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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臨完全沒看出兩人臉色不對,他說著說著情緒上頭,回想起那天他親口給明世玉通知梅森的死訊時的情形,忍不住埋怨起梅森,這話他也忍了很久了:
“就算我們是兄弟我也要為明先生說一句,明珠小姐對你有意見是情有可原。換成是我妹妹被耍成這樣,就算我們家沒有明家那麽顯赫,我也要和你拚命。”
林臨安撫了梅森一句:“多的兄弟也不說了,你別著急,我要是那個鬱金香先生,當時吃了這麽大的虧,借機報復回來也不是沒可能的。你……嗷!”
過猶不及,太子眼看著梅森臉色煞白,也顧不上王室風度了,咬牙肘擊林臨的肚子。
林臨嗷地叫了一聲,委屈地想,一個一眼假的玩笑,結果梅森鬧得這麽大,他提醒兩句兄弟有什麽錯?
“……沒有耍他。”梅森艱難地開口,舌燦蓮花的混蛋第一次說不出話來。
明家世世代代的聰明人自覺投身那個時代科技樹的末梢,從藍星時期的熱武器競賽、躍遷前期的星艦製造,等到帝國發展成熟後的醫療領域,簡直是聯盟瞌睡了就遊刃有余地送上枕頭的中流砥柱。幾百年間,他們就這樣穩穩當當拿捏著聯盟的命脈。
再到四年前,明世玉一個人從展露鋒芒開始就為明家拿上了精神力這張牌,哪怕還沒涉及到激發精神力,僅憑當時的拉斐爾計劃就能讓帝國的精神力學產業大佬們都要看他的臉色過日子。
明家如日中天,以至於當時有結婚心思的明世玉可以對首都星的權貴們挑挑揀揀,青年才俊的資料像廉價的大白菜殷勤地被堆在資源部的辦公桌上。
聽說過來了個了不得的聯盟美人,梅森說要追求他時,林臨還以為他得了失心瘋——直到梅森真的開始和傳說中那個鬱金香先生約會。
林臨現在還記得當時梅森每天都無所事事去資源部刷臉,希望這些忙著給明世玉做媒婆的議員們能考慮一下,他們的黃金單身漢議會長上司也還單著呢。
他酸溜溜地翻了翻裡面天之驕子的資料:“啊,科學院院長的小兒子,將來會襲爵吧……挺門當戶對的。”
林臨看著有些不是滋味。梅森就像是他一個不靠譜但是自小出眾的大哥,狗日的權力鬥爭,讓他失去雙親,也丟了爵位。
林臨這麽多年都沒見梅森喜歡過誰,卻要在情敵面前因為家世低上一頭。
真落魄啊,他想,但凡伯父伯母還在,什麽院長什麽爵位,在他大哥面前什麽也不是。
梅森當時雖然年紀輕輕做了議會長,已經是個人能力可以企及的最高點了,但從家世和地位上看,明世玉有太多更好的選擇。
完全靠個人魅力拿下美人,這也是梅森這麽拉仇恨的原因。只是林臨沒想到,他們新婚沒多久,梅森就找上他,讓他配合演戲,好讓梅森能拿他做借口冷落明世玉。
“當時你死遁就是星艦上出的事故,明先生接了文件臉都白了,站都站不穩,半天緩不過來。他在葬禮上時看上去是收拾好了心情,看著只是站不住了,但其實很傷心。”
“像盞在風裡搖搖欲墜的美人燈。”
這是林臨腦子裡難得浮現出文縐縐的話,也許是因為當時明世玉的脆弱情態實在有些動人。
林臨雖然和他只有一面之緣,還被陰陽了一句,但顯然他對那位學者先生很有好感,連諷刺情敵都溫溫柔柔,反而讓人心裡癢癢的,像被撓了一下。
林臨腹誹,不知道梅森折騰這一大圈是為什麽。
梅森聽了這話猛然抬眼,森冷的寒意嚇了林臨一跳:“你說什麽?”
林臨一個激靈,下意識回答說:“我說他當時挺傷心的。”
死遁消息傳回來那天,梅森就在現場,但他俯身著的管家機器人只有半人高,視角有限。
等梅森剛適應好機器人身體,匆匆忙忙來到明世玉身邊,隻來得及看見他溫溫柔柔地刺了林臨一句。
“我以為只是因為你說話太直白,嚇到了他。”
梅森桌上的小安撫機器人無人在意,自顧自散發著幽怨的氣息:【?】
林臨瞪大眼睛:?什麽玩意。
怪不得梅森當時還陰陽了他一句“貴重物品輕拿輕放”,感情這句話應該拿來陰陽他自己才對。
可憐自己只是因為背了個假小三的惡名,苦哈哈地從航線上趕回來,連個衣服都沒換就跑去保護他老婆!
