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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如無意外,方才薛猶亦在殿中?
稟報的人覷著蕭雁識神色,有些摸不準他是什麽意思,於是謹慎地又道,“世子安心,薛公子應是不會受到什麽磋磨。”
“為何?”
“陛下對薛公子甚好,先前幾次將他召進宮,又是賞賜又是陪膳,幾次留公子住在宮中,在陛下身邊伺候的公公也說,薛公子很受陛下寵幸。”說話的人原意是想安慰蕭雁識薛猶不會出什麽事。
但蕭雁識越聽越覺得不對勁,他蹙起眉頭,忍不住道,“宮中是否有侍君?”
“啊?”對方被他問的一懵,“沒有吧……”
蕭雁識眉頭更緊。
那人後知後覺恍然道,“陛下不好龍陽!”說完大概是怕蕭雁識覺得自己如此大反應,惹得蕭雁識不快,於是又飛快地補了一句,“陛下不知其中雅事,一向隻愛紅顏。”。
雅事?
蕭雁識無奈,雅不雅自己不清楚,但薛猶屢屢被召進宮,還有今日不能露面的事情,怎麽看怎麽怪異。
腦中忽然浮現之前蕭躍給他說的那事。
蕭雁識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替我想辦法給薛猶送封信。”
*
皇帝像是真憂心鶴北府的百姓,派了七八個人催著蕭雁識出發,以至於蕭雁識都沒來得及回趟侯府便帶著蕭躍走了。
他遣人往侯府也送了封信。
薛猶回到侯府的時候正碰到送信的人,於是接了信看完。
蕭雁識走得很急,所以只有寥寥幾句,但讓他心涼的是,信中未有提及自己隻言片語。
他不知道,蕭雁識給自己特別留了封信。
蕭雁識也不知道,薛猶根本沒收到那封信。
作者有話說:誤會梗,錯過梗雖然老土,但香啊[奶茶]
第53章 敵營
蕭雁識隻用了一天半就趕到鶴北府。
隨行的都是生面孔,多半是從犄角旮旯被推出來跟著自己送命的,一個個板著臉,路上連句多余的話都不說。
眼看著就要趕到府城,蕭雁識瞅著自己身邊這些人,不管能不能忠心,目前來看,也只能將就著用。
“不用一副送死的樣兒,鶴北府是姚驪的地界,又不是什麽龍潭虎穴。”蕭雁識甩了把馬鞭,尋了一處高地,他腳下這座山緊挨著鶴北府,幾乎能一覽府城的全貌。
“世子,姚驪會給我們借兵嗎?”他們走到一半的時候,蕭雁識就派了一個人拿著皇帝的敕令去找姚驪,但他們一直沒有等到借兵順利的消息。
“有皇帝的敕令一般有兩種情況。”蕭雁識老神在在。
“借或者不借?”開口的人面色凝重。
雖然知道援兵鶴北府是死路一條,但也沒想到能死的那麽慘。
“好的情況是姚驪借一萬散兵,不好的情況……他隻借一半,甚至更少。”蕭雁識看著不甚在意,身邊的人只聽過他驍勇善戰,但……再能打仗,也做不到以一敵萬吧!
“你們三人去接應方旋他們,借來的兵不管有多少先給我帶到這山上,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下山一步。”蕭雁識調轉馬頭,“剩下的人跟著我走。”
“世子!”方才開口名喚方撰,是方旋的弟弟,“北狄蠻子現在來勢洶洶,一日攻下一城,我們躲在山上算怎麽回事!”
他年紀才十九,卻可見一身血性,蕭雁識心中讚歎,面上不露分毫,“拿出輿圖看看,再看鶴北府四周情況……這次北狄是急戰,他們搶的是鶴北府駐兵毫無防備的時間,連攻數日,就是畜生也該疲了,這兩日他們已經強弩之末,今日開始多半會休整一半日。”
“而且……急行軍多半輜重在後,我們當務之急是先斷了他們的糧,繳了他們的兵器。”
蕭雁識嘴角上彎,“我最愛關門打狗的戲碼,以前沒機會,現在嘛……我要他們有來無回,一個都別想活著回去。”
他明明嘴角含笑,眸底卻盡然是嗜血。
方撰這才恍然驚覺,蕭世子一直記著北狄蠻子屠城的暴行,他要徹底絞殺這一群蠻子!
