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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安派出所會客廳。
程說坐在沙發上,燈光映照下,那張清雋好看的臉上看不到多余表情,薄唇緊抿著,一身藍白校服穿得板正,外套拉鏈拉到了最上方,衣領對折外翻。
他旁邊坐著個微胖的男生,戴著副厚重的眼鏡,正說個沒完:“完蛋了,這回我哥肯定要把零花錢給我扣光了,程說,到時候你可一定要替我作證啊,不是我先動的手!”
相比程說的乾淨利落,男生則像是剛從山溝裡爬出來,校服皺巴巴的,背上還沾了好幾個腳印。
周秩按著腹部的傷口,倒吸一口涼氣:“這群人手腳真重,現在都還疼著,你幫我看看青了沒。”
程說面無表情:“離我遠點。”
周秩不依不饒,抓著衣服下巴往上撩:“看看嘛。”
“你傷的是肚子又不是背。”怕他繼續纏著,程說還是分出眼神瞄了眼:“嗯,再晚點傷口都好了。”
周秩嘿了聲,放下衣服,想起男生剛才在一眾混混面前一夫當關的氣勢:“程說,你打架怎麽這麽厲害,丁大哥是不是偷偷給你開小灶了?”
不知道哪句話沒說對,男生不耐煩地嘖了聲:“能不能別頂著張豬臉在我眼前晃。”
周秩臉上也掛了彩。
他剛想說什麽,就聽一道女聲突兀地插了進來:“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把你們牽扯進來了。”
角落裡還坐著個女生,校服裙子都髒了,看起來也遭了不少罪,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但很謝謝你們。”
自從進了這會客廳,不知是被嚇著了還是怎麽的,她就一直縮在角落裡,不吭聲。
這屋裡光線也暗,要不是她忽然開口說話,周秩都快忘了還有第三個人:“沒事兒,同學有難,出手相助是應該的。”
全然忘記了一開始是誰死活讓別多管閑事的。
程說看了他一眼。
周秩絲毫不覺臉紅,“對了,你知道那群人是什麽來頭嗎,你一個女生,怎麽惹上了這種人。”
那些人一看就是混社會的,要不是警察來得快,就算程說再能打,時間一久,少不得脫層皮。
女生茫然地搖了搖頭,低聲說:“我也不知道。”
“這樣啊,那可能就是看你長得好看吧,哎,你一個女生,以後放學別一個人走了,多不安全。”
周秩還想說什麽,會客廳的門忽然被打開,進來一位警察。
“聊得很開心啊,看來是還沒認識到錯誤。”
周秩立刻從沙發上彈出來:“警察叔叔,真的是他們先動的手!”
何警官說:“那也不能打人。”
“都打到我們臉上了,再不還手,難道站那白挨打啊!?”
“我是這意思麽,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麽怎呼,吵得我腦袋疼。”何警官把筆記本按在他腦門上:“以後再遇到這種事最應該做的事就是等警察來,哪有每次都像今天這麽好運?”
“等你們來黃花菜都涼了——啊!”周秩正巧被他按到痛處,就要炸毛。何警官卻不再管他,轉而看向程說,目光變得溫和了些:“出去吧,你哥來接你了。”
男生一直沒什麽表情的臉色終於有了變化。
周秩一下就被轉移了注意,根本沒注意到:“那我哥是不是也來了?”
何警官沒好氣道:“來了,都來了。”
他轉而看向角落裡的女生:“同學,我們暫時還沒能聯系到你的家長,可能得麻煩你再等一會兒了。”
對女生說話時,何警官的語氣明顯比對著兩位男生好多了,“我讓所裡的女警過來陪你會兒,你還沒吃飯吧,要不先吃點?”
……
程說背著書包出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盡頭的丁野,正靠在牆上跟一位警察說話,腰細腿長,站姿隨意。
程說停在了原地。
周秩一腦門撞在他背上,跟撞上一堵牆似的,他摸摸額頭:“怎麽不走了?”
程說:“今天的事,不許告訴他。”
周秩故意問:“誰?”