梅森沒管他,自顧自牙都要咬碎了,世玉不應該為了他傷心的。
林臨一頭霧水扭頭看太子:他在驚訝什麽?
太子嗤笑了一聲,他在梅森手上吃過太多悶虧。雖然他也指望梅森扳倒皇帝,但就是泥人也有脾氣,提起這件事他火冒三丈,嘲諷地笑了笑,說:
“我們議會長是大情種兼完美政治機器,做事講求盡善盡美。背刺朋友的事二話不說就做了,涉及到老婆時就慎重多了。”
當初太子拿瓦倫丁莊園和梅森交易故意拖延時,這個人嘴裡就沒有一句真的。
第63章 第63章
太子剛和梅森合作, 手裡只有梅森這一張牌,而皇帝剛把躍遷遠征軍從軍部分離,首都星所有貴族的進項都要經他的手, 首都星就像他家的後花園。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下屬手裡全是牌。
當時太子試探著問:“聯盟人自詡為國為民, 看不上首都星的貴族做派, 有沒有可能靠你們家明教授搭上聯盟的線。或者拿精神力作突破口?”
“當初明世玉遠在聯盟, 也就算了,但他現在在首都星。”
“你知道的,明世玉一直被無數雙眼睛盯著, 精神力的學術領域有任何風吹草動, 貴族就神經緊繃,恨不得連他丟掉的餐巾紙都偷來看看。”
梅森頭疼地歎了口氣, 苦笑著說:“殿下沒看到前幾天的首都星晨報嗎?我和林臨的事又被炒了一波, 世玉估計要和我鬧脾氣了。”
太子尷尬得表情都凝固了, 他早就看到了但沒當回事,現在想來這種下嫁的美人通常眼睛裡容不了沙子。
太子自己反皇帝就是因為皇帝驅逐前皇后, 他對梅森出軌這件事相當不認可,於是明世玉的事就再也沒在星芒宮裡出現過。
太子想起當時腦子像被門夾了一樣,想也不想就相信了,畢竟比起兄弟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 肯定比不上自己的兩個朋友惡心地搞在一起更有看點。
首都星不乏聰明人,但那些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們剛經歷求偶失敗,眼前的鬱金香飛了, 而梅森的桃色新聞一出, 所有人幾乎瞎了眼一樣, 人們二話不說就相信了,速度之快甚至帶上了幸災樂禍的意味。
就像那場梅森被星盜一炮轟死的假消息。
太子認命地歎息:“這樣說來, 你當初這個死遁的假死計劃能成功,還得靠你這一手哄騙,真是天衣無縫。”
枉他當時還覺得冒險。
原來梅森連那些自命不凡的男人們微妙的心理都算計了個遍,尤其是皇帝。
男人獨有的劣根性作祟,在他們眼裡,明世玉過盛的美貌足以掩蓋他的權勢地位、能力和聲譽。
誰讓你當初不選我,我年輕俊美,出身高貴,哪裡比不上他?
如果是我得到你,我會對你一心一意,一天都舍不得離開你,更不會出軌,沒有人比得上你。
既然你丈夫出軌了,你一定空虛寂寞,需要安慰,說不定正縮在被子裡瑟瑟發抖,一邊委屈地掉眼淚,一邊想念男人的體溫和擁抱。既然你丈夫死了,那你在首都星失去倚仗,可以被追逐甚至被掠奪——你需要我。
誰讓你當初不選我!不過沒關系,現在我們都有第二次機會了。
無論是梅森出軌還是梅森去世的消息有多突兀,他們都照單全收,迫不及待地把明世玉幻想成孤苦無依的寡夫。
“我想,你死遁前拉林臨做擋箭牌,故意疏遠明世玉,不僅僅是為了在有求於我的時候,把明世玉摘個乾淨吧,情種先生?”
梅森眼睛都不抬,他算是明白了,除了林臨,太子也要算舊帳,沒有一個人能幫得上忙。他自顧自打開工作內線吩咐手下。
太子說:“你在給自己潑髒水,讓明世玉心安理得地恨你,相比較起柔情蜜意的新婚丈夫,死了個出軌成性的政客老公顯然更能接受。”
……梅森手指頓住了,終於抬頭:“殿下,您想說什麽呢?”
“沒錯,不僅僅為了讓世玉毫無芥蒂地接受我的死訊,我樂見於首都星人再次為帝國的鬱金香而瘋狂,給他多加一層保護傘。我甚至不願意讓他傷心,寧願他在追悼會上假惺惺地掉兩滴眼淚。”
“現在的首都星大亂也是同樣的目的”
“不過,顯然我們公爵先生對於所有事的評判標準都由配偶的心意。”
“可惜這一切只是你的獨角戲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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