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和離了還不行嗎_觀前【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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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背後坑坑窪窪的牆面上還浸著血,血汙凝成斑駁的褐色,耶木儕搖搖欲墜,小臉嚇得慘白,抖抖索索地喊,“哥,哥你救救我……”

  耶律文只看了他一眼,而後便抬眸對上蕭雁識,“你想僅憑他逼我退兵麽?”

  他腳下的馬兒踢踢踏踏,身後的隨兵甲胄泛著黑光,不似是來救人的,倒像是堂而皇之要與蕭雁識約戰。

  蕭雁識卻笑了下,“我信你不會在乎一個異母兄弟的性命,只是……他當真只是一條性命麽?”

  話音未落,耶律文臉色微變。

  蕭雁識當著所有人的面,扯住綁縛耶木儕的繩索,將人跟拎小雞仔似的拎上來。

  耶木儕以為蕭雁識要殺他,嚇得連嘴巴都在抖,北狄話和大魏官話混在一起,蕭雁識垂眸拍了拍他,“怕什麽,我要你一條命沒用,倒是城下,你的這位兄長……很是在意啊。”

  耶木儕慌得哪裡聽得出來蕭雁識的言外之意,他錯以為耶律文是來救他,和魏軍談判的,孰料蕭雁識很快替他解了惑。

  蕭雁識空出足夠耶律文可見的間隙,讓他看著自己扯開耶木儕的衣領,從裡邊翻出一片布帛。

  不過巴掌大小,薄薄一片,上邊卻細細密密寫滿了字。

  蕭雁識朝耶律文揚了下,“這還真是意外的驚喜。”

  城牆下的耶律文目眥欲裂,他再也忍不住,抬手奪了身邊人的弓箭,以所有人都不曾預料的速度朝城牆上射去。

  唯獨蕭雁識像是早有預料,輕輕抬刀一擋,“錚”的一聲,那支箭便掉落城下,“耶律文,當著我的面兒殺人,你倒是夠蠢。”

  蕭雁識嗤笑,身旁被人縛住的耶木儕卻又是震驚又是哀傷,沉溺在“最親最疼愛我的哥哥居然要殺我”的殘酷事實中。

  耶律文方才是氣急了,那一箭射得殺氣騰騰,但被蕭雁識擋住亦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高坐馬上,直直看向蕭雁識,“你想以此逼我退兵?好,我……”

  “誰說我想拿耶木儕作人質,逼你退兵?”蕭雁識笑得諷刺,“你殺父奪位,挾弟為要,若非如此,那蠻夷數族怎會以你馬首是瞻?”

  “你也是殫精竭慮,為了得到這道敕令,不惜放出多少謠言……”

  蕭雁識滿是嘲諷,諷他耶律文急功近利,為了一點可笑的“軍功”侵入大魏,屠城殺民,也諷他畏首畏尾,分明只需將耶木儕早早殺了,到時諸族除了認他這個汗王,又能如何?

  耶律文怒及,抬手就要攻城。

  蕭雁識一把扼住耶木儕的脖頸,朝著底下的蠻夷高喊:“你們奉賊為主,耶律文乃是弑王的賊子,而我手裡的耶木儕,才是你們汗王臨死前敕定的下一代汗王!”

  “耶木儕母親不是什麽寵妃,他實為霍克族聖女之子!若不信……便去耶律文親信手中救出你們那大祭司,一問便知。”

  蕭雁識聲音含著內力,城下千人無一不是聽得清清楚楚,他們驚異地看向耶律文,手裡的兵器猶豫不決。

  若那魏國蕭賊說得不錯,那麽城牆上被綁縛的人就是他們下一代汗王,而且……霍克族聖女之子,分明就是應召了大祭司所預言。

  北狄興旺,系於霍克族聖女之子!

  方撰看著底下已經不受耶律文控制的蠻子,偷偷戳了戳蕭雁識手臂,小聲問,“世子,你怎麽知道這麽多?”

  蕭雁識睨了他一眼,抬手,便有兩個衛兵押著一女子走過來。

  女子腰肢細軟,面上覆著一層面紗,卻擋不住額頭一抹褐紋。

  蕭雁識摘了她的面紗,將人推到城牆邊,嗤笑,“北狄遍尋不到的霍克族聖女一直在鶴北府……有意思吧?”

  第58章 決戰

  若說耶木儕的出現叫蠻子稍有顧忌,那麽霍克族聖女的出現便叫他們立時不敢有所動作。

  連耶律文都臉色大變,座下馬兒踢踏踢踏來回走動。

  蕭雁識有此發現,也是意外的驚喜。

  那日天色微亮,蕭雁識欲與董賀商討城中糧草之事,他隻帶了方撰一人,還未走到董府門前,便見其匆匆出來。

  “董……”方撰抬手要招呼,卻被蕭雁識攔了下,二人看著董賀攥緊胸前的包袱,撿了一條巷子直往後去。

  霧氣藹藹,清早寒風刺骨,董賀行色匆匆,方撰跟著蕭雁識隨董賀的身影而去,忍了忍還是問出來,“世子,這董大人不會是想跑路吧?”

