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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悠又有些後悔讓少爺出門了。他向喻珩的方向靠了靠,微微偏著頭,咬牙切齒地說:
“你到底吃不吃,不吃就滾。”
“……吃,我吃。”
喻珩拈著鐵簽,小心翼翼咬了下去——
孜然的香辛氣息在味蕾上炸開,豐富絢麗的口感層次是曾經那些米其林餐廳無法比擬的。煙熏火燎的濃烈滋味衝入鼻腔,橫衝直撞。
見他久久不說話,付悠問:
“怎麽樣?”
“……我能再吃一串嗎?”
喻珩拍拍胸口,防止自己被噎死,滿懷期待地看著付悠。
眾人聞言,都驚呆了。
原來大少爺的生活也這麽艱難嗎?連燒烤都只能吃一串……
方知澤滿臉全是對沒吃飽飯的孩子的心疼,大手一揮:
“再上兩百串!隨便吃啊,千萬別餓著了。”
逐漸眾人也就發現,喻大少爺不是青面獠牙,也沒有血盆大口——
他還只是一個愛吃燒烤的孩子啊!只需要一大把香噴噴的燒烤,就可以把喻珩牢牢按在座位上,安安靜靜的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沉浸式享受燒烤的美味。
付悠見狀放心下來,轉向身旁的方知澤:
“師父,我想了一會兒,還是覺得這事我得私下跟你說。”
先前拒絕了王飛鵬的提議,那是因為:在醫院裡,談的是公事。公事也就意味著,方知澤隨時可以將這個訊息告訴科室裡的任何一個醫生,甚至就此展開一個研討會,成立一個專項組,發表一篇相關論文……
即使方知澤願意多照顧一下患者隱私,付悠也不敢保證醫院領導都能放過這麽一次登上國際舞台的機會。
但如果是私下說,付悠有充足的自信可以說服方知澤幫忙診斷治療,並且不對外透露。
“就是喻珩他……”
“什麽!你大聲點——我聽不見!”
周遭碰杯聲不斷,叮叮當當響個不停。燒烤店內震耳欲聾的音樂完全掩蓋住了人聲,以至於方知澤坐在付悠旁邊也難以聽清。
“算了,我回頭髮短信給您。”
“什——麽——”
“……沒什麽!”
幾個年紀小的規培生也被方知澤帶來了。他們融不進其他醫生的話題裡,也就自己縮成一團在角落裡嬉笑。
“誒,付醫生那個患者,家裡好像特別有錢?”
“你們剛來沒幾天都不知道。那可是喻家的大少爺,天葵喻家。”
“開玩笑的吧,喻家少爺需要到我們這裡來看病?不都是找私人醫生嗎?”
一個大眼睛的規培生環顧四周後,神神秘秘壓低聲音,說: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喻家給他找了好多醫生,不是查不出病因治不了,就是騙子去騙錢的。這是實在沒辦法了,才找上我們盛華的。”
另一個平時就很崇拜付悠的規培生激動地補充:
“而且是指名要找付醫生的!!!付醫生真的太厲害了,那麽年輕那麽優秀。我的sci能有付醫生一半……不不不,三分之一我就滿足了!”
付悠作為A醫大的傳奇,從小一路跳級,本博連讀八年+一年規培,發表32篇sci,成為主治醫師,歸來仍是27歲。年少有為已經不足以稱讚他了。
不僅僅是A醫大,業內均對這個年輕醫生讚不絕口,年輕一輩都以他為榜樣。
付醫生不僅醫術精湛,科研能力強,而且——
“而且付醫生真的好好看!”付悠小迷弟小聲補充道,“如果我是個Alpha我指定追他,不知道付醫生介不介意bo戀。”
燒烤店刺目的頂光燈會平等地將每一個人的缺點無限放大,卻怎麽也找不出付悠臉上的一點瑕疵。他就像上天精心雕琢出的藝術品,是繆斯為炫技而降下的神跡。
同樣坐在角落裡的喻珩聽見他們的談話,心裡一驚:
那個規培生說bo戀,那付悠不是Beta就是Omega。看那個規培生過分嬌小玲瓏的體態,怎麽也不像是Beta……所以付悠其實是Beta嗎?
