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頁
付悠張張嘴,沒說出口。但心裡已經有人大喊著叫出了答案——
喜歡!喜歡!怎麽會沒有!
偏偏對面還坐著一個仿佛會讀心術的鬼。
鬼一眼就看穿了付悠的想法,一攤手,努努嘴:
“喏,這不就有答案了?”
“可是——”
“別可是了我的付醫生。”奧菲斯扶住額頭,“你就是顧慮太多了。一直把頭埋在沙子裡的鴕鳥是不可能躲過天敵的,它只會變成一頓大餐。人生就是要勇敢一點啊,愛情而已,你不嘗試怎麽知道行不行呢?”
付悠被這一番話說得那是啞口無言,連反駁的心思都沒有了。
但最打動他的還是這一句——
“如果不勇敢,那叫什麽愛情呢?”
小小的咖啡館很有情調,點的是冬日森林似的香薰蠟燭,氣味逸散在空氣中,讓人不自覺就放松下來了。
“真沒想到,我們第一次約會,竟然是我在給你和你的男朋友解決感情問題。”
這話一出,奧菲斯自己都覺得好笑,肩膀一聳一聳的。
付悠倒是因此心生愧疚,滿臉不好意思,卻被奧菲斯打斷了。
“停,付,我說過我只是喜歡你。既然你已經有了這樣喜歡的男朋友,我就隻好申請成為你最好的朋友了。”
奧菲斯眨眨眼,小虎牙又藏不住了。
“你會批準嗎?付醫生。”
付悠鼻子一酸,慌亂點點頭。
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以前也沒這麽感性啊?
奧菲斯將自己面前的咖啡推到付悠面前,輕聲說:
“付,喝些甜的吧,加奶加糖,很好喝。”
這下徹底忍不住了。
付悠借著杯子的遮掩,看向窗外街邊。淚珠就這樣滲出,在睫毛上輕顫幾下,悄然滾落。
好不容易為自己豎起的高牆,卻只需要這麽幾句話,就能崩潰坍塌。
究竟是話語的力量太大,還是築牆的人心太軟?
*
原本計劃好的散心,就這麽被奧菲斯一場談話打亂了。
付悠現在滿心滿眼全是那人,哪裡還有散心的心思。
但是假都請了,浪費自己的假期也不太合適,付悠也就放心大膽當了回宅男。
小小的出租屋根本容不下這麽一顆火熱的心。
付悠剛想翻點和喻珩相關的東西出來,突然想起來這些東西都在保險櫃裡,保險櫃的鑰匙兩天前剛剛出現在樓下的垃圾桶。
付悠:……
自作孽,不可活。
偏偏越是找不到,付悠心裡就越是抓心撓肝式的難受。
看著那個結結實實上了道大鐵鎖的保險櫃,付悠氣笑了。
兩天前把這玩意兒鎖上的時候,也沒說防的是兩天后的自己啊!
被鐵鎖勸退這種事,付醫生做不到。
付悠轉頭去找鄰居老奶奶,半晌,拎了一把寒光閃閃的斧頭回來。
小小鐵鎖,拿命來!
鐵鎖,卒。
塵封……足足兩天的保險櫃再次打開,付悠卻像是歷經了多少春秋似的,又忍不住要落淚。
翻看著其中的一張張,一頁頁。有喻珩的病歷,有付悠寫下的精神力論文相關筆記,有喻珩閑來無事寫寫畫畫逗付悠玩的小紙條……
綿綿密密的情意從中蔓延而出,仿佛捆住了心臟,每翻動一頁,都會有一種名為思念的刺痛。
喻珩大概以為付悠走時太過匆忙,將這些全都遺落了。
事後,他去付悠的房間尋遍了,就連付悠的聽診器都找到了,也沒找出來這些東西,還以為是秦繁喊人給燒了扔了,氣得大鬧一場。
卻不曾想過,當時付悠那個小小的行李箱裡,一半放衣服,一半放回憶。
【📢作者有話說】
才兩章,保險櫃你死得好慘呐
第35章 衝動守恆定律
付悠原計劃的散心長達七天,請的假也就有七天之久。
秉著浪費什麽都不能浪費假期的想法,付悠硬是在小公寓裡,對著那個破碎的保險櫃坐了七天。
七天,足夠感情發酵,釀成一壺醇厚回甘的酒,等待那人回來嘗嘗它的味道。
但是,自從付悠生日過後,他便再沒收到過來自喻珩的消息。
那個置頂在最上方的聊天框就像洛杉磯的深夜一樣沉默寂靜,沒給付悠一絲一毫的訊息。
付悠無數次想要率先開啟話題,聊天框裡刪刪改改都快寫出一篇短論文了,最後卻又一鍵刪除。
問就是不知道怎麽開口。
付悠自認不是那樣衝動的人,再大膽也不會莽莽撞撞到直接表白或是徹底捅破兩人之間的窗戶紙。
他從未如此患得患失過。
可能喻珩也沒那麽喜歡自己?
