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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睡覺都這麽古板。
丁野嘀咕了句,輕輕地展開被子給他蓋上。
他也說不出為什麽,明明不過很普通一件事會有種做賊的感覺。
丁野重新躺回沙發上。
白天有人陪著說話時還不覺得,這會兒一安靜下來什麽都往腦袋裡鑽。
這間房子承載了太多丁野的回憶了。
丁野再沒了睡意,起身輕手輕腳地推開門出去。
天沒完全亮,但不妨礙丁野視物。
這條路他以前走過很多遍,沒到十分鍾就到了丁家。
丁野劈開院子裡的雜草,走到大門前,門被一把大鎖鎖著。丁野往旁邊繞了繞,幾步便躍上了牆,牆內的草沒外面的高,牆灰脫落,腐朽的凳子桌子歪七扭八地倒在泥地裡。
丁野跳下牆,去屋裡轉了圈,直到天蒙蒙亮才趕回去。
丁野剛在沙發上坐下,屋裡就傳來起床的動靜,看了眼時間,七點,現在回去應該能趕上。
丁野先一步回車裡找充電器,程說收拾好過來他把車開出院子。
“抽屜裡有麵包,先墊墊肚子,等回城裡吃粉。”
程說問:“你帶杯子了嗎,我裝點熱水回去。”
丁野四下找了找:“沒帶。”
他沒有帶水杯的習慣,渴了買瓶礦泉水就能解決。
程說毫不意外:“用我的吧。”
男生從書包裡拿出摸出自己的水杯,特大升的,帶吸管,還是上次丁野帶他去商場的時候買的。
程說返回屋裡,好半天都沒出來。
丁野看了看表。
這小子進去有一會兒了吧,倒個熱水而已,要這麽久?
不過他也沒有催,手搭在方向盤上,極有耐心地等著。
早上空氣非常清新,也有點涼。
丁野從兜裡掏出根煙叼著過癮。
幾分鍾後,程說出來了。
“我把水稍微晾了一下,不燙了。”
丁野取下煙,“你剛在裡面就乾這個呢?”
程說嗯一聲:“喝麽。”
“你喝了沒?”
“你先喝。”
丁野也不跟他客氣,接過來擰開瓶蓋就喝了一大口,然後又遞回去,打開轉向燈踩著刹車,點火啟動。
太早了,路上都沒什麽車輛,回程花費的時間倒比來時少了一半。
進城後,兩人停車吃了早餐。
“行了,我就不下車了,注意安全,晚上來接你。”
丁野把程說送到校門口,拔掉充電器問:“手機還有電沒?”
“有的。”程說點頭。
丁野摸出煙點燃,咬著煙頭,聲音有些含糊:“那拜拜。”
“哥。”臨走前,程說回過頭來,望著他:“今年沒再看見他了嗎?”
丁野一頓,知道他說的是誰:“沒,估計是怕我找人弄他,不敢來了。”
家裡也沒住過人的痕跡。
程說點點頭:“你沒報警吧?”
“不是你說很麻煩?”丁野搖頭:“一個已經死了的人忽然出現,說出去確實不會有人信。”
20歲那年,丁野帶著程說回了趟老家,在村口看見了丁正德。
那副惡心的嘴臉,他一輩子都不會忘。
在那之後,每年回來,丁野都能看見一次,不等他追過去人就消失了。
丁野也想向村裡人打聽,但一個已死之人名字是禁忌,怕是他還沒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出,別人就把他當成瘋子趕出門了。
“別怕,有我在。”程說語氣輕柔,“我會幫你的。”
丁野抬起手,程說湊過去低下頭,丁野在他頭上揉了揉:“嗯,哥知道。”
-
今天返校第一天,好些學生還沉浸在假期裡沒能收心。
程說剛走進教室,就聽見周秩那驚天動地的聲音:“程哥!!!!”
他這一嗓子吼的,原本鬧哄哄的班級瞬間安靜下來。
沉默兩秒,然後看救星一樣看著他。
“哥!!我的好哥哥!!假期給你發消息怎不回呢!試卷寫了沒,快給弟弟看看!”
周秩風風火火跑過來,要狗腿地給他提書包。
程說拎著水杯把書包脫下來給他:“沒看手機。”
“沒事沒事,也不是什麽很著急的事,你人來了就行!”周秩抱著書包如獲至寶,話裡話外充滿了感動,看程說的眼神活像是在看活菩薩,他滿懷希望地打開。
“——怎麽是空的!?”
