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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珩試探性地向黑影較少的東側奔去,剛跑動幾步,卻見一個極其龐大的影子自天空落下,“嗵——”一聲重重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煙塵。
喻珩:“……對付我,倒也不必丟核彈。”
*
在溫院長的安排下,喻珩的病房外空無一人,只有付悠靜靜佇立在喻珩床頭,一言不發。
其實具體的治療方法付悠自己也不清楚,一切全都在摸索當中。
付悠深吸一口氣,喃喃道:
“我也不是沒想過,這麽做到底值不值得。畢竟一旦開始,我們倆就徹底是同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了。都逃不掉。”
“所以你要是醒了,得給我……”付悠沒想好要什麽補償,反正喻珩也聽不見,乾脆閉上眼睛胡言亂語,“得給我報銷一輩子的餐飲費住宿費車馬費……盛華可摳門了,報銷特別難的。”
“好了,開始吧。”
付悠合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試探性地將右手覆在喻珩額上。
如果此時此刻,ICU裡有精神力檢測儀的話,數值應該已經爆表了。
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付悠知道自己有這麽一個異於常人的能力呢?他也不記得。
付悠只知道自己時常可以通過集中注意力,聆聽到身邊人一些微弱的心聲;可以在做夢時,操控自己的夢境,把恐怖大逃殺變成精彩的喜劇片;甚至曾經在清醒狀態下看到所有人都變成了動植物……
付悠一度以為這是什麽上天獎賞給自己的特異功能。
所以年幼的付悠興衝衝地向周圍人炫耀,還興高采烈地告訴了父母自己的能力。
於是付悠迎來了人生中的第一次綁架。
劫匪從小巷子中拖走了昏迷的他。蒙上眼睛,捂住口鼻,付悠唯一能感知到的只有劫匪的虎視眈眈和自己砰砰作響的心跳。
他記得最清楚的是劫匪電話裡的那一句:
“人已經在往實驗室那兒送了。”
付悠很快明白,這不是上天的賞賜,是詛咒。
如附骨之疽,是一生都無法擺脫的咒語。
自那以後,付悠再沒用過所謂“特異功能”,和父母一起將這件事徹底爛在肚子裡,對周圍人解釋說是小孩子的玩笑話。
只有付悠還記得,那是多麽神奇且危險的能力。
直到大學,付悠才又一次接觸到這個能力。
只不過,書上不叫它什麽“特異功能”,而是——
精神力。
十八歲的付悠站在圖書館的角落,盯著紙頁上“精神力”部分,看了整整一下午。其實那本書上關於精神力的只有短短三兩句介紹就一筆帶過,但付悠看得很著迷。
以至於他再次因為喻珩接觸到精神力時,整個人都陷入了迷茫和震驚之中。
既然喻珩是因為精神力的衰退而出現這麽多症狀,那嘗試使用精神力去治愈他,一定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為了治療喻珩而暴露自己的能力,這是付悠的一場豪賭。
如果精神力可以具象化,此時此刻就應該能看到ICU病房內充斥著半透明的絲線。
也許是天賦吧,付悠未加練習,僅憑意識便將精神力的方向全部指向標喻珩,慢慢沒入其中。
按照那些玄幻小說的說法,付悠得把自己的意識沉入喻珩的腦海裡巴拉巴拉……但這是現實。
付悠握緊了左拳,僵住好一會兒又輕輕松開。先嘗試一些溫和的方法吧。
豈料付悠還未完全接近喻珩,忽的像被黑洞吸引一般,扭曲了周圍的空間,毫無還手之力便沉入其中!
*
喻珩已經跑不動了。
他的氣息無比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細碎的刀片劃過肺腑,將它們劃開,攪碎,粉成爛泥。血腥氣味在唇齒間漫延,也許是哪一刻不小心咬破了舌尖,連牙齒都被染上了血色。
那個龐大的身影已經趕到了喻珩剛才的位置,正停在原地東張西望,時不時掀翻幾個黑影。
喻珩:?你們……還要搶KPI的嗎?
不過這不是他停下的理由,畢竟他們要搶的KPI是喻珩自己啊!
而且時刻關注著龐大身影的同時,喻珩也不能放松警惕,還得注意著時不時竄出來的黑影,以防自己在陰溝裡翻船。
龐大身影嗅聞了半天,像是確定了方向,徑直向喻珩的位置奔來。
喻珩:!你不要過來啊!
