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頁
“你先回去吧。”他對陶卓說。
“那野哥我先走了……”陶卓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套上褲子,連衣服都沒來得及穿。
程說像尊大佛般堵在門口,陶卓過不去,顫巍巍說:“麻煩讓讓……”
程說瞥了他一眼,那是居高臨下、輕蔑的一眼,陶卓狠狠打了個冷顫,差點沒站穩撞在程說身上,看得丁野心跟著緊了下。
程說關上了門,臉上沒有絲毫表情,既不憤怒,也不急躁,甚至連邁進客廳的步伐都靜得出奇,那近乎冷酷的冷靜,讓丁野生出一絲緊張。
他不敢看程說的眼睛,用浴巾將自己的軀體包裹起來:“不是離開兩天?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哥哥不希望我回來嗎。”程說聲音輕柔,眼神卻猶如實質,一寸寸在丁野光裸的皮膚上遊移。
丁野不自在地側了身體,想回房把衣服穿上,程說卻已走來他面前,高大的身形壓過來,堵住了去路。
丁野蹙眉:“你讓一下,我……”
“如果我剛剛沒趕回來,你們會幹什麽,”程說打斷了他,“會做.愛嗎,在我們的家裡?在這沙發上?”
丁野猝然抬頭,看見程說正用一種認真的、偏執的眼神看著他。
“哥,昨晚我說過的話,你都忘了嗎。”
丁野心中警鈴大作,覺得程說下一刻就要像昨晚那樣撲過來吻住他,事實確實如此,不等他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做足充分的準備,程說摟著他的腰就瘋狂而凶狠地吻了下來。
“唔!”丁野驚愕地瞪大眼,反應過來後用力推著他,程說卻收緊了胳膊,用力而急切地吻著。
丁野兩隻胳膊被禁錮著,以他的力道想要掙脫輕而易舉,卻害怕把人傷著,就是這一猶豫,程說已經把他口腔舌頭攪了個遍,待得程說的手開始肆無忌憚在他後背上撫摸,甚至解開了自己才系好的浴巾時,丁野終於忍不住,一發力掙開了程說,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這一耳光沒有在浴室裡打自己那麽重,可也足夠讓丁野心驚。
丁野嘴唇紅潤濕漉,撿起浴巾倉促披上,眼中滿是匪夷所思。
丁野打完就後悔了,但還是狠著心腸:“你睜開眼看看我是誰!”
程說被打得臉偏向一邊,額前的碎發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緒:“藥效過了,哥哥就不需要我了嗎。”
這兩天丁野心中本就難安,此刻聽見被程說輕飄飄地提起,一股怒火湧了上來:“程說!”
“……我就這麽讓你不滿意嗎,為什麽你非要找別人,只有我一個……不行嗎。”程說有些低落地說,“他們能為你做的,我也可以,為什麽不能選我。”
“你在說什麽!”丁野驟然拔高了音量,想製止他繼續說下去。
“我在說什麽你不知道嗎。”程說緩緩轉過了臉來,瞳仁漆黑,像深不見底的井:“哥,你昨晚明明那麽喜歡,我們彼此都很快樂不是嗎,剛剛那個吻還是你教我的,你……真的不喜歡我親你嗎?你知道我剛才看見陶卓時心裡想的是什麽嗎,我想……”
“不要再說了!”丁野聲音隱隱崩潰,帶著祈求道:“那就是個烏龍!讓我們忘了它好不好!”
“為什麽要忘?”程說卻不管不顧,冷靜的聲音與他形成鮮明對比,“你不喜歡嗎?”
“我們是兄弟!我是你哥!”丁野終於崩潰。
他人生中經歷的太多,原以為面對任何事已經能做到面不改色,可程說一開口,仿佛句句扎在他心尖上,他越逃避什麽,程說就偏要說什麽,仿佛被扒光了衣服丟在大庭廣眾之下,他向來引以為豪的關系在這一刻變成了一道緊插在他心口的利刃。
他從沒想過會與程說有這樣一天。
丁野聲音軟了下來,像是認輸了,閉上眼:“那件事錯在我,是哥不小心著了道,還連累了你,哥跟你道歉,我們……我們就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好不好?我還是你哥,你還是我弟……”
“不。”程說直接拒絕了他,忽而抬手撫上丁野臉上鮮紅的巴掌印,眼中盡是了然:“你真的能當作什麽都沒發生嗎?”
丁野眼中是被戳穿的羞恥,怒道:“程說!”
