出手在微微顫抖。
“奧菲斯……”付悠艱難道,“你能不能幫我把手機拿來,我……我看下消息。”
最後幾個字,可以說是從嗓子眼中強行擠出來的,帶著泛著鐵鏽的血腥味。
奧菲斯被嚇了一跳,安撫似的一隻手繞過付悠後背,拍了拍肩膀,另一隻手將早就揣進自己口袋裡的手機遞了過去。
漆黑的屏幕亮起,那一瞬間,無數條消息噴湧而出,將整個屏幕都擠滿了。
不需要付悠指示,奧菲斯便已經意識到了不對。
“這是……”奧菲斯小心偷瞄付悠那難看至極的臉色,雖然怕極了他直接昏過去,還是本著幫忙幫到底的原則,隨機點開了一條消息。
男朋友:【你還在手術嗎?】
男朋友:【我頭有點疼。】
男朋友:【我易感期好像到了。】
男朋友:【不用急著回來,我打抑製劑了。】
聊天框中,十幾分鍾的間隔只是短短一行時間的顯示,付悠卻讀出了喻珩煎熬的那十幾分鍾。
男朋友:【我好,難受i】
男朋友:【語音】
付悠甚至沒有勇氣點開那條語音,不用聽他都知道。以前輪轉到急診科的時候,他見過太多次第一次易感期或發情期沒經驗,沒有準備抑製劑,以至於痛苦到哭嚎著撞牆的患者。
他又怎麽有勇氣再聽見,已經從自己手中被奪走了一次的喻珩,陷入那樣深入骨髓的痛苦。
“你……”只是說出一個字,付悠就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然啞得不像話。
好在奧菲斯聰明,也足夠了解情況。見付悠這副搖搖欲墜的模樣,當機立斷拉住身旁經過的一個護士。
“Explain to the director for me and Fu that something has happened at Fu's family and we cannot stay on duty at the hospital tonight.”(麻煩替我和付醫生向主任解釋一下,付醫生家出事了,我們今晚不能留在醫院值班。)
也不管護士聽沒聽清,奧菲斯便要帶著付悠離開。護士跟在身後又大聲問了好幾遍,得到奧菲斯一個頭也不回的“OK”手勢才倉皇點頭。
本想為了速度,直接抱起付悠。畢竟他的模樣,看上去也不像是能跑起來的樣子。
但臂彎靠向付悠的瞬間,奧菲斯還是猶豫了。
“……”
我真是欠了你,和你男朋友的。
奧菲斯自嘲似的搖搖頭,將付悠扶著靠在自己肩側,步履匆匆衝到街邊攔車。
*
車剛剛停在路邊,一路上沉默著,臉色蒼白靠在窗邊的付悠突然驚起,跌跌撞撞就要往外衝。奧菲斯看著後視鏡裡後方的車流,嚇出了一身冷汗,也跟著衝出去拉付悠。
司機差點以為二人不打算給錢了,還是奧菲斯緊急之下回頭把自己整個錢包都丟了過去,司機才沒罵街。
正當付悠準備直接衝進公寓時,一隻手從後面緊緊箍住他的手臂,將付悠整個人都拖了回來。
“你真的不需要我陪你上去嗎?”奧菲斯緊緊皺眉,“你現在的狀態太不冷靜了,你處理不了任何問題。”
蒼白的嘴唇輕輕抿起,付悠緩慢而堅定地搖搖頭。
“……”奧菲斯自知拗不過付悠,隻得退一步,“那你有問題一定要找我,好嗎?”
付悠已經快聽不清奧菲斯在說什麽了,只知道頻頻向樓上看去。奧菲斯一松手,身影立刻就在門口一閃而過了。
“……”奧菲斯認命似的歎了口氣,環顧四周,給自己找了堵看上去幹淨些的牆,以憂鬱街拍男模的姿態靠了上去。
還能怎麽辦呢?
只能守著了。
*
指尖觸碰到大門時,甚至有那麽一瞬間,付悠心中閃過一個很不負責任的想法——
就讓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好了。
別讓他去面對門另一端,那個已然遍體鱗傷也不願打擾自己的愛人。
他承受不起。
“吱呀——”
門推開了。
即使是聞不到信息素的Beta,付悠也能感受到那撲面而來的抑製不住的信息素的壓迫感。
有些不合時宜的,付悠想到:
如果我是個Omega的話,應該就能感受到那是竹子的清香。我還能釋放出同樣的信息素,交纏在一起……
可我是Beta。
視線在屋內轉了一圈,都只能感受到那無處不在的信息素,卻怎麽也找不到喻珩的身影。
忽然,付悠聽見一個方向傳來些許響動。
幾乎是直覺指引的,付悠向著那個方向一步步走去,看到了昏迷癱坐在垃圾桶邊的喻珩。
“喻珩……我來晚了。”
是心靈感應嗎?
