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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最珍貴的寶藏
後來南青回想起來,都覺得那一天實在是太瘋狂了。
一天之內,她同時見到自己認識的三個人在機場發瘋——
喻珩大聲為愛表白;
付悠行李一丟就要越過安檢;
方知澤洪荒之力爆發將付悠拖上了飛機。
她還真是第一次知道,付醫生看著那麽冷靜理智的一個人,居然也可以衝動到這個地步。
直到坐到飛機上,付悠都還未完全平複心情。
他從未在外人面前露出過這樣可以稱得上是茫然無措六神無主的神情。
“師父,”付悠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背包背帶,低著頭說,“我對不起他。”
就在拖著付悠登機的混亂半小時裡,方知澤已經以驚人的理解能力,了解到了全部經過。
所以即使是現在面對付悠猶如啞謎的一句話,也能輕松理解。
“既然已經上了飛機,就別想了。”
付悠睨了她一眼。
“別看我,你明明知道就算我不拉你,這趟飛機你還是得上。”
方知澤合上手中的醫書,抬頭看向付悠。他正偏著頭靠在窗沿,白雲托著陽光照進窗口,光線溫柔地在臉頰打下陰影。
道理他都懂。
可偏偏有些事情,不是自己做出的選擇,就總會忍不住想象另一條路的美好。
飛機呼嘯著自天葵市國際機場起飛,穿越過密布的雲層,向著陽光的方向前行。
去M國的航班大約要飛十五個小時,中間還需要轉機。
一路上,付悠都沒再說過話,只是靜靜靠在窗邊,看著舷窗外飛機起起落落,陰雲聚起又散開。
我們的人生就像交錯重疊的航線,也許相遇過,也許同行過,但高度層終究會變化,路途中無數天氣的干擾,都會讓我們最終分別。
喻珩,也許我們再難相見。
*
一年後。
M國的氣候實在讓付悠難以忍受。為了臨時申請常駐M國,他費盡心思寫了一堆資料,以為審批下來以後就再也不用受這份折磨了。
結果因為適應不了氣候環境,付悠又寫了三四份更厚的材料,要求換一個自治州。
好不容易找到了勉強能生活的氣候環境,付悠又被這人煙稀少的模樣嚇了一跳。
奈何還沒開始寫新資料,付悠就被方知澤攔住了。
“你數數你這都換了幾個地方了?”方知澤的聲音隔著越洋電話也依舊清晰可辨,“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嬌貴呢大少爺?”
話剛說完她就覺得不合適,這個詞可太敏感了,但電話也來不及撤回了。
果然,付悠臉上的笑容一僵,好不容易壓在心底的回憶又衝破陰霾,清晰浮現在心頭。
“他……怎麽樣?”
——說來也倒霉,付悠本來計劃留著喻珩的聯系方式,在他身體出問題時還能線上指點一二。
雖然冒了些被喻汝生他們追蹤的風險,但好歹也算是盡到了一點作為曾經的主治醫生的責任。
結果,飛機落地M國的當天,付悠一行人還沒出機場,就發現付悠的手機不翼而飛。
會方派來接機的人見怪不怪,只是口頭安撫兩句,路上帶著付悠去買了部新的手機而已。
付悠一拿到新手機,就急著要加回喻珩。結果發現怎麽也找不到他的微信號了。
方知澤推測大概是喻汝生和秦繁將聯系方式都換了,只能安慰付悠,好歹是他們親生孩子,不會放著喻珩的病不管的。
可付悠擔心的哪裡只是這個。
方知澤看他魂不守舍的模樣,自己也心疼,好說歹說找溫院長想要偷偷加回喻珩的聯系方式,時不時私下聯系幾句問問情況也好啊。
溫院長也是左右為難。
一邊是堅持不懈每天早上六點敲院長辦公室大門的方主任;
一邊是態度堅決家大業大的喻家。
最後大家各退一步——
方知澤不能直接聯系喻珩,
喻家默許喻珩自己私下傳些訊息出去。
就這樣中轉幾人,達成了一種猶如地下黨傳訊的詭異和諧。
“他都挺好的。”方知澤歎了口氣,“不讓你加他,這是為你好,萬一被他們找到了,你說你一個人在M國孤立無援的,你怎麽辦?”
道理誰都懂。
可如果感情可以隨便控制,那又哪來那麽多的飛蛾撲火?
