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竿風月_小時也【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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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哥把定位發來了,咱走吧。”周秩摸出手機。

  周敬家裡有燒烤架,這會兒在河邊搭了架子野炊。

  兩人到的時候,夕陽剛剛下山,天空火紅一片。

  “哥,我們來了!”周秩停好車就撲過去。

  他哥一顆蒜砸過去,“死小子,上課玩手機是吧!”

  周秩哎喲哎喲地滿場亂竄,包平安在旁邊捧著腹哈哈大笑。

  “小聰明,過來坐,丁老大買東西去了,一會兒就到。”

  程說把書包放下,將校服外套也脫了,走過去:“要我做點什麽?”

  “別,你就坐,等著吃就行了。”烤肉是實打實的碳熏,包平安都怕把他白白的胳膊和臉蛋兒給熏黑了。

  車道上響起兩聲喇叭。

  丁野買完食材回來了,程說起身過去,丁野正在卸食材,見是他,直接把一大袋肉塞進他手裡:“拿過去,順便叫那幾個過來幫忙。”

  程說:“我可以拿。”

  丁野按著沒讓他動:“讓他們來。”

  程說也沒強求,拎著肉回去叫人。

  等將食材全部搬過來,天色已經暗下來了,丁野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露營燈在四周掛著。包平安鬧著要給哥幾個露一手,擼起袖子烤得滿頭大汗。周秩早就聞著味兒過去了,巴巴地守在旁邊。

  周敬怕他把東西吃光了,按著額頭過去監督,他站在一邊看,把自己給看樂了:“我怎麽覺著,你倆才是親兄弟?”

  包平安和周秩都是屬於那種大塊頭,臉大,胳膊粗。

  “可不,這麽可愛的弟弟,你不要送我得了。”

  “走走走,你要就趕緊拿走,我都看煩了。”

  周秩:“哥!”

  三人一台戲,挺熱鬧的。

  點完最後一盞,丁野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打了個響指招呼程說過來:“明天早點起,我們回趟雙河。”

  程說毫不意外,點頭。

  沒過多久,包平安那邊就烤好了第一批肉。

  五花肉兩面烤得焦黃,撒了孜然、芝麻、蔥花上去,爆香一分鍾,滋味美極了。

  周秩口水都流出來了:“包子哥!快!給我一串兒!”

  包平安直接分給他一把。

  周敬把剩下的端到桌子上:“老大,小聰明,你倆也吃。”

  丁野起身,“我去把啤酒搬過來。”

  ……

  月光灑在粼粼的河面,像是上面鋪了一層銀色的光輝。燒烤架裡燃著零星碳火,劈裡啪啦響著,啤酒罐橫七豎八倒了一桌子,燒烤簽子掉得到處都是。

  包平安三個在玩劃拳,周秩輸了,包平安鬧著要小孩罰酒,周秩雙眼冒光,眼疾手快地搶過他哥的酒瓶就要往嘴裡灌,被周敬揪著耳朵罵:“喝屁喝,你丫未成年!”

  丁野就坐在旁邊看著他們鬧,手裡拎著罐喝了一半的啤酒,腕骨突出,手指白得有些醒目,細,長,很好看。

  “就喝一口,哥,我酒量可好了,你信我。”

  “你偷偷喝過了?看我不告訴咱媽!”

  “別啊,小朋友想喝給他喝唄,咱們像他們這麽大的時候,不煙酒都沾嗎,別約束他。”

  丁野將啤酒送到唇邊,嘴剛碰到罐口,聽到這話,便下意識看向一旁。

  他吹了聲口哨,男生應聲抬頭。

  “這麽晚了還看書,這習非學不可嗎。”

  程說:“馬上就好,你無聊了?”

  “沒。”丁野輕笑著,“就是替你心疼眼睛。”

  程說握著筆的手頓了頓,沒說什麽,重新低下頭。

  “喂,小鬼。”然而過了片刻,丁野又喊他:“你也快18了吧?”

  程說能感覺到對方停留在自己身上的打量的眼光,猶如實質。

  夜晚將氣氛暈染的很曖昧,縈繞在兩人之間。

  撲鼻的酒香之外,還沾染著其他的,清冽的味道。

  程說忽然就覺得丁野又好看了。

  這樣的時光太過難得,是他在夢裡想都不敢想的,他聽見自己用很輕的聲音問道:“你想說什麽。”

  “想不想提前乾點成年人能乾的事?”

  不待程說說話,丁野將手裡的酒遞過去,唇邊還沾著濕潤的酒漬,嗓音低低的,像深海中的暗流,帶著濃濃的蠱惑:“要不要來一口?”

  【📢作者有話說】

  成年了馬上要那個了嘿嘿嘿[眼鏡](睿智的眼神

  說一下這篇,成年後的劇情會突飛猛進,大家有條件的話之後可以追更原汁原味的!