喻珩的指尖輕微晃動一下,緊接著,睜開眼睛——
恰巧對上那一滴自眼眶中聚集,滾落的淚水。
“哭什麽……又沒死。”
喻珩的聲音啞得可怕,可能也就只有付悠還能分辨出來他說的是什麽了。
太多太多的情緒積壓在心頭,付悠感覺自己再不吐露一些,就要失去神智,原地瘋掉。
可看到喻珩那傷痕累累的模樣,付悠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甚至不需要詢問,付悠隻用看看廚房內,客廳裡,這房子裡的每一個角落。那些位置挪動的家具,那些倒在地上的陳設,那一串滴落的血珠,那一支抑製劑……他還有什麽想象不到的?
即使被付悠扶到了床上,喻珩還是強撐著,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其實沒事,我都打過抑製劑了,不是非得……才行。”
說到一半,突然感覺手背有些涼,是一串落下了就怎麽也止不住的淚水。
喻珩突然就說不下去了。
“你先,你先睡會兒吧。”付悠微微偏過頭,躲開喻珩那隻試圖擦拭眼淚的手,“你現在感覺好一點,大概率是因為抑製劑的藥效達到高峰了,所有反應都被強行抑製了。”
一般人到這個時候,就算熬過這次易感期了。但喻珩的信息素水平太過異常,付悠實在不敢用經驗判斷。
喻珩嗯嗯啊啊滿口答應,但付悠每次低頭,都能對上那雙眯起的眼睛。
付悠:“……”
看付悠沒反應,喻珩的小動作愈發多起來。兩根手指一前一後邁著步子,就勾上了付悠的袖口,時不時搓一搓揉一揉。
付悠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偏過頭去,肩膀微微聳動。他輕輕將自己的袖子從喻珩的手指間繞出來。
看不到付悠臉上的表情了,喻珩有些慌亂,又有些委屈:“怎麽了啊,這也不行嗎?”
我可是病人……
喻珩咕噥著。
“好了。”一隻微涼的手忽然完完全全覆上了喻珩的手,“我不走,陪你,能睡了嗎?”
喻珩嘴上不說,那幾秒鍾內就紅透了的耳尖卻出賣了他的心思。
“睡吧,我在呢。”
從手術室裡出來後,付悠隻來得及將手套摘掉,匆匆用冷水洗了手就趕來了。一路上因著驚嚇擔憂,心都涼透了,更別提指尖。
以至於現在手指都是冰涼的。
這樣的觸感顯然不適合哄睡,有一搭沒一搭拍在喻珩手背時,喻珩卻甘之若飴。
因為,有付悠在的地方,就是溫暖。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dbq拖了這麽久還沒到關鍵劇情……
而且我好短小(x)
已經在酷酷碼了,再愛粒子一次QAQ
第46章 AB情侶度過易感期教程
果然如付悠所說,因為喻珩的信息素濃度實在太高,一支抑製劑根本沒有那麽大的劑量。
只是度過了平靜的幾個小時,喻珩就再次陷入燥熱中。
幾個小時,付悠一直沒動,也沒合眼,就只是靜靜地,靜靜地看著喻珩。
注意到喻珩的呼吸聲加重了一下,付悠抿抿唇,猶豫一會兒,從手邊的床頭櫃裡拿出了什麽,放在一邊。然後極輕地拍了幾下喻珩的肩膀。
喻珩本就睡得不太安穩了,被拍了兩下就徹底清醒過來。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喻珩認認真真感受了一下自己,連最微末的腳趾尖都不放過,然後認認真真地回答道:
“我覺得我只是有點熱,沒什麽別的問題。但是看到你,小喻珩好像變化比較大。”
以往,喻珩再如何也沒膽量在付悠面前這樣胡說八道,最多也就是像在哈蘭博士的實驗室那樣,曖昧地逗一逗付悠。再過火的玩笑是一個也不敢開。
現在,也許是仗著病人的身份,和付悠無微不至的關心,喻珩頭腦一熱,也大膽了不少。
以至於付悠乍然聽到這些話,大腦一片空白,剛才想好的話全都被一鍵刪除了,只剩一雙震驚的眸子和微微張大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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