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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敬比了個OK的手勢,他知道丁野不喜歡讓程說學校的人知道兩人的關系,“知道,不用老大你說我也會做的。”
“對了,你見到那個小姑娘沒,就是我弟和小聰明救的那個。”
丁野咬著肉串:“她有問題?”
“這倒不是。”周敬搖頭:“我問了,那女生是他們班裡的,聽說是個校花,你知道嗎?”
丁野:“同學我倒是知道,校花……你想說什麽?”
周敬一臉神秘地看著他:“我在想,我那蠢弟弟是不是看上人家了,想追人家!”
不然就他平時膽小那樣,會敢去出這個頭?
周敬越想越覺得很有譜,在心裡不住感歎自己洞察人心的功夫,忽然豪情萬丈地往桌面上一拍:“八.九不離十了!”
丁野:“……”
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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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丁野喝得微醺,摸著黑,一步步爬上樓,又憑著手感錄入指紋。
客廳燈還亮著。
沙發上坐著的人應聲看過來。
“……”
丁野繃了一晚上的勁瞬間散去。
他揉了揉眉心,緩緩吐出一口氣,輕聲問道:“怎麽還沒睡?”
第4章
丁野沒想到程說這麽晚了還沒睡,一直在等著自己,這讓他想到了十多年前,丁老漢死的那一年。
冷漠地處理完後事,丁野被程家外婆接了過去。那時候丁野剛滿9歲。
程家成了丁野的避風港,白天,他在外婆的安排下,和程言一塊兒帶孩子。到了晚上,他就偷偷溜出門,去打工賺錢——他不能白吃白喝。
他每天凌晨出門,天快亮了就回來。外婆天亮才起床,因此,竟然一直都沒察覺此事。
他知道事情總會有敗露的一天,可萬萬沒想到的是,率先撞破的人,竟會是那個才兩歲多的小孩。
那段時間,程說特別黏他,一到晚上就吵著要跟他一起睡覺。當著人外婆和親哥的面,丁野不可能將人轟走,隻好先耐著性子把小孩哄睡著,再尋著時間偷偷出去。
他本以為事情會像往常一樣順利,直到有天清晨回來,他在客廳看到了趴在竹沙發上睡著的程說。
那會兒天邊剛剛破曉,整個天空蒙著一層青色的霧氣。似乎察覺到了動靜,小家夥揉了揉眼,惺忪睜開:“你回來啦?”
他並沒有問什麽,只是憨笑著朝他張開手臂:“那我們快去睡覺吧,一會兒外婆他們該醒啦。”
丁野怔了好久,想問什麽,回過神時,已經被小孩牽著回房了。
自那之後,他每晚出去前,都會再三確認身旁的小孩是否真的睡著。
但不管他怎麽確認,每次回來,都能看到客廳裡等著他的小孩。
這事沒過多久就被外婆發現了,雖然丁野嘴上從沒說過什麽,但他承認,那段時間,挺讓人難忘的。
只要一想起破曉前留著的那盞燈,他就會覺得,這世上還有人在等他,他不是一個人。
想起一些往事,丁野語氣不自覺都變溫柔了些:“在等我?”
他本以為,當年那個小朋友“消失”後,便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多少還有些遺憾。
可他不知道的是,程說搬回榆城後,他每次晚上出門時少年都會坐在沙發上等著,熬得雙眼通紅,一如當年。
可客廳裡的燈亮了一夜。
他從未回來過。
這是第一次。
程說沒應,偏頭往牆上看了眼時間,很平淡地說:“我去睡了。”
丁野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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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程說直接翹了早讀,踩著上課鈴聲到了教室,把書包往桌肚子裡一扔,趴在桌子上就開始睡覺。
第一節是班主任老林的語文課。
上課鈴都打完了,老林才抱著試卷姍姍來遲,胳肢窩底下還夾著保溫杯。
“昨天的試卷我已經批完了,總體來說考得還算不錯。”
臨近高考,高三年級幾乎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昨天是周考最後一天,考完後隻上了一節自習就放了。
“第一名依然是我們的程說同學,除了閱讀和作文扣了幾分外,其余題型全是滿分,總共141分!”
教室裡嘩然炸開。
“141分,天,他怎麽考的?”
“我以為他上次的138已經很高了,媽的!人比人氣死人!!”