*
此次攻打鶴北府的是北狄三王子,名喚耶木儕,另有兩勇士峯杵、斡嚨隨侍左右。
北狄的汗王七年前被蕭鳴權挑至馬下而死,屍體被蠻子搶走。也是那一戰,北狄元氣大傷,北狄大王子耶律文攜族人潰逃至關外休養生息。
北疆軍亦是在關內休養了幾年。
直到兩年前,耶律文卷土重來,歷經七戰在關外盤踞,虎視眈眈,以不要命的打法染紅了城牆之外的土地。
也是最後那一戰,蕭鳴權重傷,虧是蕭雁識及時援救,才免於被亂刀砍殺。
此後每戰,蕭雁識都與耶律文對上,他們成為旗鼓相當的死敵,各自咬著腳下的土地,分毫不讓。
蕭雁識蹲在金棘草叢,不多時尋摸過來一人,正是他派出去的蕭躍。他們挑了一條人跡罕至的小徑,自北狄駐扎的大營後摸過來。
“世子,裡邊沒有耶律文。”蕭躍懂北狄話,他在北疆一直跟著蕭雁識,清楚的知道耶律文的容貌、身形、武器、隨侍、甚至走路的姿勢。
“斡嚨和峯杵之前跟過耶律文幾年,年前確實消失了一段時間,莫非是被耶律文派到耶木儕身邊了?”蕭雁識咂摸了下,“這二人說是耶律文的肱骨也不為過,就那麽派給耶木儕,到底是輔助還是監視?”
蕭躍慢慢壓彎眼前的金棘草,湊到蕭雁識身邊小聲說,“我聽過一些謠言……”
蕭雁識挑眉,這蕭躍別的不好,就好喜歡聽八卦。
“耶律文母親早亡,汗王便尋了一名女子養育他,豈知後來這女子得了汗王的垂幸,甚至還育有一子,便是那位最得寵的耶木儕。”
“耶木儕父親是汗王,母親是寵妃,自然是受盡寵愛,而且因著母親對耶律文有教養之恩,連他這異母哥哥也格外疼他,平日裡好吃的好玩的一概先送給他,說是千嬌百寵也不為過。”
“這就是你說的‘謠言’?”蕭雁識對什麽寵愛的小王子沒興趣。
蕭躍搖搖頭,“重點在後邊……”
蕭雁識興趣寥寥,反觀方撰悄摸探過頭來,蕭躍嘿嘿一笑,壓低聲音,“傳言那耶木儕根本不是什麽北狄三王子,他其實是……耶律文和那寵妃的兒子。”
蕭雁識眉頭微挑,這倒是有點意外。
方撰則是倒吸一口涼氣,“這不是□□麽?”
“嘿,你小點聲,”蕭躍在方撰頭頂敲了一下,“少見多怪!別說北狄那些蠻子,就是江陵也不少這等汙糟事。”
“汗王一死,耶律文大權在握,如今他更是不會輕易做這等冒險的事情,”蕭雁識想的卻是另外的事情,“待會兒你們去處理糧草,記著,毋管能燒多少,先保證自己全身而退。”
“那世子你?”蕭躍看他往相反的方向去。
“我去會會那個三王子。”
“砰!”桌案被踹翻。
軍帳外的斡嚨和峯杵對視一眼,搖頭。
這位祖宗這兩日是越來越難伺候了。
只怕待會兒又要殃及池魚,二人給軍帳外的守衛交代道,“三王子問起來就說我二人去巡邏了。”
守衛膽戰心驚,既怕裡邊那個,又怕眼前這倆,畏縮著點頭。
“……我要回去!”耶木儕才十四,卻不似北狄又高又壯的身形,他俊秀高挑,身量卻單薄,臉頰也圓白,猛地一看倒像是關內的小公子。
“殿下,你先前不是答應了大殿下,要等他來嗎?”一旁小侍看著耶木儕將軍帳裡邊摔了個底朝天,等他情緒平穩些才怯怯道。
孰料耶木儕狠狠剜了他一眼,“蠢笨!”
“哥哥他根本就不會來!”耶木儕怨念道,“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哥哥以後是要做汗王的人,他怎麽可能以身犯險。”
說著說著他便委屈了,“你們天天說哥哥對我好,其實他一點都不好!”耶木儕竟然抹起眼淚,小侍嚇得不敢再言語。
耶木儕心氣不順的時候看誰都不順眼,將小侍兩腳踹出去,自己坐到角落生悶氣。
“為什麽非要打仗……”耶木儕從有記憶的時候,父王便待他極好,親自教他騎射功夫,還找了關內的夫子教書講故事。
直到有一日哥哥回來了,父王原本很高興,但不知為何,自己喜歡的父兄卻吵了狠狠一架。
甚至母妃也無端被牽連,挨了一巴掌。
那之後,父王便不喜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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