“哥……我想要你。”
丁野渾身一怔,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18歲生日那天,你不是問我要什麽嗎。”程說深深地看著他,溫柔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丁野的臉頰:“我想要你。”
恨不能把你關起來,眼中只有我一人。
丁野再維持不住冷靜,瞪直了眼睛:“……你。”
“哥哥不是說什麽都滿足我嗎。”程說低聲說,“難道是在騙我?”
丁野幾乎聽不見自己聲音了:“可我們是……”
“我們又不是親兄弟。”程說再次殘忍地戳穿了他,“我親哥是程言,你只是受他所托照顧我的‘哥哥’,我們並沒有血緣關系——就算是親兄弟又怎樣?”
程說一字一句道:“我們都是男人,誰也不能讓誰懷孕,不可能留下畸形後代,出去礙著誰了?”
丁野不可置信這是從程說、那個他親手帶大、向來很乖很聽話的弟弟嘴裡說出來的話。
“而且你真的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從小我喜歡誰,不喜歡誰,你都在意得不行,就是不敢承認而已。你帶回來的那些男人,但凡我對他們表現出半點興趣,你不是立馬就將他們送走了?”
到後面程說語速極快,似乎鐵了心將一切挑明,不給丁野逃避的機會,這直接壓垮了丁野強撐著築出來的城牆。
那些他拚命想遺忘卻忘不了、拚命想掩飾的東西被程說一點點攤開挑明。
“哥,我們已經上過床了。”程說一錘定音。
“你是我的哥哥,也是我的人。”
程說一步步向他逼近,語氣是那樣溫柔:“我想要你,如果今晚你沒能推開我,以後都沒機會了。”
“所以,你要推開我嗎?”
程說嘴上說著讓他走,手卻緊緊拉著不松。
男生看著他,眼眶濕潤,眼淚似要滴落,白皙英俊的右臉上,那淡紅的巴掌印分外突兀。
“……”
丁野看著他,又心疼又心酸,抬手想觸碰傷處:“傻小子,疼不疼?”
程說用那邊臉頰不斷地蹭著他。
丁野輕輕歎口氣,說:“程說,你別後悔。”
程說低頭吻住他:“你別想丟下我。”
丁野沒有再反抗,這次他們都清醒著,那些他為自己找好的理由和借口,在這一刻看來全都蒼白無力。
程說擁著丁野,讓他坐在沙發上,自己則單膝跪在丁野身體一側,從嘴唇吻到胸膛,他哥剛洗過澡的身體在燈下漂亮得像件藝術品。浴巾在今晚第三次掉落,丁野頭仰著,看著天花板的燈有一瞬恍然,真的要走到這個地步了嗎,這麽做真的對嗎,他真的要再次跟自己的弟弟做這種事嗎,在丁野陷入沉思的時候,一股隱秘的興奮瞬間燃起……忽然他一把抓住了身下人的頭髮——
程說順著他的動作抬起頭,嘴唇紅著,眼神卻有點茫然。
丁野有好一會兒發不出聲來:“……都哪裡學的?”
程說看著他,像做錯了事的孩子,有些無措:“你不喜歡嗎?”
丁野心疼死了。
他哪裡舍得讓他的弟弟做這種事,即使那個人是自己也不行。
可人到底輕易能被情欲支配,即使丁野再怎麽不願意承認,也無法解釋自己身體的反應。
但那是程說。
是他看著長大,手把手帶大的弟弟。
現在卻為了取悅他,在做這種事情。
丁野想都不敢想。
他不說話,程說卻以為得到默許,認真而鄭重地低下頭去,丁野登時腦中一片空白,一陣電擊般的酥麻感傳遍全身,連隨意踩在地上的腳趾都忍不住蜷縮起來。
他不敢低頭看,這個畫面對丁野來說刺激太大了,身體每一個細胞、每一個因為舒爽而張開的毛孔都在提醒著他,他捧在手心裡養大的弟弟,在對他做那種事。
光是這樣,丁野就有些忍不住了,這次可沒有誰下藥,完全是本能地、生理性地喜歡程說。
因為許小芹和那些洗腳城女人的原因,丁野對性總是回避而厭惡。
就像完成一件任務,他們各取所需。
可程說卻喚醒了他對性的渴望,那從身到心的契合,使他心跳加速,令他所有的焦慮、不安全都消失不見。
程說的技術並不好,他笨拙,好幾次牙齒刮到上面敏感的地方,令丁野忍不住揪緊了程說的頭髮。
他恨不能強硬按著程說腦袋,可那是程說,他最寶貝的弟弟,被他從小捧著帶大的小孩,怎麽可以……丁野心中劇烈地天人交戰。
——這樣做真的對嗎,我該不該推開他?他還小,可我卻並非什麽都不懂,為什麽我舍不得推開他?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