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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唯一勉強稱得上鋪張的是現場綴滿禮堂的伊芙蓉花,潔白柔軟的花瓣層層堆疊。
名流們絡繹不絕,手中都捏著一支白花為梅森默哀。
有人把玩著手裡的白色伊芙蓉在等候區竊竊私語:“怎麽用上了伊芙蓉花,我記得是象征永恆的愛意?”
旁邊人唏噓說:“據說是傷心欲絕的明先生唯一的請求,那是梅森生前追求他的時候最愛送的花。”
“看來明世玉對梅森感情很深嘛,不過我怎麽聽說梅森婚後很冷落他?這是,追到手了就膩味了?”
“那真是太浪費了,當初明世玉征婚的時候整個首都星都春心萌動。現在他也恢復單身,哎呀,無論再位高權重的男人都要開始爭奇鬥豔了,真是令人期待。”
貴夫人搖了搖扇子,如果明世玉不是喜歡男人,就是她也要去爭一爭。
“礦王貴族歐文、聯盟執政官還有那個傳說中的星際海盜都是知名男嘉賓了,等會兒會來一個大人物探望這朵帝國鬱金香,走著瞧吧。”
……
有人不是為看梅森的熱鬧而來的,畢竟自從和梅森結婚以來,明世玉就很少在社交場合露面了。
比如這位就是......
紅發貴族把手中的伊芙蓉獻上去之後,克制地看了一眼禮堂盡頭跪坐在地毯上的人,然後退至一邊默哀,實則在嘀咕:伊芙蓉,永恆的愛意,便宜梅森了。
明世玉,這個孤零零的青年在這段時間裡清減了不少,傷心到無力承受似的,連站都站不穩,只能低頭跪坐。
他無心打理那頭漂亮的長發,隻松松挽在腦後,發辮柔弱地從他肩上垂下,恰好遮住他的臉,讓人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
自然也遮住了某些隱晦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無論是憐惜的還是覬覦意味的注視,明世玉都不在意,好似毫無察覺。
這場景如果落在他那“在天有靈”的亡夫眼裡就是毫無防備、極易被偷家!
某隻梅森家的小機器人正盯著紅發貴族咬牙切齒。
肅穆的默哀環節過半,氣氛陡然變得莊嚴起來,眾人收拾好表情讓自己看上去十分凝重。
在會堂花圈中心附近的人連同機器人都被全部清空,只剩下跪著的直系親屬明世玉。
是本場地位最高貴的人物要來了。
那人穿著厚重的披風穿過禮堂,劃過地毯時沙沙作響,深紅色天鵝絨製成的袍子上面繡著刺玫圖騰,是溫莎家族的家徽。
他臉色蒼白,一雙灰色眼睛不近人情,看上去一百歲左右,在人均年齡兩百歲的帝國還正值壯年,臉上只有些許歲月的痕跡,只能從儒雅又威嚴的氣質中推斷出他的年紀。
皇帝抬起手小幅度地揮了揮,身後待命的禮賓官立刻上前,畢恭畢敬雙手接過他手中的花,替他放到了台上。
他離場的路上經過明世玉時,特地停了下來,引得正在作默哀姿態的幾個人側目警惕地看過去。
“什麽?”明世玉像是聽到了什麽,皺著眉微微偏頭,原本還是遊離在外的悲戚表情,眼睛裡沒有任何人,這會兒卻突然回神了,他抬起頭緩慢地眨了眨眼睛。
“世玉......”那人受寵若驚。
明世玉一向待他冷若冰霜,如果是自己的到來引起了美人的注意,那真是讓人成就感拉滿了。
他微微俯身,一雙養尊處優的手伸出去,竟然鬼迷心竅想替明世玉把頭髮撩到起來露出臉。
明世玉還是垂著頭,給人一種乖順的錯覺。
但他甚至沒有看男人一眼,在那雙手快碰到他時冷漠地偏了偏頭,避開了輕佻的舉動。
他跪在柔軟厚實的地毯上只有小小一團,連抗拒的動作幅度都是輕微的。
皇帝被拂了面子,卻沒敢強硬地繼續這個動作,像是怕他生氣似的,剛才針對全場的威儀在他面前收斂了下去,朗聲道:
“不幸的孩子,有困難的話可以隨時向我求助。王室絕不會怠慢帝國的精英。”
明世玉還是一眼也沒看他,把他當空氣:“華夏聯盟和首都星的栽培,世玉一直銘記在心。”
不遠處正在觀禮的明家人笑吟吟點頭。
只有皇帝知道抵在自己太陽穴處的精神力絲被他收回去了。
他暗自讚歎,多完美的天賦,原來精神力強度達到巔峰的X級,居然能凝成實物於無形間殺人。
那麽,是什麽讓明世玉把能力展露在自己面前?失去丈夫讓他覺得自己孤苦無依了嗎?