  第14章

  眼神碰撞間,程說就著丁野的手低頭抿了口。

  酒液裡帶著一股麥芽香,隨著風飄了很遠。

  “如何?”丁野觀察著他的表情。

  程說不假思索道:“甜。”

  “好小子。”丁野讚道。

  未來是個能喝的。

  丁野吹了聲口哨,新拿了罐酒塞過去:“都是你的了。”

  程說沒拒絕,接過來又抿了幾口,卻怎麽也品不出剛才那味了。

  -

  第二天丁野起了個大早,煮了袋湯圓墊肚子。

  剛舀進碗裡,程說房間的門就開了。

  “起了就過來端。”

  湯圓都小,一口一個。丁野胃不太好,沒吃很多,剩下的全進了程說肚子。

  他從煙盒裡抽了根煙聞味兒:“收拾好沒?”

  程說放下杓子:“昨晚就收拾好了。”

  洗了碗,丁野回房間換了身衣服。出來時,程說已經在客廳裡等著。

  雙河鎮隸屬於榆城縣,距離城區有將近20公裡。

  寬闊的水泥道路蜿蜒盤旋幾十公裡,猶如一條條長龍。

  程說依稀記得,當年母親帶自己和哥哥回雙河時,這裡還是坑坑窪窪的土路。

  清明回老家祭掃的人不少,來往車輛繁雜,全國各地的車牌都有。

  二人先在鎮口買了掃墓需要的東西,然後徑直拐回了程說外婆家。

  丁野將車停在院子裡,將後備箱的東西一件件搬出來。

  當年鎮上拆了部分危房、舊房,有不少戶人家都拿著拆遷款搬進了城裡,住著國家給的房子。

  丁野原先的房子也在拆遷名單裡。

  每年清明,兩人都會回來看看。

  丁野騰了張桌子出來,把東西放在上頭。

  他把買來的草紙按人頭分好,然後用白紙包起來。

  程說從角落的櫃子裡翻出一個鐵盒子,裡面裝著破舊的毛筆和墨汁,是之前專門放在這裡用來寫草紙文書的。

  “你先寫著,我去把屋子打掃一下。”

  程說點頭。

  他把毛筆拿出來,潤濕,又將墨水倒在墨蝶裡,在包好的草紙上寫著。

  他們買了一大袋,這一寫,就是一個上午。

  丁野剛把幾個臥室打掃乾淨,正抱了棉被出來曬。寫完最後一封,程說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稍作休息,便加入打掃行列。

  等收拾完,已經是下午兩點,兩人從車裡拿了泡麵應付著吃了幾口,提著東西就往後山走。

  丁野父母、丁鈴鐺還有程家外婆都葬在後山。

  外婆就葬在丁鈴鐺墳墓旁邊,這是老人臨走前自己要求的,說是怕小女孩一個人在下面孤單。

  後來丁野有錢了,找了人將程家外公的墳給遷了過來,與外婆合葬。

  “劉奶奶,林爺爺,媽媽,鈴鐺,又是清明了,我帶著程說回來看你們了。”

  程家外婆姓劉,外公姓林。

  “今年程言又有事回不來,托我給您二老多燒點錢,如果在天有靈,就保佑我們小程同學無病無災,事事順心,考個好大學。”

  丁野點燃了香蠟,雙膝跪地,邊拜邊道:“當年托您的福,小子不負所望,活了下來,如今程家已經安定,程說也馬上成年,我也算松口氣了。這小子比我爭氣,等過幾年再見,說不定就給您抱個大胖重孫來。”

  青年長身伏地,拜得那樣虔誠。

  程說跪在旁邊燒紙,看著丁野彎曲的背脊出神。

  紙錢在火焰中迅速卷曲、變黑,然後化為灰燼,程說手被驟然升起的火焰燙了一下。

  丁野一把抓過來,擰著眉道:“燙著哪兒沒?”

  程說手被他捉著,小指無意識動了動,低聲說:“我沒事。”

  丁野細細打量了一遍,男生手掌白白淨淨的,確實沒哪傷著,這才放下心來,繼續去插剛才沒插完的香蠟。

  他們出門時,天色就有點暗,隱隱有下雨的征兆。這會兒太陽幾乎全被烏雲籠罩,整片天空霧蒙蒙的。

  兩人加快了進度。

  丁老漢的後事辦得潦草,丁野把他葬在了祖墳那邊,也算全了父子之情。

  丁野拜完二老,才挪到母親和妹妹的墓前。

  他看著墓碑上貼著的黃舊的照片,驚覺時光飛逝。

  他已經快記不起她們的樣子了。

  程說給二老磕完頭,輪到丁鈴鐺時,他想了想,從兜裡摸出一包大白兔奶糖放進了墓碑前的果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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