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他本身對這些機會沒有太大的執著。畢竟自己就有那麽多科研結果,其實現在很多研討會討論的,都是他早就已經有了想法思路的項目,對他而言益處不大。
但是又有傳聞說,這次的研討和以往都不一樣,涉及了一個神秘領域——精神力。
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喻珩,付悠都想去聽聽國際上大家對精神力的認識和看法。
可喻珩這邊病情尚不明朗,一次研討會至少要離開三五天。付悠不確定這期間他會不會再像上次一樣陷入昏迷,除了自己的精神力無藥可解。
這個時候的喻珩就像個定時炸彈,付悠不敢輕易放手。
猶豫了一整天,付悠也沒給出明確答覆,只是對方知澤說:
擾擾:師父,喻珩這邊情況比較複雜,一周內我一定回復您。
方知澤也清楚他的情況。畢竟是自己帶出來的學生,方知澤一咬牙,也就同意幫他再頂一周的壓力了。
可偏偏收到方知澤消息的時候,喻珩也在,眼尖地一下就捕捉到了內容。
“M國?那麽遠?”
這個時候,喻珩本就因為先前付悠的舉動,時時擔心著付悠要離自己而去。
眼下見到這麽一個能和自己隔一個地球的機會,喻珩瞬間慌了神。
“對啊,我還沒決定好去不去。”付悠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用筆尖敲擊桌面,“去了沒準兒可以對你病情了解更全面,但是你現在離不了人啊。”
如果是之前,喻珩可能還會勸說付悠多關注事業,沒必要盯自己太死。但現在,喻珩隻想讓付悠直接和自己徹底綁定,最好一刻鍾都別分開。
分開就意味著無法見面,
無法見面就意味著無法用最直接的方式交流,
交流方式不對就意味著感情變淡……
喻珩無法接受。
一點都不能。
【📢作者有話說】
追夫路漫漫,小玉將上下而求索
第28章 器質性損傷
為了這次外出學習,喻珩操的心比付悠還多。
付悠在琢磨新的治療方案的時候,喻珩在研究如何阻止付悠離開。
付悠在查找精神力相關資料的時候,喻珩在研究如何阻止付悠離開。
付悠在和期刊編輯大戰的時候,喻珩在研究如何阻止付悠離開。
眼看著一周的期限就將要過去,付悠還沒有表態,方知澤和喻珩都急了。
方知澤:【付悠,你到底去不去M國?】
喻珩:“付悠,你到底去不去M國?”
付悠被兩人追問得頭昏腦漲。
要說不想去學習那肯定是假,但付悠思索再三,還是放心不下喻珩的身體情況。
加之喻珩對付悠外出學習表現出極大的不願。不知出於什麽心理,付悠也不想看喻珩失望。
最終,硬著頭皮,頂著即使隔著屏幕也能感受到的壓力,付悠還是回絕了方知澤。
擾擾:【師父,我應該還是去不了。】
擾擾:【機會給南青吧,她剛來科室,也需要鍛煉機會。】
擾擾:【小貓磕頭.jpg】
盛華醫院辦公室裡,方知澤看到付悠的消息,心跳一窒,捂著心口想要發作,想到現在一巴掌打不到付悠頭上,更生氣了。
轉頭一看,南青正躲在電腦屏幕後面偷偷吃煎餅果子,一雙大眼睛滴溜滴溜轉著,生怕被誰嫌棄味道太大趕出去了。
帶這麽個傻丫頭出去,真的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方知澤表示深深的懷疑。
但她也知道,這事付悠既然決定了,肯定是不會輕易更改的。
現在去找溫院長,就算拆了他辦公室也沒用,畢竟事關喻家少爺。這一口氣,方知澤只能自己默默嚼一嚼咽了。
幾家歡喜幾家愁。
笑容不會消失,笑容只會從方知澤臉上轉移到喻珩臉上。
親眼看著付悠拒絕了外出學習,喻珩懸了一周的心終於咽回肚子裡了。
激動之後,喻珩心裡又不免有些打鼓,在付悠身邊轉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開口問:
“付悠,不去這個研討會,對你影響會不會很大?”
付悠沉吟片刻,意有所指:“學術方面影響不大,科室人際關系方面……”
他用腳指頭都能猜到,方知澤現在應該想把自己打成南青愛吃的煎餅果子樣。
不管了!
