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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說回D市後發過一次高熱,很多事都記不清了,再加上時間的流逝,能記起的東西越來越少。
這是他唯一記得的有關丁鈴鐺的事情。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暴雨,程說脫了外套擋在兩人頭上,頂著暴雨往山下跑,回到家時已經淋成了落湯雞。
“得,”丁野看向院子裡濕透的棉被:“白曬了。”
他甚至都懶得去收。
“把濕衣服脫了,我去生火,烤一烤。”
這次出門,兩人都沒帶多余的衣服。
丁野利落地將衣服褲子全脫完,還剩一件濕噠噠的內褲,身材緊致,小腹處現出漂亮的腹肌和人魚線。
回頭一看,見程說正偏著頭看窗外,仿佛入定般,一動不動。
他歇了把內褲也脫了的心思,忍著難受:“你過來,站那兒幹嘛,不嫌冷。”
家裡是老式的灶火,好在早就有生火的準備,廚房裡堆了不少柴。
丁野舀了一鍋水,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摸出放在煙囪旁邊的打火機,找了點乾草點燃。
沒過多久,灶裡就燃起了火。
丁野用火鉗擺弄了下柴火,使其有更大的燃燒空間,然後朝外頭喊:“墨跡啥呢,趕緊過來。”
“來了。”
程說抱著他的濕衣服進了廚房,找了個架子搭著。
丁野上下掃他一眼:“還愣著幹什麽,把衣服脫了啊。”
他忍著笑:“放心,我不看,也不嘲笑你。”
“沒。”程說聲音很淡:“你可以看。”
男生睫毛很長,但不是很翹,火光映照下,在下眼瞼處打下一排長長的陰影,倒看不太清他眼底的情緒了。
丁野偏頭弄著火,故意道:“你想我看我還不樂意看呢。”
程說抿著唇沒說話,一揚手將衣服脫了,結實漂亮的軀體暴露在空氣中。
他將衣服團成一團放在一邊。
丁野真沒想看,但這廚房就那麽丁點大,再如何想不注意,余光也無可避免地會瞥到。
比起上次在臥室,這次看得更為直觀,程說脫了衣服,身材初具成年雄性的性感,每一塊肌肉似乎都散發著荷爾蒙氣息。
程說臉皮薄,加上丁野的取向,在面對這個幾乎被他一手托大、純潔如皎月的男生時會莫名的心虛,因此兄弟倆像這樣“坦誠相見”的情況並不多。
男生高大影子打在牆壁上,彎下腰時,一股難言的壓迫感近乎將丁野全身都籠罩在裡頭,但他腦子裡想的卻是剛才回來的路上,程說幾乎是把他半抱在懷裡的。
風急雨驟,他半邊的肩背都帖著男生熾熱的胸膛。
很奇怪,這明明是他該做的事,怎麽忽然反過來了。
丁野枕著下巴,盯著灶裡跳躍的火苗,有些出神。
直到程說出聲叫他,他才回過神來:“怎麽?”
程說眼神飛快從他臉上掃過,說:“水開了。”
“我找找水壺,你去把桌上的生薑拿過來。”
丁野起身,凳子上沾了些水。
他在櫥櫃裡翻翻找找,終於在最裡頭找到了破舊的水壺。程說從外頭拿完生薑回來,看見他站在水池邊上衝洗,便重新坐在椅子上,準備等他弄完了再過去。
滴答,滴答。
衣服上的水漬一顆顆砸在地上,不一會兒就暈濕一片。
這雨下得實在太大,房頂的瓦片是要被彈珠似的雨滴砸爛。
灶裡的火燒得正旺,鍋裡的水沸騰著,咕嚕咕嚕的,冒著白汽。昏黃的燈光盈滿整間廚房,溫馨的氛圍同窗外的雨景形成鮮明的對比。
這氣氛太過安逸,丁野背部的肌肉線條流暢,每動一下,那扇精致的蝴蝶骨便跟著顫抖一下。
程說隻敢拿余光偷偷瞥,不敢看實了,也不敢看久了,怕多看一眼就血液沸騰。
眼前這幕讓他想到了13歲那年做的一場夢。
夢幻,曖昧,繾綣。
他逐漸入了神,等反應過來時,丁野已經洗好了水壺,正準備拿瓢灌水。
程說目光移到他手上的水壺上。
有些眼熟。
等丁野已經走到灶台前了,他才猛地想起來,這水壺在他們上次回來的時候內膽已經壞掉了,貿然灌入熱水只會弄得瓶身炸裂。
那可是滾燙的開水!