  巷子四通八達,若非二人放輕步子緊跟,幾乎難辨方向,不出幾息就要跟丟了。

  蕭雁識盯著那身影,“董賀雖軟弱怕事,但儒臣的氣節還是有的。”更何況,鶴北府現在守得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董賀想離開,比登天還難。

  董賀平日裡畏畏縮縮,但這會兒腳步穩健,抱著包袱走得還挺快,二人一邊防著被他發現,一邊緊緊跟在他身後,直到幾乎走穿這四通八達的巷子,董賀終於停下腳步。

  蕭雁識二人距離他不足十步。

  董賀停下後先往四周謹慎地看了看,而後抬手輕輕叩門。

  那是一座再不過尋常的普通院子,門口立著一棵老樹,院牆是土砌的,倒是院門略新些,縫隙又重新刷過一遍。

  來開門的人似乎早早就守在門後似的,很快就打開了門。

  蕭雁識二人站的地方有些偏,看不清開門的人是誰。

  董賀進了門,蕭雁識二人湊近聽了聽,忖著周遭的環境,沒察覺出有什麽其他人守在暗處,便幾下從後牆翻過去。

  “呀!”方撰險些驚呼出聲,被蕭雁識一巴掌捂住,“別出聲。”

  入目之間哪裡像是個尋常院子。

  院中亭台樓榭、湖面靜謐,薄薄一層冰潔淨如鏡,霧氣掠過,平整乾淨的磚石旁竟還有名貴的花兒。

  城外廝殺似乎並未驚擾這如世外桃源的地方。

  院裡有幾個奴仆,身著魏衣,一見董賀卻做了一個叫蕭雁識都意外的揖禮。

  “魏人為何要行北狄的禮?”方撰訝異,蕭雁識卻帶他繞過奴仆,往先前董賀走過的後院而去。

  董賀太過熟悉這裡了,熟悉到蕭雁識在見到後院裡樹下站著的女子時沒有絲毫詫異。

  “你怎麽又出來了,天色淒寒,仔細著別傷了身子……”董賀開口是磕磕絆絆的北狄話。

  蕭雁識挑眉,略感意外。

  方撰揪了揪他的袖子,小聲問,“董大人養的這外室,怎麽看著像……”

  “北狄人,”蕭雁識聲音略低,“還是霍克族的聖女……”

  他冷嗤,“董賀好本事,金屋藏嬌還藏上了北狄的聖女,嘖!”

  方撰瞪大了眼,這次他下意識先一步捂住了嘴。

  老天爺,這老匹夫可真有本事!

  *

  蕭雁識將耶木儕和所謂聖女押在城牆上,耶律文身後的北狄蠻子便亂了陣腳。

  耶律文氣極,撤兵離開。

  然而,蕭雁識圍剿耶律文的計劃才剛剛開始。

  鶴北府地勢獨特,城前幾十裡盡是平原,但超過萬人要攻又施展不開,耶律文每每铩羽而歸,也有此一部分原因。

  耶律文急功近利,他想用最少的時間攻破鶴北府。但他卻偏偏沒有做最詳盡的攻城計劃。

  蕭雁識吃準了他急迫的心態,耶律文每每強攻上來,他都隻用七八分的兵力抵擋,這樣耗損既小,又總是給耶律文一種“即將成功”的假象,下一波攻勢繼續,就這樣一點一點耗去他的兵力。

  聖女和耶木儕被抓,耶律文身後的大軍人心浮動,幾個領頭的將軍欲言又止,幾次想要開口,卻礙於他的威勢不敢言語。

  但僅憑從前的一點余威,耶律文知道根本沒什麽用處。

  他計劃想先回大營,仔細收攏可用的親信,再好好穩定一下軍心,孰料蕭雁識早就預料到這個,耶律文已經離心的大軍先遭遇了一場阻擊戰。

  “殿下,西邊有埋伏!”

  耶律文分神片刻,心中已然閃過一抹不好的預感。

  果然,才險險在阻擊中尋到一點生機,旁邊有人複而驚呼,“南邊有伏擊!”

  “東邊也有!”

  天色將暗,魏兵手持火把,北狄兵四下看去,密密麻麻好似漫山都是伏兵……

  周遭血腥味兒濃重,死傷無數,混亂中,耶律文座下馬腿被砍了,他瞬間淹沒在人群中。

  四周已然成了一團亂戰,耶律文趁勢想要渾水摸魚遁走,孰料突然有幾人高呼,“保護殿下!”

  他心下咚的一聲,頓感不妙,果然緊隨其後,身邊炸出十幾人,聲音蓋住亂殺嘶吼聲,“殿下在這裡!保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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