可能喻珩來洛杉磯只是旅遊?
可能那晚的電話只是出於對曾經好友的關心?
……
輾轉反側的夜晚,從來都不止一個人在經歷。
洛杉磯的一家酒店裡,床上厚厚的被子隆起一個人形的輪廓,一會兒扭動一會兒折疊……
被子飛卷而起,露出下面糾結崩潰的喻珩。
“所以付悠到底是什麽意思?!”
現在是洛杉磯的凌晨四點,喻珩掐指一算,林予星應該剛剛起床。
喻珩直接一個電話打了過去。
疲憊的聲音從大洋彼岸傳來:
“……喻珩你吵到我睡覺了!有屁快放!”
“你說付悠到底對我有沒有感情?”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樣的沉寂,片刻後突然爆發出一陣惡龍咆哮。
“這已經是第十遍了!喻珩你是不是有病!!!”
強忍住破口大罵的衝動,林予星暗暗下定決心,這絕對是最後一次給這個死戀愛腦出主意。林予星咬牙切齒道:
“你現在,立刻,馬上,就滾去付醫生在的那個醫院。不管你編出什麽奇怪的病來,總之把自己送進付醫生在的科室。剩下的再把握不住……”
林予星冷哼一聲:
“那你還是比較適合當一輩子單身狗——”
“嘟——嘟——”
看著手機上清晰的“電話已掛斷”,林予星的笑臉崩碎一地。
這不知好歹的狗東西!
——狗東西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多了這麽個名號,只知道受了林予星這番鼓舞,現在的喻珩充滿了自信。
不就是裝病賣慘死纏爛打嗎?
這個喻珩最在行了。
*
人果然不能多放假。
這是付悠在寒風中往醫院跑的路上悟出來的道理。
只是休息了一周的時間,他竟然懈怠到連手機鬧鍾都能忽略!
簡直罪大惡極!
還好醫院今天看上去並不怎麽忙碌,也沒人來計較付悠遲到的這十幾分鍾。
眼看著就要偷偷摸摸溜進醫院大門了,突然看見奧菲斯迎面走來。
付悠下意識轉身想跑,可轉念一想——
不對啊,上周兩人都把話說開了,現在應該也沒什麽避嫌的必要了吧?如果還是遮遮掩掩躲躲藏藏,反倒顯得像是自己心虛了……
轉身的動作一頓,付悠扭頭大步走過去,恨不能將“清清白白”四字刻在自己腦門上。
奧菲斯見付悠這幅昂首挺胸的模樣,一眼就看穿他心中所想,笑容加深幾分。
“付!你終於回來了。”
奧菲斯張開雙臂,試圖討來一個擁抱。但付悠不動聲色閃到一邊去了。
奧菲斯挑挑眉,毫不在意繼續說道:
“你知道我有多想念你嗎?哦別誤會,只是朋友間的想念。”
付悠被他臉上略顯促狹的表情遲到了,只能尷尬避開那火熱到幾乎要灼傷自己的目光。
“好了不逗你玩了,”奧菲斯刻意一撩頭髮,淺棕色的發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有正事的。上次看你對精神力這方面很感興趣?”
付悠猶豫一下,還是點點頭。
既然已經決定了要重新拾起這段關系,那麽就從重新研究精神力開始好了。
“那正好,”奧菲斯晃晃腦袋,“今天早上突然來了一個自稱精神力損傷的患者,說什麽都要全科室醫生來給他看病。本來都快被保安當成精神病丟出去了,還好我攔下來了。既然你感興趣,就一起來看看吧?”
“好。”
答應得痛快,可等付悠上了樓,見到了那個所謂的“患者”,他是如此後悔,希望自己今天根本沒有出現在醫院——
這是哪門子的天降患者?!
付悠扭頭就要走,卻被“患者”叫住了。
“付醫生,你確定要這樣丟下我嗎?”
據說電子產品傳遞的聲音總會有一些磨損。當電話裡的那個人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出現在距離自己不到十米的地方,作為一個真真實實會呼吸有溫度的人出現在自己的世界裡時,付悠隻覺得被鼓點般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淹沒了。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