皇帝裝模做樣地歎了口氣,眼底卻是饒有興致,他壓低聲音蠱惑道:
“可惜梅森議會長行事過於乖張,冷落了你,現在更是徹底把你丟下了。”
他俯下身子湊近明世玉耳邊,這下連身後的近衛都聽不清他的聲音:
“你知道最可惜的是什麽嗎?我的父親,星際時代最英明的君主萊因哈特十世,他在位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三年喪期讓我錯過了你。”
皇帝頓了頓,露出一個惡意的笑容:“萬幸的是,您第一任丈夫的在任時間足夠短,算是在我過於漫長的儲君生涯裡唯一的補償了。”
明世玉這會兒已經後悔剛剛沒給他來一下狠的,同樣是牙尖嘴利,但梅森耍嘴炮時怎麽就沒這麽能惹人生氣?
他挺直了脊背,終於願意施舍一個傲慢的眼神,配著他那張冷漠得欺霜傲雪的臉,有一種奇異的美感。
“您有沒有想過,不是因為萊因哈特十世陛下的喪事讓您錯過了向我求愛,而是我特意在您守喪期間才願意接受求婚呢?”
皇帝臉上揶揄的笑意消失,原本眉目端正的臉上陰雲密布,死死盯著明世玉,換成心理素質差一點的人,在這種目光下都要嚇得說不出話來了。
遠處的人群聽不清他們的對話,隻覺得皇帝的臉色無端陰沉得嚇人,反而覺得明世玉楚楚可憐。
事實上是,明世玉跪在地上面容美麗、弱不勝衣,任誰也看不出他現在嘴跟淬了毒藥似的:
“不過這竟然也沒妨礙您,想必是嘗過了討好有夫之婦的甜頭。我聽梅森說過您在儲君時期,靠美麗的約克夫人得了不少助力。”
“可惜梅森的能量不如死去的約克家主這麽大,您就是在我面前伏低做小,也不會得到任何好處的。”
皇帝陰沉地說:“不用故意惹怒我,我可不想對你生氣。我知道你很自信,但這裡是首都星,不是所有人都對精神力和聯盟的勢力心存敬畏。”
“如果害怕的話,你知道我在哪裡。”
說完他就猛地轉身,揚手將身後的披風下擺甩開,大步離去,綴著金絲的沉重布料掃過地毯,發出令人心驚的沙沙聲。
作者有話說:
第3章 撒嬌
不遠處,被擋在人群裡的梅森家小管家機器人,本來只是老實地眨巴著一雙冷靜的機械眼。
他透過人與人的間隙觀察全場人,把精神力盡全力收斂到機器人小小的身軀裡,時不時關注明世玉的情況。
當皇帝停在明世玉身邊時,小機器人頭頂上那枚表示運行紊亂程度的指示燈由綠轉紅,死死地盯著皇帝。
他忍不住泄露了一絲帶有梅森精神力的陰陽怪氣的氣息:【老男人往哪兒看呢,乾脆眼珠子都想扔進我老婆衣領裡了。】
是梅森!這位權勢滔天、理應死去的前議會,竟然憑借精神力附身在機器人上,參加自己的追悼會。
剛漏完精神力,他就打了個激靈縮著腦袋,機械心臟都要嚇得從喉嚨裡跳出來了,哦,雖然他好像沒有喉嚨來著。
梅森做賊似地飛快瞟了明世玉一眼,發現他毫無察覺,在皇帝身前連動都沒動一下,這才松了一口氣:【看來,老婆在精神力領域的統治力還沒到這種變態地步。】
在他眼裡,明世玉不是瞻前顧後的人,有著和大多數學者相同的通病:只在乎真理,不管別人死活。
梅森清晰地記得在他們新婚不久,帝國學院那群眼高於頂的學生裡有不少他的愛慕者,其中一個愣頭青被他們的高嶺之花院長結婚的消息打擊得不輕。
那學生萬念俱滅跑來他們家提交轉院申請,理由是能力有限,被精神力學傷透了心,要另謀出路。
這哪是被學業傷透了。
梅森當時自覺承擔起賢內助的責任,對於扮演“明世玉院長的丈夫”這個角色樂此不疲。
堂堂議會長,竟然紆尊降貴親自泡茶接待一個普通學生,長袖善舞的功力發揮了不到一成,就把男生哄得迷途知返,幾乎要把梅森這個情敵當成人生導師。
就在一片其樂融融、皆大歡喜的氣氛中,明世玉安靜坐在一旁好像完全不通人情世故的老古板校領導。
突然,他當著自己新婚丈夫的面冷不丁地問:“你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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