“——等等,這水壺!”
他下意識伸手阻攔。
但丁野身上光溜溜的,什麽能拉的都沒有。
哦,倒是有一件。
“……”
手心的布料濕乎乎的,還帶著點點體溫。
程說呆了一瞬,似乎被眼前的狀況弄懵了。
身下一陣涼風灌進來,提醒著剛才發生了什麽,尤其是屁股後面還被人不輕不重地抓了一把,丁野有那麽一兩秒沒反應過來。
他低下頭看了看,也懵了。
得,這回不難受了。
他維持著這個姿勢。
大概過了半個世紀那麽長吧,才稍稍側了側身,在少年有些震驚的目光中戲謔問道:“大不大?”
【📢作者有話說】
睿智的眼神……[眼鏡][眼鏡][眼鏡]
第15章
丁野剛說完這話就後悔了。
他隻覺自己太孟浪,只顧著過嘴癮,壓根沒考慮到眼前這人還是個連個脫衣服都會害羞的純情小男生。
他正想說點什麽補救,卻眼尖地瞅見男生的耳朵似乎紅了。
紅了。
紅。
“……”
似是如夢初醒,程說倏地放開手。丁野也沉默著提起褲子,手摸著內褲邊緣,想著做點什麽來緩解氣氛,冷不丁就聽見程說的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丁野一下覺得更那什麽了。
要擱以前,這麽好的機會,他肯定逗回去。
但現在不一樣了,面前是一個實打實的、即將邁入成年人行列、甚至比他還要高半個頭的人。
再不是以前那個什麽都不懂的單純小少年。
相反,他什麽都懂,他也有欲望。
丁野意識到眼前的少年,如同一頭即將出籠的野獸,對籠外的世界充滿了好奇和勢在必得。
危險,有野性。
是什麽時候開始變了呢?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以後跟這小鬼相處,自己身上的痞性得收斂點,可不能把人給帶偏了。
丁野眼皮子抖了下,“啊”了聲,語氣松快道:“沒事兒,問題不大。”
說著抵拳咳嗽了聲:“那什麽,你去外面找找看還有沒有水壺。”
程說應了聲就出去了。
到了晚上雨勢也沒有減小的意思。
灶前的火一直沒熄,衣服烤乾後,倆人用燒的熱水洗了澡。
晚飯丁野炒了倆青菜,混著掛面應付著吃了。
家裡一共三個臥室,以前外婆住的那間有點漏水,窗戶玻璃還破了,冷嗖嗖的,住不得人。
中間那間是程言的,右邊那間本來是打算等程說長大了再搬過去,直到丁野過來,右邊這間就成了他們倆的。
——丁野搬過來沒幾天,程說就鬧著要跟他睡。
小小一隻,抱著比他還大的枕頭,鼓著張嬰兒肥的臉堵在房間門口。
所以直到現在,房間角落裡還放著程說當初睡的嬰兒床。
丁野第一次見他,小孩就是趴在這張床上。
老家沒有電視,也沒有牽網,一點娛樂方式都沒有。
吃了飯,兩人早早就回到床上歇著,明天一大早就得起床,程說收假了,得上學。
丁野睡前沒有玩手機的習慣,比較巧的是,程說也不喜歡玩。
窗外雨打窗簷聲也蓋不過身旁人的呼吸聲。
他都好久沒這樣跟人在床上蓋著被子純聊天了。
哦不,連天都沒聊。
默數到第105隻羊後,丁野翻了個身,剛掀開被子,身旁的人就問道:“怎麽了?”
丁野順著記憶往床頭櫃上摸:“找手機。”
黑暗裡,程說似乎動了動,然後問:“睡不著?”
“有一點。”
丁野開了燈,起床從包裡摸出耳機戴上。
“我戴著耳機在外面玩會兒,你先睡。”
“你不睡?”
丁野避開他的眼神,面不改色道:“嗯,處理點事。”
-
丁野直接在外頭的涼沙發上睡著了,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的。
醒來時,脖子僵硬得幾乎無法動彈,頭腦昏昏沉沉的,動一下都覺得惡心。
雨已經停了。
他抬手揉了揉,才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一床被子。
——這是昨晚唯一一條能蓋的。
丁野揉著脖子起身,撿起掉在地上的手機。
手機適時彈出低電量提醒,才凌晨5點。
他起身,抱著被子輕手輕腳打開房門。
房間裡昏暗一片,丁野又聽到了熟悉而又平穩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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