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頁
說真的,歐文被管家先生告知,明世玉一招製住皇帝的司法訛詐是以自己要在邊緣星系稱王作為威脅,他還以為明世玉是嚇唬人呢,沒想到連自己的信眾都有了。
歐文的笑聲招來跪伏在他旁邊的小妹的白眼,要不是看在他是主教大人帶進來的份上,早就把他轟出去了。
歐文這個喜歡給別人冷眼的大少爺還是第一次遭人冷眼。
他小幅度湊過去向那小妹打聽,好奇地問:“我們主教是怎麽入教的?他看上去很年輕,真讓人羨慕。”
小妹不情不願地搭理他:“主教先生是在巷子裡迷路了,淋得像隻落湯雞,被我們教眾帶回來歇腳的。”
至於他是這麽迅速當上主教的,就連小妹也說不清楚,他就聰明能乾地受到賞識,教內所有人都自認不具備領導他的才能,他順理成章就成了主教。
“更何況他長得這麽好看。你不知道一個教派想要壯大,就必須找到漂亮的代言人嗎?”
歐文想著都樂不可支,堂堂首都星的高嶺之花,居然在邊緣星系加入了以自己為信仰的教派,不費吹灰之力就混到了主教的位置。
他的信眾知道他們的主教就是那尊雕像的本尊嗎?
歐文接著問:“你們……不對,我們門內到底有多少信眾?”
那女孩很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瞧不起我們,我們可不止這點人,離這裡最近的前線星球除了我們,還有另外一處教堂。在星盜轄區內有另外七個紅衣主教。”
“別看這裡人少,等會兒我們開始遊行,你就知道幾乎整個邊緣星系都是我們和明先生的支持者。我們……我們等明日工程等了很久了。”
女孩說著有些委屈地哽咽住了,他們確實等得太久了,做夢都想不到居然有實現的那一天。
歐文在聽到“遊行”這兩個字時就頓住了,連那女孩說了什麽都沒心思去聽,他渾身涼透了,
邊緣星系、遊行示威、飛行器被襲擊、噩耗傳來……十七八歲時失去父親的噩耗像夢魘一般再度襲來。
暴亂的平民在遠征軍又一次無規律的突然拔營中,怒火達到頂峰,失去軍方和星盜庇佑讓群體的絕望又一次襲來。他們怨恨一切首都星人,甚至往天上無差別掃射,造成了老斯圖家主乘坐的飛行器墜毀。
這是明世玉的發言已經到了遊行前宣講的部分:
“諸位信眾們,稍後我們就要走上街頭為……但我要提醒各位:我們的武器不再是絕望的怒火,而是終將迎來的黎明。請遵守以下五項規矩:第一,不得使用暴力……第五,保護自己,勿要高聲爭辯。請緊握彼此的手,溫和前行,便是對啟明者最忠實的祈禱。”
隨後,明世玉帶領他們準備防守的盾牌,檢查沒有攻擊性的冷熱兵器,並叮囑負責人:
“我已經在星盜和遠征軍機構溝通過,他們會支持我們,這次不會有任何鎮壓,一旦發現過激……”
等明世玉回到歐文身邊的時候,歐文已經魂不守舍:“你是為了我嗎?”
在首都星人漫長的生命裡,他們幾乎不用體會生離死別的滋味,歐文意外失去老斯圖家主是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痛。
明世玉安撫性地衝他笑了笑:“舉手之勞,畢竟掛了我的名字總不能坐視不理。你剛好碰上了,只是覺得應該帶上你看一看。”
歐文已經不想在明世玉面前掉眼淚了,自己在他面前的形象已經夠不成熟了。
但是你怎麽能讓我這麽喜歡你,卻得不到你?
作者有話說:
今天還有一章,晚點發,發完再改好標題奧
第50章 第50章
歐文心動得都要聽到自己心跳失序的轟鳴聲。
但同時他又敏銳地察覺到明世玉對自己的耐心好得出奇, 不像是把自己當成擇偶對象的那種好。
畢竟當年他被資源部牽頭和明世玉相親的時候,只是被梅森蒙蔽著說了幾句精神力學的壞話,就被通知不用去了——
這才是美人對擇偶對象的正確態度:挑剔、不耐煩、百般刁難。他知道自己正在被索取珍貴的美貌資源, 哪怕是再怎麽無理取鬧、得理不饒人都是你情我願的。
明世玉見他半天不說話, 皺眉問:“怎麽了, 哭喪著臉?”
歐文這下是真的想哭了, 他還好意思問。
沒等明世玉反應過來,就被歐文撲了個滿懷,他正想毫不留情地把人推開, 卻發現這小子力氣為什麽這麽大?
