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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章隨即抬手,“來人,送張大人出城迎梁王殿下入宮。”
不等諸人反應,自旁邊出來一隊兵士,夾著張度幾人往外走。
長公主旁觀一切,薛猶與她擦身而過時,她忽而笑了,“你就不怕將朝中諸臣得罪個乾淨?”前些日子已經血洗了一批,今日又拿了幾個,“趕明兒你登基,無人可用可怎麽辦?水至清則無魚呢……”
“這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人才,更何況如今朝中這些,多半庸碌之輩,解決了騰出些位置不好麽?”薛猶肆意極了,“你看好薛韶,否則哪日人頭落地,別怪本侯沒有遵照與你的約定。”
長公主眸色微變,頓了頓還是點頭,“我會看好他的。”
*
梁王薛徹意欲想要拿流言控制薛猶一二,孰料薛猶根本連個反應都欠奉。
反倒折損了幾名朝臣,被守城將軍扔了出去。
薛徹氣得摔桌,姚驪正好進門,他眸中閃過一抹輕蔑,開口時卻還是安撫狀,“殿下何必氣惱,薛猶此人毫無章法,如今是暫居上風,手裡拿捏著皇帝的命脈,我們暫且等等……機會快了。”
“哼!不過一個佞臣罷了,且叫他囂張幾日……”梁王還要倚仗姚驪的兵馬,被安撫了兩句也便識相了,轉而問薛猶,“你那可用之人到底能不能入……”
姚驪眸色一冷,薛徹立時住嘴。
身旁侍從下屬識相出去。
待周遭隻余二人,姚驪上前兩步,“殿下,我的人斷不會壞了您的大事,只不過,僅憑他還不夠,臣還想和您借一個人。”
“誰?”薛徹留在江陵城的人幾乎被薛猶清理乾淨了,他一時沒想到還有誰能用。
“小郡王秦風。”
“秦風?”薛徹不明所以,“他一個乳臭未乾的臭小子,能做什麽?”
姚驪曲手,翻出一枚令牌。
薛徹拿過去仔細看了下,“這是什麽?”
“先前蕭雁識去曲涇川,秦小郡王也混在隊伍裡跟著去了,這牌子是後來得的,蕭雁識訓練了一批私兵,秦小郡王恰好有一枚。”
“你是想?”薛徹還未反應過來,“憑秦風那個小子哪能指揮的動蕭雁識的私兵?”
姚驪心下搖頭,對於薛徹的蠢笨又是一番嫌惡,面上卻不動聲色,“蕭雁識那點私兵不夠看,折騰不出什麽大風浪,臣想讓那枚令牌出現在皇后面前。”
薛徹愈發不明白,“父皇發現蕭雁識豢養私兵尚且有些用處,皇后發現有什麽用?”
姚驪耐下心來解釋,“皇后出身名門,北疆之亂未起時,其母家勢大,不僅父兄皆在朝中身居高位,就連太子亦是文韜武略皆為翹楚,直到……北疆之禍起,其父兄被皇帝接連遣往北疆,就連最小的侄兒也死在嚨孛城,本該一門封纓,留美名於世,然而,未有多久平北侯府一門橫空出世,原本攻勢強勁的北狄接連慘敗……朝內朝外隻知平北侯府戰功赫赫,儼然將皇后母家一門之慘烈忘了個一乾二淨,那時民間甚至有辱沒英烈的胡亂編造,皇后為此都大病了一場,之後太子似乎也因此受了影響,每每行事急躁,也就導致……”
姚驪裝模作樣的歎氣,“這樁樁件件,皇后如何能不恨?自太子薨逝後她便與陛下離心,對於平北侯府想來只有恨不能剮其肉的怨毒吧!”
薛徹聽完這洋洋灑灑一大段,猶有些懷疑,“利用皇后對付平北侯府能成嗎?”