仔細想想也不是不可能,之前自己釋放信息素,付悠和南管家好像都沒什麽反應……
那付悠的實力,可能遠遠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強啊!連他都知道,Beta在臨床醫學飽受歧視。既不如Alpha身強體壯,也不如Omega冷靜高智。付悠能以一個Beta的身份,在醫學界闖出這樣一片天地……
如果我不是喻家少爺的話,可能連見他一面都不配吧。
喻珩第一次在付悠面前萌生出一股自卑感。
桌子的另一端,方知澤和幾個同事也聊得正歡,啤酒瓶不知道空了多少個。
付悠本就不太喜歡參與人數過多的社交場合。這會兒便只能筆直地坐在一群東倒西歪的人中間,百無聊賴。
他下意識向喻珩的方向看去,正好瞧見喻珩咽下最後一口,戀戀不舍的模樣。
其實相處久了便會覺得,喻珩也挺不容易的。
他的身份和母親秦繁帶給他的壓力,實在不是常人能夠忍受的。就連這樣稀松平常的一頓燒烤,他都花了整整27年才得以觸碰。很難想象這麽多年的人生,他曾經錯過了多少精彩呢?
睡眠障礙科的各位戰鬥力驚人,看著滿桌堆成山的鐵簽,即使是方知澤,手也有些發抖。
王飛鵬好心提出AA,方知澤一咬牙,說:
“說好我請就我請,都別跟這鬧了。這都快十點了,該回家的回家,該值班的值班,昂。”
結果等她走到前台一問,帳竟然已經結過了。
付悠下意識看向喻珩,果然——
此人正心虛地盯著自己,手上還揪著衣擺不放。
“方主任說了她請就她請啊,你摻和什麽?”付悠低聲問。
沒情商,真可怕。
喻珩撓撓頭,說:“可是我剛發現這家店是我哥們的表弟的朋友開的,他們直接給免單了啊。喏,就那個。”
付悠順著喻珩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個穿著經典款富二代皮膚的人從門簾後探出腦袋,對著這裡討好一笑。
付悠:……好的,有錢人。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付悠才說服了方知澤接受,喻珩只是為了感謝他們睡眠障礙科全體的不辭辛勞,才出面結了帳的。
臨走時,方知澤還在南青的攙扶下,努力保持清醒,說:
“下,下次,一定我請!哪有讓患者買單的……”
南青哭笑不得,溫聲應著“你請你請”,總算是把人給哄走了。
*
回喻家莊園的路上,喻珩一改剛才吃燒烤時興奮的狀態,默默靠著車窗不說話。手指沒有節奏地敲著把手。遇到顛簸時,被車窗彈得一晃,又重重砸回去,發出“咚”的聲響。
司機看出少爺的不對勁,又不知道說什麽,頻頻從後視鏡看付悠。大概是希望付悠能出面說些什麽吧。
付悠歎了口氣,輕聲說:
“麻煩前面路口停一下車。”
“啊?那兒不讓久停,付先生。”
即使是邁巴赫,也不能免於罰單的震懾。
“沒事,你放下我們直接回去吧。這兒離得也不遠了。”
看喻珩這樣子,付悠覺得他現在最需要的是好好散散步,吹吹風。
司機拗不過付悠,最終還是應了。
夜晚十點的海河邊涼風習習,兩岸燈火墜入河中,浮成流淌的碎金。走在河邊,整座城的喧囂都沉進河底。只有月光滴滴流淌在河面上,仿佛能將一切心事都撫平。
喻珩沒喝幾口酒,卻像是醉了一場,高大的身軀非要倚著付悠走。街頭,兩個人走得歪歪扭扭。
最後還是付悠力氣不支,抬手把喻珩往欄杆上一扔:
“我看你挺有勁的,自己走啊。”
喻珩也不爭辯,順勢倒在欄杆上,還把付悠也拽住了。
兩人難得安靜了下來,沒有爭執沒有譏諷,只有夾雜著水汽的晚風。
“……你跟我說句實話唄,我到底什麽病?”
【📢作者有話說】
【已修】
其實我覺得悠悠想說的不是“好的”,是“*的”[閉嘴]
今天心情好,來個小劇場:
【自從喻珩吃過燒烤,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
付悠:晚上想吃什麽?
喻珩:(剛準備開口)……
付悠:不準說羊肉串牛肉串豬肉串烤羊排烤魚烤郡肝烤雞爪等等等等一切需要明火烤製的東西!你已經連吃一個月燒烤了[憤怒]
喻珩:QAQ
第9章 海河風很大
付悠心裡一驚,面上卻還要裝得冷靜。
“怎麽突然這麽問,不是還沒查出來嗎?”
喻珩苦笑,說:
“付醫生,你還真拿我當幼兒園小孩啊?你倆在檢查室翻書商量那聲音,豬也該醒了啊。”
壞了,還真讓他聽見了。
付悠心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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