程說成績一直很好,初中時就很有名,不過語文一直都是短板。
今年他開始在語文上猛下功夫,每次考試都在進步。
大家原本都被震驚到麻木,但這回的141,著實是太強了些,這在師資力量不是很強的榆城中學來說,簡直是個奇跡。
老林拍了拍手:“好了,都小點聲討論,只要肯努力,你們也能像程說同學一樣,把語文成績提上來。”
“怎麽可能,別說笑了。”
“又不是人人都是程說。”
老林隻當聽不見這些聲音,“我念到的人上來領試卷,程說。”
程說搭在後脖上的手指微微蜷曲,肩背弓起,連眼睛都沒睜,不像是要起來的樣子。
坐在他身後的周秩立馬舉手:“老師,程說他有點不舒服,讓我跟您請個假。”
老林自然看到了趴在桌上的男生:“不嚴重吧?”
周秩:“睡會兒就好了。”
老林松了口氣:“那程說同學休息會兒,咱們繼續,周秩。”
周秩離開位置去領試卷,順便把程說那份也給領回來了。
邁入高三後,為了方便老師隨時進行測試,上午的四節課被拆成了兩節大課。
今天上午是語文和物理。
程說這一覺,一直睡到最後一節課下課。
也就是他成績好,周秩才能用同一個理由在嚴老師那兒幫他請到假。
“你可終於醒了,再不醒來,我真的要跟老林那兒去幫你請病假了。”周秩走到他身邊,“你昨晚幹嘛去了,後面怎麽不回我消息了。”
程說剛睡醒,眉宇懨懨:“刷題。”
“那得是做了多少題啊。”周秩感歎,想到什麽:“哎,你知道麽,梁彤今天沒來上學。”
程說反應了兩秒才想起來梁彤是昨晚被打的女生。
“也沒請假,老林給她家長打電話,一直沒打通,上午下了課就收拾東西走了,說是要去她家看看。”
老林是個50多歲的老頭,頭髮花白而稀疏,明明過幾年就要退休,還是改不了喜歡操心的毛病。
“昨兒在派出所,何警官就說聯系不上她的家人,你還記得不?”周秩扶了扶眼鏡框:“你說,她們家是不是惹上什麽事兒了?”
程說想起那姑娘的眼神,皺眉:“你跟她很熟?”
周秩:“沒啊,昨天還是我第一次跟她搭話。”
這時英語課代表走過來,讓交試卷,程說從書包裡翻出來遞過去:“那就少管別人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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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晚自習上得都晚,十點多才放。
程說去車棚取了車子,剛出校門,迎面就遇到周秩,還有他哥。
周敬瘦瘦高高的,頭很小,兩人站在一起,完全看不出來是一對親兄弟。
“程哥,這兒!”周秩舉了下手:“這麽晚了,一個人回家多不安全,坐我哥車一起回去唄!”
周敬騎的電瓶車,比尋常的要大,但再大也不可能裝下三個人。
就算裝得下,說不準半路會不會掉下來。
程說禮貌拒絕:“謝謝,我騎車。”
周秩:“騎車哪有坐車方便,快來嘛,咱們擠擠。”
程說一點都不想跟他們擠:“不了。”
周敬扶著車把手:“那我們送你一程,就當做個伴。”
程說沒再說拒絕的話,他跟周敬不怎麽熟,知道這是丁野的意思,今天就是在這兒說破了嘴,也不可能說服對方打道回府。
索性不再管,他翻身上車,校服衣擺隨風翻飛,小臂上的肌肉輕輕繃起。
路燈把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周敬就騎著車,以一個安全的距離,不遠不近地綴在後頭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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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野這兩天睡得不怎麽好,一直在反覆做一個夢,起來還吐了兩回。
他夢到程言把程說送來他家那晚。
夢到程言在程家被人算計。
夢到程家的人找上門,手中拎著刀子,丁野擋在面前攔住人讓程說快跑。
那些人下了死手,丁野手臂被人劃了幾刀,一扭頭卻看見程說倒在血泊裡,略有些失焦的眼神看著這邊,嘴唇張著:“……哥。”
“程說!!!”
丁野一下從沙發上坐起來,身上的毛毯滑落。
臥室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程說幾步走來沙發前,單膝跪在地上,仰頭看著丁野:“哥,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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