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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自己轉身向那個方向狂奔而去。
之前付悠一直嘲笑他給Alpha丟臉,甚至連付悠這個Beta都打不過,實在體魄太弱,喻珩都欣欣然照單全收,背地裡狠狠鍛煉。
甚至有時會玩笑似的說:“我不怕啊,有付醫生保護我就夠了。”
現在他終於可以驕傲地對付悠說——
你看,我沒白鍛煉。
我的努力都拿來救你了。
*
“付悠——”從進門開始,喻珩就一聲接著一聲嘶吼著,聲音都變得沙啞起來,“付悠!付悠!付——”
“怎麽了?”
來人一身舒適的睡衣,因為不出門而未整理的頭髮還在頭頂翹了起來,看來剛才應該是在看資料,眼鏡還架在鼻梁上沒摘下來。
可就是這麽一副可以稱得上是不修邊幅的模樣,就這樣神奇地撫慰了喻珩的所有驚慌和焦急。
“付悠,我……”
他不知道如何對付悠開口。
我父母偷偷做了你的精神力檢查,將你全部的人生經歷都拿出來批判了一次。他們說你這樣的人就是怪物,揚言要送你去該去的地方……
他甚至無顏面對付悠。
“怎麽了?一直不說話。”付悠慢條斯理摘了眼鏡,從樓梯上緩步走下來,“和你父母聊得怎麽樣?”
明明只是很平常的一句問候,喻珩卻因此崩潰。
付悠真心待他,待他們喻家。
他那麽好的人,最後收獲了什麽?!
面上所有的愧疚都被雙手掩蓋,哽咽的聲音從指縫間泄出:
“付悠……對不起,對不起……”
是我對不起你。
是喻家對不起你。
*
“……所以,”喻珩有些艱難地咽了咽口水,繼續說下去,“我還有一套城郊的房子,是我自己買的,我可以先帶你躲過去。”
付悠手上動作不停,快速收拾重要資料,聞言搖搖頭,歎了口氣。
“喻珩,你……”你太幼稚,甚至還會相信你父母查不到你的房產。
在認識到對喻珩的全部感情之後,付悠曾經思考過很久,他真的還能像以前一樣用絕對理性的目光對待所有事情嗎?
答案是不能。
可就在付悠一度以為自己就要再也無法割舍時,這樣的事又驟然降臨,讓他們都猝不及防。
真的到了決定的時候,沒有想象中的心痛窒息,也沒有電視劇裡的崩潰大哭。
有的只是無盡的歎息。
“這不是你的錯,不是我的錯。我也不想再思考到底是誰的錯。”
行李箱合上的瞬間,付悠微不可察得歎了口氣。
“喻珩,就……到此為止吧。”
到此為止,是這段從一開始就擺在明面上的醫患關系,還是我們從未言說的曖昧?
喻珩不敢問。
那樣就太直白了。
成年人,總該給對方留些體面。
“那我……我送你。”
不等付悠開口,喻珩急忙補充道:“你總歸沒我熟悉我家,我送你出去。”
付悠沒再說什麽,輕輕點頭。
*
喻汝生和秦繁的速度不可謂不快。
就這麽短短十幾分鍾,整個莊園都守備森嚴起來,喻珩的別墅更是幾乎要被人圍成鐵桶。
得虧喻珩小時候熱衷於翻牆挖洞,給自己院子挖出的狗洞數不勝數,隨便找一個就跑了出去。
但喻珩的別墅就在莊園的正中央,兩人實在沒有辦法帶著行李箱穿過那些毫無遮擋的大路翻出莊園。
正當喻珩急得團團轉,恨不能自己變成直升機載著付悠飛出去的時候,一個瘦小的身影向他們的方向跑來。
喻珩第一反應就是攔下。
手上的動作也絲毫沒有猶豫,那個身影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喻珩一把勒住脖子,惡聲威脅道:
“我看你們誰敢去報信?”
“喻珩。”付悠突然出聲,將手搭在喻珩胳膊上,示意他松手,“她有話要說。”
喻珩這才冷靜些,定睛一看,兩人驚訝地發現——
這是小煥。
即使被喻珩勒得臉色發白,捂住咽喉喘了半天,小煥還是斷斷續續地說:
“少爺……我,我是來幫你們出去的。”
喻珩也是病急亂投醫,死馬當作活馬醫,當即就把希望都放在了小煥這小姑娘身上。
“怎麽出去?”