剛才被自己反手抓住還喊疼是裝的吧?
歐文雙手死死箍著他的腰, 把臉埋進他腰腹間的衣服布料裡。
明世玉挑眉,歐文真是出息了, 現在已經敢佔自己便宜了。
“你自己松開還是我……”他還沒說完, 就察覺到腰腹間的衣服被眼淚浸透了。
歐文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是我十七八歲時就喜歡的人……一見鍾情唔……你賠我, 為什麽我不能得到你。”
“我喜歡你,你就應該是我的, 我見你第一面就覺得你是為了我而生的。”
帝國裡最富的斯圖家家主在落後肮髒的邊緣星系大街上哭,還哭得又慘又好笑的,明世玉都不忍心扇他,原本要重重敲擊他腦殼的指關節都放輕了力道。
“好了好了, 差不多就可以了。”
有太多人對他說過,“從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是為我而生的”這種話,這會給他們一種命中注定的錯覺, 好像只要他們付諸任何行動, 就能最終和自己修成正果。
如果說皇帝是偏執得隻想佔據、毀壞, 那歐文純粹是一輩子太順風順水了。
出生在首都星已經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了,邊緣星系的每個人從出生起就在仰著頭都沒辦法幻想首都星。
而歐文從小就是礦王斯圖家唯一的家主繼承人, 除了年少亡父,歐文這輩子吃過最苦的東西可能就是一歲以前還不會說話,不能使喚他的父母管家和龐大的侍從隊伍了。
他敢打賭打從歐文說的第一句話開始,他的願望就沒有落空過,從“不喝這種價值不到一個星球的奶粉”到“百年傳承住宅的裝修有點陰森,不如我們換個祖宅”,都被他身邊的人穩穩接住。
明世玉忍不住薅了一把歐文的紅毛,還挺軟的:
小可憐,年紀輕輕又眾星拱月的公子哥,碰上我可不是件好事,這意味著你大概率要嘗到生平中第一次“永遠得不到”的滋味了。
“原來世界上居然還有你得不到的東西,你現在是這樣想的,對嗎?”
歐文的聲音悶悶的,鼻音很重:“不要拿你被別的男人追求的經驗套在我身上,雖然我不是你男朋友,但我也是會吃醋的。”
雖然你說的是沒錯。
明世玉知道他已經緩過來了,只是在找借口賴在自己懷裡。
他一邊推搡著,一邊神遊天外想梅森有沒有過“我第一次見面就覺得你屬於我”這種想法呢?
如果有的話,他又是什麽類型?明世玉想到了什麽,低著頭就笑開了。
他也許是因為霸道吧,沒見過比他醋勁更大的男人了,他在演講時倒是一本正經的精英樣,現在拿回爵位後更是貴氣得冷漠的地步,用陸放的話來說就是“帥得發邪”,但在自己面前醋得挺不要面子的。
明世玉像玩狗尾巴草一樣撥弄著歐文頭頂的紅發,不知道也許是歐文在他面前總是一派天真的模樣,有些說不出口的話反而想和他傾訴:
“我知道無論是婚前還是梅森……之後,你都是我最先選擇的結婚對象,但我似乎,我似乎控制不住地喜歡他。”
他的聲音輕而迷蒙,語氣裡像是因為愛戀而害羞著、苦惱著。
“我只是想要有人永遠陪著我而已,他能做到嗎?但我好像喜歡他喜歡得已經不在意他會不會拋棄我了。”
“你別說了……嗚……”歐文現在是徹底破防了。
他這下知道也許他是真的得不到明世玉 ,偏偏是梅森那個他鬥不過的混蛋,那整個期限甚至可能是永遠。
你是我十七八歲到現在唯一喜歡上的人啊。
那時他志得意滿、少年意氣,被這個世界眷顧到了頂峰的地步,喜歡明世玉的心意幾乎等同於他所有美好的青春回憶:父母雙全、無憂無慮,朋友可以單純地聚在一起打籃球,對一個偶遇的漂亮男生情竇初開了。
徹底失去得到明世玉的可能,就好像宣判那段最美的時光確實已經永遠回不去了。
“求你了,我在這裡失戀傷心,你就知道說你的少男心事,明世玉我沒想到你也是個沒良心的男人。”
在他懷裡哽咽了半天,歐文終於緩過來一點了,甚至已經開始控訴他。
明世玉欲言又止,他想說,自己肚皮都快要被他哭濕了——很新奇的體驗不是?
他忍不住又推了推歐文:“我們已經站在這兒好半天了,差不多也夠了吧?”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