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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後,戰爭頻起。
父王慘死。
耶木儕抹著眼淚,“哥哥……”
肩頭被拍了一巴掌,耶木儕又驚又怒,還以為是折返的小侍,他轉頭就要罵,不料還未來得及看清就被人捂住嘴巴。
“別動。”男人陌生的氣息席卷,耶木儕嚇得僵住。
軍帳裡燒了熏籠,格外暖和,耶木儕穿得便少,腰際似乎還被抵上了一把匕首,死亡的恐懼瞬間迸發。
他驚懼不已,身體忍不住發抖,“……嗚嗚”你是誰?
蕭雁識將人綁到柱子上,又蒙上他的眼睛,而後便以北狄話陰狠道,“汗王待你們那麽好,你們居然合起夥來害死他!”
耶木儕第一反應是駁斥,但一張口只能嗚嗚兩聲,我們沒有害父王啊!
好似明白他心中所想,蕭雁識掐住他的脖子,“汗王何等尊貴,緣何上了戰場,你不知道也就罷了,耶律文怎會不知道?!”
驟然聽到耶律文的名字,耶木儕一愣,而後便陷入沉默。
蕭雁識坐在旁邊,絲毫不在意他心中想了多少,北狄這些年內亂也一直存在,耶木儕雖然年紀尚小,但想借著他的身份攪弄風雲的人太多了。
正打算從耶木儕的這兒套些話,軍帳外響起一陣腳步聲,蕭雁識眸色一凜,一把揪起耶木儕的衣襟,將人提起來。
耶木儕險些被勒暈,咳也咳不了,憋得臉通紅。
軍帳外。
“三王子消停了?”斡嚨雖瞧不上嬌生慣養的小王子,但耶律文有命,自己若是稍有不慎,開罪了這位,怕是免不了一頓斥責,所以思量再三,還是過來再瞧瞧。
小侍不敢離太遠,自然知曉裡頭的動靜,恭恭敬敬俯身,“三王子這會兒不鬧了,興許是累了……”
其實哪裡是累了,分明裡頭該砸的東西的砸了個一乾二淨。
斡嚨看著小侍膽戰心驚的樣兒,腳尖一轉,扭頭往回走了。
算了,等那討命鬼鬧騰完了再。
*
北狄雖然驍勇,但連日征伐損耗極大,蕭躍一行人不費吹灰之力就摸到糧草處,甚至旁邊恰巧還有頹唐的戰馬。
一把火的事情,輕而易舉,順帶著還解決了十來個蠻子。
“蕭將軍,這些戰馬怎麽辦?我們能帶走嗎?”方撰一臉期待,也不怪他兩眼放光,這些戰馬個個膘肥體壯,即便是疲累了,也漂亮得驚人。
北狄蠻子養馬還是很厲害的。
蕭躍彈了方撰腦袋一下,“想什麽呢,帶著這些馬,我們跑不出二裡地就要被包圍了,況且北狄的馬不會聽我們的,它們說不定還會馱著你們送到蠻子嘴邊。”
蕭躍想了想,“這裡有蒺藜,給它們腹下能粘多少算多少,我們走遠些……扔些鞭炮,這些馬兒跑得快,就讓蠻子們追去吧!”
惹起騷亂,我們自己也好全身而退!
作者有話說:耶木儕(chai),斡嚨(wo,long),峯杵(feng,chu),諧音(臥龍鳳雛哈哈哈哈)[奶茶]
第54章 立威
蕭躍沒想到蕭雁識一探北狄大營,竟然還抓了個小王子。
他們毫發無傷的退回鶴北府外的山林,距離方旋留下記號的地方還有四五裡。
“世子,真要抓著這耶木儕進鶴北府啊?”蕭躍和蕭雁識站在遠處,隱約可見耶木儕被綁在樹上,又哭又鬧。
果然是驕縱,那麽大個人,鬧騰得比小孩子還厲害。
蕭雁識老神在在,“看耶木儕能不能換點東西。”
若蕭躍聽來的不是謠言,那麽耶律文應當就要有動作了。
“若是因此激怒耶律文呢?”蕭躍有些看不懂蕭雁識是什麽意思,他們這邊本就勢弱,耶律文到時來勢洶洶,僅憑姚驪給的那些兵,如何能守住鶴北府?
“就怕耶律文不怒……”蕭雁識目光落到山下,“鶴北府以東已然被屠盡,那裡是大魏百姓的冤魂塚,也必定得是耶律文及北狄蠻夷的地獄!”
*
耶律文才回來,便見親信一臉焦急,“殿下,三王子被大魏人擄去了!”
“什麽?”耶律文面色青黑,“斡嚨峯杵人呢?”