程說手插著兜回頭看過去。
周秩立馬做了一個嘴巴上鎖的動作。
“麻煩劉警官了。”丁野和氣道。
“不麻煩,跟你倆都老熟人了,不過我倒是第一次見他來。”劉警官笑著說:“你回去看看他受傷沒,我看另外一個小朋友身上傷還挺多的。”
程說從周秩身上收回視線,一回頭,目光剛好和朝他走過來的丁野撞上。
對視片刻,程說垂下眼,張嘴喊人:“哥。”
丁野幾步走到他們面前。
少年人長得很快,幾年過去,程說現在都比他這個當哥的要高出半個頭。
丁野抬了抬眼,直直地看向他額角那抹青灰,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怎麽樣,竟然笑了一下:“程說,挺有本事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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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寫的都在文案寫清楚了,再次和大家相約在晉江很愉快[抱抱]首更三章,評論發紅包[眼鏡]
第2章
程說和丁野是兄弟,但不是親的。
程說外婆跟丁野住在一個小鎮,他一歲多時,曾和哥哥程言在這裡待過三年。
外婆對丁野有大恩,除夕那天晚上,程言把人送來時,他什麽都沒問,直接同意了。
那年程說11歲,丁野差9個月才滿18歲。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丁野大致掃了眼,確定人沒出什麽問題後,帶著人往回走:“回去再跟你算帳。”
從派出所到家,還有一段距離。在此之前,丁野要先把周敬和周秩兩兄弟送回去。
周秩一上車就開始喊冤,扒著副駕椅背:“丁大哥您別怪程哥,又不是我們的錯,都是那群混子先動的手!你不知道,程哥今天可厲害了,欻欻兩下就把對方給乾倒了。”
丁野瞥了一眼坐在副駕的男生。
行啊,兩下就把人乾倒了。
周敬扶著額去拉他弟:“祖宗,你坐好行不行。”
“哥,真不是我們的錯。”周秩乖乖坐回來,貼著他哥胳膊撒嬌,“我們是為了幫助同學,乾的是好事,應該誇我們。”
周敬就往他臉上的傷口戳了戳,“嗯,挺牛逼的,還給自己整了個容,看咱媽說不說你就完了吧。”
周秩捂著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哎呀哥……”
程說則盯著窗外出神。
到了天河街,丁野把車停下,周敬兩兄弟下車後,沒著急開。
他放下車窗,點了根煙。
打火機清脆的響聲回蕩在車內。
丁野深深地吸了一口煙,讓煙霧在肺部停留片刻,然後緩緩吐出。煙氣彌散開來,與車內的空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難以名狀的味道。
“說說吧,怎麽回事兒。”
微風輕輕吹進車內,帶著一絲涼意。程說將自己這邊的窗戶也打開,聲音淡得似是要消散在這夜風裡:“就是何警官跟你說的那樣。”
丁野將手搭在窗戶上,指尖夾著煙:“嗯,打架,還是為了一個女生。程說,我都不知道你還會這些,跟誰學的?”
自那年程言把人送過來,程說就沒做過什麽出格的事。
丁野從沒見過這種少年人,在最是鬧騰的年紀古板老成得可怕,同十年前那個跟在自己屁股後面叫哥哥的精致小娃娃簡直判若兩人。
程說眨了下眼,輕聲說:“是周秩在跟人打,我都沒來得及出手,警察就到了。”
丁野叼著煙偏頭打量過去,男生這一副乾乾淨淨的模樣確實不像是打了架的樣子。
放屁,丁野心道。
剛才周秩還說你欻欻兩下把人乾倒。
丁野沒拆穿,撿了個問題繼續問:“那個女生是怎麽回事?”
程說:“同學。”
丁野:“同班同學?”
程說:“應該是。”
丁野心說,應該是是個什麽鬼。
他又問:“為什麽被打。”
程說:“不知道。”
丁野:“她叫什麽?”
程說還是:“不知道。”
丁野:“……”
程說確實是不知道她叫什麽。
梁彤是這學期才轉來的,到班級報道那天,程說正好在外面參加競賽,沒碰上。
他跟班上的人本來就沒什麽交集,更別說這個剛來不久的轉學生。
“不知道你還跟人打?”丁野將煙熄了,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裡,不曉得信沒信:“那身上受沒受傷知不知道?”
程說目光動了動,說:“沒有。”
這時,丁野遞給他一張紙,程說疑惑地看過去。
“額頭上有灰。”丁野朝著自己額頭點了一下,接著話音一轉:“誰知道你說沒說實話,回去把衣服脫了我檢查一下。”
程說伸出去的手倏地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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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經快九點了,兩人都還沒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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