大不了下次回醫院躲著方主任走,方知澤也不是記仇的人,過幾天也就好了。
*
自從兩人一同處理過南管家,大戰過曲家兄弟後,就結成了如革命戰友一般惺惺相惜的友誼——
至少付悠是這麽認為的。
以至於就連喻珩在他房間裡賴到深夜一點,付悠也能解釋成是朋友間獨特的友情——
“喻珩,一點了,你那身體……還不休息?”
在付悠第十次看表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了。
醫生最怕的就是喻珩這種患者。
情況本來就嚴重,結果連患者自己都不在意甚至無意識傷害自己的身體。
醫生再厲害,也不可能同時頂著病魔和患者的雙重壓力治好患者。
真是……無藥可救。
喻珩搖搖頭,對付悠嘿嘿一笑:“不困。”
明明兩個房間構造是一樣的,偏偏喻珩就是覺得付悠的房間布局更加溫馨,空氣裡都帶著讓他安心的氣息。
在這裡就能多靠近付悠一會兒,他自然舍不得離開。
可喻珩不困,付悠困啊!
眼看著付悠就要忍無可忍開口趕自己走了,喻珩眼珠一轉,得趕緊想個辦法轉移付悠的注意力。
根據他對付悠的了解,學術和患者相關的才是最能吸引付悠的。
所以——
“誒付醫生,你還記得上次在ICU我……”
喻珩話還沒說完,付悠眼疾手快就捂住了他的嘴。
開什麽玩笑!
還有傭人就站在房間門口,喻珩就敢跟個喇叭似的大聲嚷嚷,怕不是個傻子。
被付悠的手一捂,喻珩呼吸間彌漫的都是溫香的氣息,熱得心頭一燙,緋紅從脖頸快速蔓延到了臉頰。
他的手……
很白,很細,
還……
很香。
看喻珩這臉色,付悠還以為是自己力氣太大,要給喻珩捂死了,趕緊放開手,退後半步。
離開了付悠氣息的籠罩,喻珩凝滯的神智終於恢復了些。
他愣了半天,才轉頭揮揮手,示意傭人先下去。
門口的兩人微微頷首,轉身退下了。
房間內突然間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
“你剛才……要問什麽?”
付悠沉默了半晌,覺得太安靜了反而更尷尬,只能艱難地開口問。
“哦哦,哦就是,你還記得上次在我,”喻珩頓了一下,“姑且稱為夢裡吧。在我夢裡見到的那些鬼影,那是怎麽回事啊?”
果然不出喻珩所料,付悠一提到學術問題就像切換了人格一樣。
臉也不紅了,心也不跳了,氣氛都不尷尬了。
“這個我正好昨天剛研究出一點頭緒。”付悠一邊說,手上動作不停,飛快地翻找著自己電腦裡的記錄,“這裡。”
他指了指電腦屏幕上的文字。
“這得從精神力的作用說起。”
精神力本質是人類大腦的一種保護機制,可以緩衝一些刺激,防止人的情緒和記憶紊亂。
雖然現在已經沒什麽人了解精神力了,但精神力其實依舊存在於大腦中,依舊在默默守護著每一個人。
而喻珩作為一個例外,可以說是完全沒有精神力保護。因為南管家那瓶藥的作用,他的精神力遭到了幾乎可以說是無可挽回的損害。
也就是說,全世界只有喻珩的大腦失去了任何保護,猶如在大街上裸奔,遲早被抓去涮火鍋。
加之先前付悠精神心理科的同事說的,喻珩有太多關於家庭,尤其是母親的怨言。那些從小到大縈繞著他的,或是悲傷的,或是憤怒的,或是恐懼的記憶,都在這個時候乘虛而入了。
它們作為喻珩最不願面對的經歷,在喻珩的夢境中化作了鬼影的實像,糾纏住他的心神。
“……所以,你會陷入夢境無法自行掙脫。”
畢竟,現實中都不願意提起的記憶,又怎麽可能在夢境中打敗它呢?
“我目前只是清楚了它的原理,”付悠合上電腦,微微蹙眉,“暫時還沒有找到解決方案。”
南管家的藥太毒了。
那樣高的劑量,24小時不間斷地給藥,早就讓喻珩的精神力無可挽回地被損害了。
想到這裡,付悠越發氣憤。
不能和患者共情,這是老師教過他無數次的道理,是醫生的保命符。
此時付悠看著卻比喻珩還要憤怒,恨不能將南管家從那別墅裡揪出來沉入海河。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