喻珩的速度越來越慢,跑得和爬的也沒什麽區別了,自然是和龐大身影的距離越來越近。
眼見著身影越來越清晰,喻珩一直提著的一口勁終究還是松了。
他腿一軟,跪倒在地上,背對著身影,心裡默默念道:
“直接踩死我吧……我不要全屍了行不行,只要別活著分屍就行。”
腳步聲在喻珩身後停止,能清晰地感覺到背後有沉重的呼吸。
喻珩深吸了一口氣,還是難以接受直面死亡,於是準備給自己脖子來一手刀打暈了方便怪物吃。
結果他剛剛抬起手,就被一個很大很大的手掌攔住了。
喻珩:???控制欲已經強到連食物自殺都不允許了嗎?
手掌很大,很軟,還很多絨毛覆蓋。
它並不像喻珩想象中的那樣,一掌拍下把喻珩製成肉餅。而是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喻珩,把他越舉越高。
喻珩感覺不對,試探性地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雖然噩夢中的世界黑霧實在很濃,但他們離得太近了,以至於喻珩能很清晰地看到,抱起自己的這個生物,是一隻——
——熊貓。
喻珩:“……”
熊貓並沒有什麽表示,而是先把喻珩在掌心翻來翻去提來提去,研究了個遍,才眨了眨眼。
喻珩已經快嚇癱了,人生如戲,但也沒說過會這麽抓馬啊!!!
睡了一覺發現自己進入一個莫名其妙的恐怖黑霧副本,和怪物肉搏一小時後又被超級大怪獸追殺,結果發現是隻熊貓?還要在吃了自己之前先檢查一下……
熊貓連眨了好幾下眼,在喻珩差點一口氣喘不上來,自己嚇死去的時候終於有了動作。
它,開口——
說話了。
“喻珩,你沒事吧?”
喻珩嘴唇顫了顫,道:
“……有事。”
【📢作者有話說】
【已修】
粒子必須得強調一下,真的真的都是我胡咧咧的!
進ICU探視是需要消毒穿防護服的,不可能在外面還拿著手機瞎玩!
全都怪這個粒子想不出更好的劇情,只能胡扯[憤怒]
第19章 綠色人骨
一人一熊在黑霧中相顧無言,很久很久之後,熊貓才主動開口。
“其實吧……我是付悠。”
“……那,那你真厲害?”
“你不驚訝?”
喻珩很想說,這已經是我這一整天經歷的最不值得驚訝的事了。
“你不驚訝,我挺驚訝的……”
付悠低頭嘀咕。
如果他還是人形的話,喻珩會覺得他這個動作實在是太可愛了。但他現在是一只看上去能一巴掌拍死喻珩的熊貓。
喻珩擦了擦汗,看著熊貓碩大的身形,顫聲問:
“所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大概就是,你因為精神力匱乏陷入了昏迷狀態。按照書上的說法,這種狀態是沒有辦法治愈的。我們在你母親的要求下把你送到ICU,但是我還是想嘗試一下,萬一有辦法……”
“停停停,不是問你我的情況。”喻珩的視線在熊貓身上逡巡一圈,越來越迷茫,“你先說說你這是怎麽回事?”
付悠心道: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不會和那天有關吧……”
喻珩小心翼翼地問。
就在兩人為躲避南管家而去情趣酒店住的那一晚,付悠半夜忽然驚醒了一次。
喻珩睡眠本就不好,身邊的付悠醒了,他自然也就跟著坐了起來。喻珩揉著眼睛正想抱怨為什麽要吵醒自己,卻從手指縫隙間瞥見令他失聲的一幕。:
圓床上,付悠穿著有些松散的白襯衫,鬢發散亂,透過領口正好可以瞧見鎖骨微凸。
這些都沒能吸引到喻珩的注意力。
誰能告訴喻珩,為什麽付悠的眼睛是全黑的?!
喻珩曾經仔細觀察過,付悠的虹膜是偏黑的深灰色,很深邃。
但此時此刻,純黑覆蓋了付悠的眼球,眼白部分也被黑色所替代。付悠的眼睛瞪得很大,很圓。
那副場景實在過於吊詭,喻珩心臟怦怦亂跳,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再難發出一個音節。只能捂著眼睛假裝沒看見,竭力克制住大叫著跑出門的想法。
很快,付悠就又閉上了眼睛,躺回原來的地方。喻珩不敢輕舉妄動,生怕付悠聽見動靜,像什麽喪屍起屍一樣撲向自己,連時間都沒敢看一眼,縮在床角,迷迷糊糊地過了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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