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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上的梅森露出個志得意滿的笑容，遙遙向他舉杯。
梅森滿意地抿了口杯裡的酒液。
天才恩賜了這一切，所以哪怕是事關整個宇宙的雨露，只要他感到迷茫，就連宇宙也該等一等他的，無論是損毀還是讚美。
作者有話說:
還有一章（pain
第49章 選民
梅森還沒把香檳杯放下， 來了個人恭恭敬敬向他耳語了幾句話。
他露出一個微妙的表情：“世玉沒事就好。”
這個謝爾頓又是怎麽回事？第一次見面呢把世玉給煩透了，現在特意回來獻殷勤？
陳擬歌在旁邊聽了一耳朵：？雖然他知道明先生到底有多受歡迎，但那個躍遷遠征軍有名的不解風情謝爾頓嗎？
首都星科學院多少婚齡佳人都接觸過， 罕見地收獲了女士們的全差評。
據說謝爾頓就是個瞎子， 對女士們的美貌無動於衷， 也沒有迫切結婚的需求， 可能注定要打一輩子光棍。
他腦子轉一轉好像有點想明白了。
陳擬歌忍不住出言辛辣點評道：“苦出身的毛頭小子對白富美望而生畏退避三舍，生怕自己愛上，一見到人家穿得清麗一點就開始心動了。”
“沒想到堂堂遠征軍首席面對心上人也會自卑。”這話說得酸溜溜的。
梅森戲謔地說：“看來陳先生對這種心態的體會很深。”
陳擬歌終於找到機會反擊他：“很少人在明先生面前能不自卑的， 比不得公爵先生位高權重。不過聽說您這幾天都要留守首都星了， 真是貴人事忙。”
梅森掛在臉上的笑容一下子落了下來。
今晚到底是撞了什麽邪了，只是佔了世玉一點便宜， 恨不得所有男人都要上前和他言語搏鬥一番。
邊緣星系帝國之聲音樂廳。
交響樂的尾音和合唱團和共鳴聲才剛剛落地， 舞台頂端最後的追光燈偏心地聚焦在後排的小提琴手身上， 光柱投射在他纖長的睫毛上，在臉上留下兩道彎彎的陰影， 漂亮得令人心驚。
現場觀眾輕輕地鼓掌，和聚光燈一樣被那個人吸引。他們都是隨行遠征軍的親屬或是星盜的小高層，邊緣星系平民是沒有閑暇來聽合唱的。
金碧輝煌的音樂廳和身份高貴的觀眾總給人一種自己沒有身在邊緣星系的錯覺。
小提琴手的手指還按在輕顫的琴弦上，和舞台上所有成員一起鞠躬致意。
謝幕之後， 厚重的深紅色幕布剛落下，主唱跳下台來到明世玉身邊，旁邊的成員都是一副見慣不怪的神情。
那男生和銀河合唱團大多數人一樣， 出身首都星藝術世家， 一直被保護的很好， 哪怕已經在邊緣星系巡演過很多次，都完全沒有接觸過真實的邊緣星系。
就像被罩在水晶球裡， 隔著玻璃感受這個乾澀、滯後的落後社會環境。
他看著明世玉白淨的側臉發呆，知道他的身份不可能是小約克家找來的替補這麽簡單，讚助商方面一直在暗暗照顧他、保護他。大家都在私下討論他是來鍍金的關系戶，主唱卻覺得他和別人不一樣，像個來體驗人間疾苦的小公子。
他矜貴得仿佛拉著小提琴參加演出，也是人間疾苦的一部分。
這個漂亮男生在演出和訓練結束後，總是會去各個星球的街頭巷尾遊走，就像是生活在這裡的居民一樣自然，街邊小攤販都很喜歡他，每天都等著他經過和他打招呼。
最後他會在躍遷接駁港口待上好幾個小時，安靜地看著港口人來人往的場景。主唱跟著他去過幾次，卻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些什麽。
“嘿，明智，演出結束又要去接駁港口嗎？”
主唱在偷看明世玉，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加入他，哪怕多一點相處時間也是好的，不過他實在不能在接駁港口熬這麽久。
明世玉把琴盒收好，翻出場務給他的卸妝產品擦著臉上的淡妝，一眼都不用看就知道這個心懷忐忑的少年的意圖，率先開口拒絕：“不去了，過幾天我準備回首都星，想多在附近自己走走。”
明日工程的準備工作已經差不多了，聽說梅森在首都星忙得焦頭爛額，他也差不多是時候回去了。
主唱有些失落，卻又覺得理所當然：“啊，是這樣啊，祝你玩得開心，注意安全。”
明世玉換好運動鞋就在眾人的默默關注中離開了音樂廳，今天所有的花都備注了“給美麗的小提琴手”，一時間不知道是該羨慕收花的一方好，還是能光明正大送花的一方好。