小煥弱弱指了指身後。
一輛清潔車。
喻珩、付悠:“……”
不管了,能出去就是好車。
小清潔車顫顫巍巍在莊園內行駛著,沒人知道它此刻正在承受鋼鐵生物無法承受之痛。
一個成年男Alpha和一個成年男Beta正蜷縮在它的座椅邊,中間還夾著一個成年女Beta小心翼翼地開車。
機械生命也無法承受這樣的痛。
還好,沒有人會關注一輛可憐的小清潔車。
而且此時此刻,喻汝生和秦繁認定了兩人一定還在喻珩的別墅裡,幾乎將所有人都喊到了別墅裡去,反倒疏忽了外圍。
小煥隨口編了幾句瞎話,就糊弄過去了。
在座位邊蜷縮了太久,兩人累得腰酸背痛。顧不得抱怨,付悠有些擔憂,問:
“那你怎麽辦?”
的確,送付悠逃出來,喻珩只是被訓斥一頓,小煥卻會徹底失去這份工作。
大概是沒想到還會有人關心自己的去向,小煥先是一愣,旋即笑了笑。
“大不了就回老家了,反正在這裡工作也沒什麽好的。”
也許是終於看開了這段時間被打壓的經歷,小煥的笑很是輕松自在。
“我就是覺得,少爺您和付醫生都是好人,不應該被這樣對待。而且……”小煥低頭,紅了眼眶,“以前的事真的很對不起少爺,怪我差點害死少爺。”
付悠剛要說些什麽,卻被喻珩搶了先。
“不是你的錯,你是好人,會有好報。”
陽光下,喻珩的笑容都像是鍍了一層金,熠熠生輝。
“謝謝你。”
*
到了外面就簡單多了,付悠本來打算就此別過,自己打車去機場。但喻珩執意要送完最後一程。
不知出於什麽心理,付悠也沒拒絕。
坐在出租車的後座上,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你……打算去哪裡?”
付悠抿抿唇,猶豫一下,還是將手機遞給喻珩看。
“先去M國,正好我剛才問了方主任,那個研討會還可以再臨時加一個人的。後面……可能會臨時申請留在M國學習吧。到時候可能還需要你幫忙盯一下你父母。”
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
明明是在和最喜歡的人說話,怎麽會這麽苦呢?
太苦了。
淚水在眼眶裡蓄積,喻珩強忍著情緒,點點頭。
“……好。”
“你的病……”付悠輕輕歎了口氣,“有問題線上聯系我或者聯系方主任吧。對不起,說到底是我沒盡到作為主治醫生的責任。”
喻珩不說話,只是搖搖頭。
其實他是有話想說的。
他最想問的問題是——
還能再見面嗎?
親耳聽到付悠說要去研討會,喻珩還是說不清自己是什麽心情。
一個專攻精神力方向的研討會。
那我是不是可以在心底抱有最後一絲絲幻想,期待付悠去這個研討會是為了更好地了解精神力,以後……回來再給我更好的治療方案呢?
只要我不說出口,就還有幻想的權利。
機場裡,方知澤和南青一乾人其實早就準備好了,臨時收到付悠的信息,才停下腳步來等他。
“還好機票是會方幫忙訂的,本來就有空余,不然你想來都來不了。”方知澤埋怨,“不過怎麽突然要來了?先前不是說要照顧你的病人嗎?”
不問還好,此話一出,付悠的表情立刻僵住了,甚至不敢再回頭看一眼停在安檢處外的喻珩。
“時間有點趕了,走吧?”
方知澤曲起手指,敲了敲付悠腦門,玩笑道:
“回神兒!”
“哦,哦哦……對不起,我走神了。”
付悠還在猶豫著要不要最後回頭看一眼,南青忽然激動地扯了扯付悠的袖子。
“付醫生!你患者好像有話要說!”
時間是世界上最公平的東西,卻獨獨在這一天的天葵市機場偏了心。
刹那間,所有的喧囂人聲都被打上了模糊濾鏡,只有遙遙相望的他們被時間賦予了減慢速度的權利。
付悠眼睜睜看著喻珩用盡全力,朝著自己的方向,不顧所有人的目光,大聲喊道:
“付悠!”
“我喜歡你!”
“我就想讓你知道,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但你不必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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