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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弟弟,上車吧,你都要遲到了。”
程說往後退了一步,說:“不用了馮大哥,我忽然想起來有東西落在家裡了,要不你先走吧,我一會兒打車過去,我哥那邊我來解釋。”
他目光灼灼,語氣篤定:“你應該還有別的事要忙吧?”
馮自成確實還有別的事要忙。
他之所以答應丁野過來,主要還是因為順路。但程說真要回去這麽一趟,說不準那邊的事兒就耽擱了。
“也行,你自己注意點別遲到,我這就先走了,下次跟你哥來,請你倆吃飯。”
“好。”
程說在原地站了會兒,也沒回家,而是直接掏出手機打車。
周秩在一分鍾前給他發了消息。
周秩:你到哪了,我跟老林說你去醫院給你哥抓藥了,回來別穿幫了啊
程說:不會想借口就別想
周秩:?
周秩:你快點吧,警察來咱學校了,一會兒你別進不來了
今天一大早,槐安派出所就帶著人來了榆城中學。
有家長舉報,榆城中學某某教師師風不正,體罰毆打學生,逼得學生抑鬱跳樓。
已故學生父母被攔在門外。
母親哭得雙眼紅腫,跪在地上舉著【還我兒公道】的牌子,悲痛萬分。
程說一下車,就看到門口圍上了警戒線。
蔣映正和劉警官商量這次的案件,忽然見到一抹高挑而熟悉的身影,對方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漠然地回視過來。
蔣映一愣。
他什麽時候得罪過這個學生嗎?
“蔣律師,看什麽呢?”
蔣映掩去心裡那抹怪異的感覺,恢復平時的模樣,臉上掛著笑:“沒,剛看見了一個遲到的學生。”
劉警官當警察這麽多年,眼神還是很厲害的,他一眼就看出來蔣映在說謊,對方剛才奇怪的反應一定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他循著視線望過去,看到了程說消失在門後的背影,嘀咕道:“他怎麽遲到了。”
蔣映咦了聲:“劉警官認識?”
何止是認識。
劉警官笑了笑,腦海裡一下浮現當年初見這兄弟倆的模樣。
在調入槐安派出所前,他還是雙河鎮的一個片區警察,負責管轄治安。
恰巧他管的那片不太平,剛上任那會兒同事就告訴他,這片兒有那麽幾個刺頭,難管、不服管。
劉警官第一次見丁野就是在一個小巷,對方單槍匹馬打趴了一片人。他把人帶回派出所,因為對方還未成年,就只是口頭教育了一番。
後來沒過幾天,這男生又來了,原因仍舊是打架。久而久之就成了所裡的常客,他心一想,這樣下去不行,得聯系家長好好教育。那天,他不顧同事們的反對,執意撥通了家屬電話。
他也沒想到,接電話的人聲音會那麽年輕。
當時程說剛上初中,臉上稚氣未退,穿著校服站在一群家長裡面特別顯眼。
劉警官一時沒往那方面想,隻以為這小少年是遇上了什麽困難。
那會兒他剛走馬上任,資歷淺,見到漂亮好看的孩子便是忍不住心軟,他微笑著走過去,問那小少年:“小弟弟,你遇到困難了嗎?”
少年眼神清凌凌的,在他身上,劉警官看到了不符合這個年紀的沉穩。
一開口就把人定住了。
“我來接人。”少年說。
聲音和電話裡那刺頭的家屬一模一樣。
年輕警察一怔,還沒將兩者的關系聯系起來,順著少年視線看過去,看到那個跟人打得渾身是傷、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的男生正盯著他們這裡出神。
少年越過一眾神色各異的人,徑直朝男生走過去,然後伸出手。
少年望過來,還是那個眼神,平靜問道:“我們可以走了麽?”
劉警官看了看他們相牽的手,下意識點了點頭。
少年回頭,對男生說:“回家。”
劉警官注意到,男生在聽到“回家”兩個字的瞬間,眼睛就紅了。
從那之後,他再沒見丁野進過派出所。
【📢作者有話說】
其實是我們小情侶互為對方的救贖![親親]
第17章
“……然後我就走了,不知道他現在到學校沒,你還是打電話問問吧。”馮自成站在會場外頭,趁著收手機前趕緊給丁野打了個電話。
丁野就拜托他這麽一件事,還沒給人辦好,心裡怪過意不去的。
“我知道了。”丁野掛了電話,對這件事並不怎麽意外。
包平安正在後備箱卸東西,聽見動靜從車後面繞過來問:“怎麽了老大,有啥情況?”