兩個大將連一個十四歲的孩子都護不住!
“將軍他們想法子去救了,不光是三王子,連輜重、馬匹都被大魏人攪得一團亂,糧草幾乎燒了個乾淨……”
耶律文隻覺怪誕,他們這一路勢如破竹,鮮少折損,加上鶴北府地處偏遠,於大魏人而言,援救十分不易,這才幾日光景,怎麽會突然出現一支驍勇又有智謀的軍隊。
“查清楚了嗎,鶴北府是姚驪治下,他手下何時出現了這麽一個厲害人物!所帶隊伍有幾萬?都駐扎在了哪裡?”
耶律文來了興趣。
見自家殿下不先關心三王子的安危,反而在意起對方將領是何人,心中就是一股疑惑。
“嗯?”耶律文不快。
“殿下,是屬下等的失職,沒有查到。”
耶律文猛地抬頭,“什麽都沒有查到?”
怎麽可能!
將斡嚨峯杵治下的軍營攪得天翻地覆,居然什麽都沒留下。
“我們本以為是鶴北府求來的增援,於是特地在沿途路上布下兵馬,孰料快一天了,連一個探子都無。”斡嚨峯杵二人百思不得其解,一邊趕快恢復營地,怕對方再來殺他們個措手不及,一邊又想辦法派出一波又一波的探子。
鶴北府地形易守難攻,之前他們本不打算攻到這裡,只是這一路太順了,連耶律文都想趁大魏人不備,戰下幾城。
“拿地形圖來。”耶律文忽而像是想起了什麽。
他們只有粗淺的地形圖,但耶律文很快就發現了問題,他指著鶴北府不遠處的山林,“這裡。”
“殿下的意思是,鶴北府的增援到了之後沒有立刻開拔進城,而是在山林裡駐扎下來?為的就是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何止,”耶律文笑了下,“姚驪手下根本沒有什麽驍勇善戰的新將,而是……平北侯府世子蕭雁識。”
“怪不得,怪不得……”
姚驪征戰烏東,雖然戰勝,但自己也傷筋動骨,如今他要休養生息,否則平北侯府更是要狠狠壓自己一頭。
而大魏皇帝亦是想到此,他不能任由平北侯府和北疆軍一家獨大,製衡永遠重要!
所以這次出戰的只能是蕭雁識。
耶律文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姚驪與蕭家不合,他不會給蕭雁識太多兵馬,而這處山林人跡罕至,無路可走,蕭雁識現在手裡……呵,能有幾人?”
手裡勉強有五千人的蕭雁識這會兒正帶著手下的人烤野豬吃。
蕭躍吃了一嘴的油,屁顛屁顛跑到蕭雁識面前,“世子,按照你的意思,我們不是要隱匿在山上殺北狄蠻子一個措手不及麽?現在野豬烤上了,豈不是被人家的探子抓個正著?”
“突襲一次就夠了,再去就是送死了,”蕭雁識手裡的豬蹄烤的滋滋冒油,蕭躍眼饞得不行。
“耶律文大概已經得到消息了,”蕭雁識靠在樹上,手裡的豬蹄轉了轉,“姚驪就給我這麽點人,他猜都能猜到,只是你的謠言似乎有誤,”他瞥了眼旁邊流口水的耶木儕,“這小子也不是很重要呐。”
蕭雁識的聲音並不小,耶木儕學過大魏官話,這幾日他從一開始的鬧騰到現在的溫馴,少吃了不少苦頭。
大概是覺得自己的蠻夷,這些大魏人說話根本不避著自己,也讓他知道了不少消息。
譬如抓他的是平北侯府世子,與他哥哥耶律文乃是死敵。
又譬如這蕭雁識沒什麽本事,只能借來三千兵馬,還都藏在這山上,原本想著打自己哥哥一個措手不及,孰料哥哥太聰明了,直接看透了他的陰謀詭計。
唯一讓他很是氣憤的是,他居然說哥哥不關心我!
莽夫,蠢笨,無知!
*
野豬肉吃得諸人心裡舒坦,翌日一早,方撰等人還沒睡醒,就被蕭躍從睡夢中薅起來。
“蕭將軍,我們這是要去哪兒?”方撰深一腳淺一腳的,天色未亮,山林裡黑壓壓的,人心中莫名壓抑,若非身前身後都有人在,雙腿都要打顫了。
“給耶律文找墳場。”蕭雁識不在,蕭躍反倒穩重起來,他這兩日一直在林子裡探路,留下了不少記號,雖然是摸黑行動,卻能精確地找到每一個記號點。
方撰啊了一聲,心裡有些不安。
他們雖然久在江陵,卻也知道與蕭雁識齊名的北狄大王子耶律文是何等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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