“殿下,現如今,薛猶嚴防死守,只要陛下活著一日,您便沒有“清君側”這個名正言順的由頭,即便臣手掌數萬大軍,一樣難以送您入主江陵。”
姚驪聲音低沉,帶著誘哄,“蕭雁識已經回了北疆,他勢必早就與薛猶一條心了,倘若他立時揮兵直入江陵,與薛猶裡外勾結,那……殿下您再無機會了。”
薛徹耳際隻余那句“再無機會”,他眸色漸漸變冷,“去吧,我手擬一封信,將秦風引出郡王府,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姚驪點頭,“殿下盡等消息吧。”
*
眼看著事情一切按照預料的發展,蕭雁致卻病倒了。
事情起因是薛猶給平北侯府送了封信,點明要蕭雁致親自看,孰料看完信的蕭雁致在冬夜裡騎馬匆匆趕到宮門口。
不知薛猶怎麽囑咐手下的人了,蕭大公子在宮門外站了快一個時辰,忽然一頭栽下去,徹底暈死過去。
聞訊而來的侯府下人要將人抬回去,孰料好死不死馬車壞在半路上。
路過的秦小郡王搭了把手,將自己的馬車讓給蕭雁致,自己則騎馬進了宮。
皇后素來疼秦小郡王,他隻道心系皇后貴體,想進宮探望一二。
薛猶不甚在意這個半大少年,倒是沒將人攔在宮門外,只是聽聞蕭大公子暈倒的事情,一抬手指了幾個太醫去給人診病。
當夜,蕭雁致便燒得全無意識。
薛猶得到消息時也只是頓了頓,一揮手讓手下從皇帝的私庫裡挑了點珍貴藥材送到侯府。
宋青緣得到消息時趕往侯府,正好與送藥材的宮人撞上,他打開箱子瞧了眼,氣得摔袖進去,將宮人遠遠撇下,嘴裡厲聲罵著,“什麽東西,那藥材有能用的嗎?一點下去片刻得要了景蘊他大哥的命!”
宮人面面相覷,擱下東西就匆匆走了。
現如今,侯府蕭侯爺不在,蕭世子聽說去了北疆,大小姐被孟家早早接走了,掌家的蕭大公子卻病得人事不知,隻余一個懷著身子的蕭夫人和一個才且桌子高的蕭小公子。
複命去的宮人也不知怎麽說的,只知道薛猶自後再沒理會過侯府。
同日,秦小郡王離開皇宮,之後也一如往常。
就這樣過了五日,就在皇帝病情稍有起色的時候,平北侯府掛起了一串的白紙燈籠。
聽到消息的薛猶打翻了桌上的杯盞,他對面的梁言亦是大驚失色,“什麽,蕭大公子歿了?!”
來稟報的柏逢面色發緊,“今早的事兒,我們留下的人沒留心,叫蕭夫人將消息送出去了。”
他心知此事事關重大,聲音更是沉悶,“消息一共送出去兩路,蕭侯爺那邊興許有幾分可能能攔下,但世子那邊……怕是攔不住了,送消息的是世子心腹,屬下罪該萬死!”
柏逢跪在地上,薛猶臉色難看至極,就在梁言又要開口時,一道聲音涼涼響起,“靖遠侯現在知道慌了?”
諸人抬眸看,就見皇后自殿外緩緩走進來,“平北侯府一門英烈,如今子嗣凋敝,蕭雁致是誰?他是平北侯嫡子,是蕭雁識兄長,還是孟檀的妻兄,靖遠侯……當真是無情,將人晾在宮外,他本就身子羸弱,哪裡受得住,哦,還有你那一箱又一箱催命的藥材……”
皇后一副看熱鬧的架勢,梁言謹慎地往薛猶面上看,孰料這檔口又衝進來一個小黃門,“侯爺不好了,陛下,陛下他……”
“陛下怎麽了?”梁言心下一跳。
“陛下吐了血,這會兒,這會兒……了無生息……”
第61章 得信
皇帝病情才穩定了兩日,如何會突然又嚴重起來?
薛猶目光落到皇后身上,這些日子見她安分,都險些忘了這位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陛下病情生變前都有誰去了乾定殿?”薛猶問這話時目光依舊在皇后身上。
柏逢何等聰明,將這幾日涉及乾定殿的人快速在腦中過了一遍,回話,“除去宮女太監,只有皇后娘娘和長公主殿下。”
“靖遠侯這是什麽意思?”皇后亦是出身將門,又在宮中浸淫數十年,豈會不懂這主仆二人的意思,“本宮乃后宮之主,去幹定殿也要經過你的允準麽?”
“臣不敢。”薛猶嘴上不敢,表情卻無分毫變化,他微微抬手,“陛下需靜養,將皇后娘娘請回鳳儀宮去。”
“薛猶你!”皇后雍容終於維持不住,長甲幾乎剜進肉裡,“你等臣子就這麽看著此賊如此以下犯上,謀害陛下嗎?!”
四下朝臣都是薛猶親信,尤其梁言,揣著袖子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什麽都沒聽進去的模樣。
“還不將皇后請回去?”薛猶聲音冷極。
不說是諸臣,皇后身旁的宮女太監都是一駭,忙不迭扶著皇后往外去。
“長公主也請出去,”薛猶撫了撫手邊的杯盞,“自今日起,除了張院正,其余人不得擅自出入乾定殿。”
*
虧是發現得早,張院正用了一劑猛藥,勉強保住皇帝性命,自己也撿回了一條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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