“情況情況,就知道情況,一天天的,就不能盼點好!”
周敬拎著早餐過來,聽見這話,毫不客氣地嗆回去。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男人,身量跟他差不多高,氣質溫和,模樣長得比較清秀。
“包子這性子真是一點沒變。”男人笑笑。
包平安絲毫不覺哪裡有問題,“哥們就喜歡乾這個,當真閑下來,心裡直發慌。”
“金盆洗手”前,他可是跟兄弟們三天一小架,五天一大架的。
“嘚瑟個什麽勁兒。”丁野嘖一聲。
“野哥,好久不見。”男人徑直走到他面前,習慣性伸出手,卻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丁野神色如常地主動給了個擁抱,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好久不見,矯情個什麽勁兒呢。”
“是啊沈鳴,”包平安也說:“矯情個什麽勁兒呢。”
沈鳴就看著丁野笑:“是啊,矯情個什麽勁兒呢。”
“行了哥仨,別杵這兒當複讀機了,要敘舊去店裡敘,先來吃飯,拎著沉死了。”周敬沒好氣道。
沈鳴昨天傍晚到的H市,包平安和周敬一直鬧著要來給他接風,昨天下午就過來了。
店裡沒人守,把陶卓打發走後,丁野就來店裡坐陣。
吃飯的間隙,包平安找到個當口,提出自己好奇已久的疑問:“沈鳴,你不是在W市發展得好好的嗎,怎麽突然決定回來了?”
W市是個一線城市,發展前景極好,沈鳴能在那裡定下來,眾人都挺替他高興。
如今他突然說要回來,還挺驚訝的。
“也不是突然決定的吧。”
包平安一聽似乎有隱情,立刻豎起耳朵:“怎麽說?”
沈鳴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氣,看了看三人,似是下了好大決心,才道:“我吧,是回來相親的。”
“相親!?”
包平安和周敬均是一愣,不約而同看向另一邊。丁野點了支煙,表情都藏在煙霧裡,沒吭聲。
“你還這麽年輕,又是在大城市發展,幹嘛急著相親,你家裡人怎麽想的!?”包平安震驚道。
“不年輕了。”沈鳴也在偷看丁野,見他沒什麽反應,忍不住松一口氣的同時,又覺得有點失落。
“明年就31了。”他說。
老一輩的心願,無非就是這些,他沒法拒絕。
況且因為他和丁野那事兒,家裡人一向催得緊,今年是沒辦法了,只能回來,先相看著。
包平安脫口而出:“啊……你看起來也才二十五六。”要相也是相大城市的姑娘啊,這話包平安沒說出來。
周敬幽幽道:“你都說是看起來了。”
沈鳴長得年輕,也沒什麽架子,看起來確實還小。
他當年和丁野還在一起的時候,成天陪著他們這群人瘋,還跟著一塊兒野哥長野哥短的,包平安就沒從他身上感受到什麽叫作代溝。
怕說到什麽不該說的,包平安咳嗽一聲,連忙轉移話題:“時間過得真快,那什麽,敬子,你這粉上哪買的,還怪好吃的。”
就是這話題轉移得也過於生硬了些。
周敬嘲笑他慫人慫樣,蔫壞道:“還能哪家,就你平常最喜歡吃的那家。”
包平安:“……”
不是兄弟,就不能給點面子?
吃了飯,包平安送沈鳴回家。丁野沒事做,乾脆就待在店裡哪也不去。
今天沒什麽人來,生意不大好,他坐在卡座裡玩了會兒手機,覺得挺沒意思,就去吧台調酒玩。周敬正好端著托盤過來,丁野便將手上調好的酒遞過去:“嘗嘗。”
“好喝。”周敬抿了一口,給出評價。
吧台的燈光昏暗,幾縷碎光灑在丁野臉上,shake時,手臂上的肌肉繃起。
周敬又喝了兩口,覷著他的臉色:“老大……”
丁野知道他想說什麽,手上動作未停,滿不在乎道:“都過去了。”
真要說起來,他和沈鳴其實沒在一起過。
丁野身邊的人不少,但在他身邊待得最久的,其實還是沈鳴。
當年,他甚至把對方帶到家裡住了一段時間,身邊的弟兄都以為他倆在一起了,事實上他也是這麽認為的。那會兒他19,沈鳴25,毛剛長齊的年紀,頭腦一熱,就想著跟人談個戀愛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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