隨時注意這邊動靜的其他同學也是一愣。
空的!?
“我沒帶回去。”程說不緊不慢走回座位。
周秩驚恐地看向他:“你這句話的意思該不會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吧。”
可千萬別!
班裡同學生死可都在這幾張試卷上了。
他一邊穩住自己即將失控的心跳,一邊期望程說能像平時那樣靠點譜。
可他的願望終究落空了。
因為程說從桌肚裡掏出一遝空白的試卷,眼熟得很,可不就是他們清明假期的作業麽。
“啊!!!!”周秩覺得自己下一刻就要死掉了。
四周跟著等待的同學也覺得自己命不久矣。
程說輕蹙著眉:“別吵。”
“你昨晚沒睡好啊?”周秩看見他眼底的烏青,說。
程說:“連你都能看得出來?”
他似乎感冒了,嗓子有點啞。
周秩沒聽清:“什麽?”
“沒。”程說擰開瓶蓋喝了口水,把試卷全部攤開放在桌上,從筆筒裡抽了根筆,淡淡道:“一個早讀的時間,夠了。”
周秩豎起大拇指:“牛逼。”
“哎這是什麽……”周秩幫他把桌肚裡掉出來的書塞回去,“心理學……程哥你看這個幹嘛,你抑鬱啦……”
程說拍開他的手,冷聲道:“別亂碰。”
【📢作者有話說】
孩子大了,不能一般對待[眼鏡]
第16章
“叮鈴鈴……”
晚自習下課鈴聲剛響,程說便接到丁野的電話。
像掐著時間點似的,一點不怕他被老師逮到。
“出來沒,我已經在你學校門口了。”
“你已經到了?我現在就出來。”
後座的周秩美滋滋打完遊戲,正不慌不忙地哼著歌收拾書包,見程說在接電話,有點震驚他的膽子,又忍不住好奇。
正這時,程說突然起身回頭,嚇了他一大跳。
“怎、怎了……?”周秩立刻縮起脖子。
他還沒偷聽呢!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反正程說此刻看他的眼神說不上多麽友善,一秒比一秒冷。
不對,今天一天他程哥好像都沒給他好臉色看。
“知道了。”程說對電話裡說句,然後收起手機,看向周秩。
周秩搓了搓胳膊,莫名有點虛,又問了一遍:“看我幹啥,你跟誰打電話呢?你也真是膽大,在教室裡就敢光明正大地接……”
“你說完沒?”
周秩特別有眼色:“說完了。”
“說完了就趕緊收拾東西。”
周秩沒懂:“嗯?”
這是讓他跟著一起放學?之前不是不讓了嗎?
一直到跟著出了校門,周秩都沒搞懂程說剛才對自己的不爽在哪。
難不成是因為晚自習的時候,打遊戲的動靜太大,打擾到他寫題了?
周秩懵得很。
走讀生們結伴著騎車而過,丁野車停在馬路對面,周秩一上車就乖乖問好:“丁大哥晚上好,辛苦您送我。”
“客氣了小秩,你哥跟我打過招呼。”
周秩小心翼翼問道:“我哥今晚不回來了?”
丁野一笑:“嗯,他跟你包子哥去外地辦事,晚上不回來。”
他忍笑著從後視鏡裡看到小少年壓抑著雀躍的表情,轉而看向副駕駛的人:“沒背書包?”
程說:“東西都在家裡。”
丁野目光鎖在男生微抿的唇角:“怎麽了,不高興?”
程說一怔,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麽問,下意識道:“沒……”
“別騙人啊,眉頭皺得都能夾死一隻蒼蠅了。”
程說眉頭一松:“真沒……”
“丁大哥您可真是好眼力,程說今天可是不高興一天了,也不知道班裡誰惹著他了。”他聲音一開始很小,沒聽見程說反駁,膽子便大了起來,最後一句說得很大聲。
丁野挑眉,看向程說,話卻是對周秩說的:“那你們可算是給我出難題了。”
周秩:“啊?給你出什麽難題了?”
“小孩不高興了,我得哄啊。”丁野這話說得自然,仿佛這是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他乾過很多遍。
腦海裡想著程說這麽冷冰冰一人,被人當個小孩哄的樣子,周秩噗地一下笑出聲。丁野聽到了,唇角微勾:“不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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