演出結束時已經是傍晚，和首都星不同，邊緣星系沒有天氣系統，還在沿用藍星時期落後的路燈照明，但橘色暖光的街道格外安詳寧靜。
明世玉剛出大門，身後伸過來一隻手拍在他肩上，這種事發生得太多了，他反應極快，捏住那人的手腕往後利落地一擰——
“啊痛痛痛！”
明世玉趕緊松手，看了一眼就笑出聲：“怎麽是你？”
歐文跟個沒事人一樣，就好像剛才大呼小叫的不是他，他晃了晃紅色頭髮：“我當然是來找你了！”
否則誰要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明世玉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麽，眉眼間都漾起淺淺的笑意，這大少爺來一趟邊遠落後地區也是難為他了。
“你要去哪兒？”歐文人高馬大，穿著亮面高定西裝，像個小跟班似的跟在明世玉身後。他看出明世玉的狀態和在首都星時淡漠的樣子完全不一樣，連他也被連帶著變得雀躍起來。
明世玉：“一個好玩的地方。”
歐文一聽這話就覺得高興，明世玉什麽時候用這種語氣和他說過話？
當他看到明世玉和路邊擦鞋的老頭打了聲招呼，他更覺得奇妙。
“晚上好，可愛的東方夜鶯。”
“他沒聽過演出，以為合唱團裡都是唱歌的，就叫我小夜鶯。”明世玉向歐文解釋了一句。
他臉上絲毫沒有被冒犯的神色。
首都星的高嶺之花帶著他左拐右拐，最終鑽進了一處門牌燈紅酒綠的小店，進出的都是些沉默又神秘的當地人。
歐文：？他們要在這裡玩什麽，也是出息了，有朝一日能讓明世玉帶著他泡吧。
明世玉熟門熟路地在門口小妹處領了個金色手環，順便給了歐文一個白色的。
他見明世玉對著那小妹說：“給他個普通信眾的手牌。”
憑手牌他們穿過酒吧舞池裡搖晃的男男女女，從一扇小門進入小店真正的內部房間，裡面氣氛截然不同，曖昧的燈光消失，室內裝修樸素嚴肅，窗戶卻裝上絢麗的雕花琉璃，陽光闖過後變成彩色光束，落在房間正中央的一尊雕像上。
那是一叢潔白的鬱金香，看得出來工匠的技術粗糙，但每一朵花的肆意生長都被雕刻出來，在琉璃窗透光時被投下斑斕的彩色。
看上去竟有些野蠻的神性。
歐文定睛一看，小房間四周圍著不少人，他們虔誠地伏倒在地上。打眼一看全是青壯年，如果按家庭代表來計算的話，僅僅這一個小房子就囊括了附近一半街區的民眾。
明世玉對他比了個噓的手勢示意他別出聲。
“這是教堂？是供奉邪神嗎？”歐文用氣聲問他。
明世玉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麽問，欲言又止了一番只能說：
“算是吧。你別出聲，我等會兒要上去宣讀禱文。”
歐文眼睛都睜大了，眼裡全是小孩子玩過家家的興奮感：“你為什麽要去宣讀禱文？”
“因為我是他們的新主教。”
歐文：……
他才來了多久，居然就混到主教了？這個教升職得如此之快真的是個好教嗎？不是，明世玉為什麽要入教，他們知識分子最不相信神明那一套了。
慢著！
歐文的目光驚疑不定地轉向那從潔白的鬱金香雕像——不會吧？
你別告訴我……
明世玉已經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從地上爬起來了，手上抓著一本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的教義本子，就站到神像前的掉漆木台上。
他長身玉立，合唱團的深色長袍還套在身上，整個人單薄纖弱卻站得筆直，陽光落在他側臉上映出一個美麗的剪影，竟然隱隱透出神性來。
教眾們紛紛抬頭仰望著明世玉，那些此起彼伏的私語聲逐漸沉下去。他薄唇輕啟，開始誦讀：
“諸位漂泊於宇宙荒土的子民！我們俯首祈禱，祈禱星群間的阻隔終被跨越，祈禱宇宙豐沃的資源凍土為我們融化，讓每一位信眾的靈魂都能共享星辰的饋贈……”
明世玉的聲音沉靜悅耳，不著痕跡地頓了頓，看了眼歐文的方向，像是克服了什麽心理障礙這才接著：
“請追隨我們唯一的引路者，帝國芬芳的鬱金香明世玉先生，不得其真容，心向往之。願神明庇佑……”
歐文聽到這裡忍不住了：“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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