電話那邊,沉默的時間越長,方知澤的擔憂就多幾分。
就當方知澤忍不住要開口再勸兩句的時候,電流伴隨的沙沙聲傳來。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付悠的聲音含上了幾分苦澀意味。
“好,我知道了。謝謝師父。”
付悠放下手機。
他剛調到這家醫院沒幾個月,對於M國的醫療制度都不太熟悉,只能自己默默摸索。
好在同事還算熱情,不至於讓付悠太尷尬。
“嘿!早上好啊付醫生。”這是科室裡最熱心的同事,奧菲斯,“樓下的咖啡,加奶加糖,要來一杯嗎?”
付悠抬頭,對他微微一笑:“我喜歡冷萃。”
奧菲斯聳聳肩,表情頗為可惜。
“即使你已經來到這裡好幾個月,我依舊無法相信,會有這樣一個美麗聰慧的東方美人從天而降——”
又開始了,付悠有些頭疼。
這位同事什麽都好,除了想追自己。
付悠也不知道最近這是怎麽了。
不止是同事,他甚至經常遇到患者手捧鮮花前來告白。
就連你是星星你是月亮你是宇宙的唯一這種經典八點檔台詞,付悠現在都能面不改色地聽完,然後禮貌拒絕了。
仿佛前二十幾年的桃花全都集中在這一年內爆發了。
但大多數人被付悠拒絕一次也就遺憾地放棄了。
唯有奧菲斯堅持不懈。
付悠只能假裝沒聽見,點頭敷衍著。
奧菲斯像是絲毫沒有察覺到付悠的敷衍,繼續興致勃勃分享著:
“你想來看看我的新作嗎付?我覺得這是一篇神握著我的手寫下的文章!Science都應該以能夠收到我的這篇文章而感到榮幸!”
“那可真是太厲害了。”付悠打開電腦,手上敲敲打打的動作仍未停止,“什麽課題?”
奧菲斯那邊突然沒了聲音,等付悠好奇回頭時,正好看到奧菲斯作心痛狀,捂著心口扶著桌角就要哭出來了。
“我太傷心了,付。這篇文章我在這三個月裡至少和你提了三十遍!你終於願意關心一下它了嗎?”
三條整齊的黑線從付悠額角落下。
“可惜我根本沒辦法拒絕美人。”奧菲斯施施然放下手中的咖啡,“看你那麽想知道,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好了。”
謝謝,並沒有很想知道。
“是有關精神力受損後的治愈方案的。”
聽到這些字眼,付悠下意識站起來,還沒反應過來就先脫口而出——
“能給我看看嗎?”
“喔!”
一聲怪叫在辦公室裡回蕩。
“親愛的你知道嗎?要求看別人未發表的論文實在是一件很失禮的事。”奧菲斯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搖搖,“可惜,你不是別人。所以——”
“當然可以啦!”
明明已經斷開聯系一年之久,依舊會忍不住想要關心他的現狀,留意精神力損傷有關的論文……
付悠,你這又是為了什麽呢?
“……為什麽選這個小眾話題呢?因為我看了一年前那場研討會上你的發言。我相信你一定是因為特別喜歡這個方向,所以才會了解研究特別多的,對吧?我也想了解你喜歡的方向——”
奧菲斯突然停下,歪頭看向付悠。
“嘿!付,你怎麽了?”
付悠這才回過神來,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我還有事,我還有手術,我先走了。”
幾乎是落荒而逃,付悠奪門而出。
“那論文你還看嗎——要不我發你郵件?”奧菲斯從身後的診室裡探出頭,大聲問道。
留給他的只有一個衣擺飛揚的背影。
*
最終奧菲斯還是把他的論文發在了付悠的郵箱裡。
順帶附上了一次周末的咖啡館約會邀約。
M國的深夜,付悠蜷在小出租房的躺椅上。黑夜的侵染被暖黃色燈光阻擋,給付悠籠罩下一片溫暖的小世界。
他就這樣蜷縮在其中,仿佛只有這樣才是安全的。
猶豫再三,杯中的咖啡都見了底,付悠才按下鼠標,打開了那封郵件中的文件。
我只是好奇而已。
我只是想知道別人會對精神力受損這個症狀給出什麽治愈方案而已。
我不是在思念誰,更不是在期待什麽……
付悠長呼一口氣,看向屏幕。
【Research on Treatment Plans for Mental Injury】(關於精神力損傷後的治療方案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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