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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打個噴嚏的工夫,小屁孩已經一臉委屈樣兒,只是那眉眼仍往上飛著,不知情的人早就被他哄騙過去了。
“行了行了,二叔最想你了,這不……衣裳都換了,帶你去吃好吃的,怎麽樣?”
“吃好吃的?!”蕭雲淇眼睛登時亮了,他揪住自家二叔的衣裳,晃啊晃,“要去!要去!”
“那就……”
“咳咳!”蕭雁識彎腰正準備抱起蕭雲淇,豈料旁邊薛猶使勁咳了兩聲,他有些莫名,“嗓子不適?”
但薛猶“理都不理他”,眼睛直勾勾盯著蕭雲淇。
蕭雁識未曾注意到,蕭雲淇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恍然大悟,捂住嘴巴,一臉心虛。
完了,怎麽把正事給忘啦!
蕭雁識尚有些摸不著頭腦,這邊蕭雲淇又倒戈了,“二叔,我忽然又不想吃好吃的啦!”嘴上這麽說,表情卻很是“悲痛”。
蕭雁識:“……”改性子了?
他一臉狐疑,捏捏小屁孩的臉蛋子,“之前和同僚約好今夜要去吃肉飲酒,恰巧對方府裡有一子侄,與你年紀相仿,也要一同去,索性將你帶上一塊去玩……不想與二叔一起去嗎?”
蕭雲淇到底是小屁孩,一聽不僅能吃好吃的,還能結交新朋友,登時耐不住誘惑,“想……”
“咳!”薛猶又清嗓子咳嗽了一聲。
“不想!”蕭雲淇理智拉回來一些,看了眼薛猶一哆嗦,抱住蕭雁識的腿就開始嚎,“二叔我們改日再飲肉吃酒好不好,改日再結交新朋友好不好……”
蕭雁識將小屁孩抱起來,眼神卻是落到薛猶身上。
“你們瞞著我作甚麽了?”
薛猶沒想到蕭雁識這麽直白,一愣,而後便結結巴巴問,“……就今晚,先不去……好不好?”
沒有解釋,也不編個謊話先穩住他。
蕭雁識忽而有些想笑,薛猶今晚這一系列表現,堪稱笨拙,但就是這笨拙的薛猶,讓他很難不問緣由的離開,甚至這會兒還平添出幾分好奇。
“我早先便約好了同僚,臨到赴約時爽約,著實有失禮貌,你隻不想讓我出去,卻沒有給我一個合適的理由……”蕭雁識搖搖頭,往門外走去。
他走得很慢,薛猶張了張嘴。
蕭雲淇雖小,卻也敏銳的感覺到他們二人之間氛圍“不太尋常”。
到門口不過幾步的距離,蕭雁識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打開門……門外站著兩個下人,擎等著吩咐。
“我若說……”薛猶咽了口唾沫,“不為什麽緣由,就是我不想你今晚出去……”
蕭雁識腳步一頓,彎腰放下蕭雲淇,“你們二人帶著小少爺先去主院。”
“是,世子。”
蕭雲淇也聰明的不再鬧騰,跟著兩個下人往外走,幾步一回頭,看上去有些擔心。
沒有旁人,廊下格外的安靜。夜裡亮起的燈籠輕輕隨著風兒搖,燭火氤氳著溫暖,蕭雁識回頭,眉目俊明舒朗,“你是我的妻,自是說什麽我都會聽的……”
他唇邊終究是漾起笑意,“只要你不騙我,哪怕你胡攪蠻纏如蕭雲淇那個小屁孩,我也會縱著的……誰叫,你是我拜過堂行過禮的人呢。”
不過兩句話,薛猶自覺如從地獄返回人間,他猛地站起來,幾步走到蕭雁識面前,狠狠將人擁住,“景蘊……”
他還要道歉,還想敘說自己如何惶恐,但蕭雁識已經不允他再說半句廢話,一把扣住他後頸,狠狠吻上去。
再冷硬的青年將軍,嘴唇亦是軟的,薛猶被壓著吻,後頸被蕭景蘊攥得生疼,但唇齒間那人又溫軟又勾人,碾著唇舌,和著水液,將他裹進無際的欲海……
“唔……”
*
蕭雲淇可不知道自己走後,兩位叔叔幹了什麽“壞事”。
他回到主院,燈火通明,祖父和父母他們都在,便繪聲繪色地講自己和小叔叔如何“配合默契”、“眉來眼去”,但二叔又是如何“聰明難騙”,最後甚至將自己趕出去,在屋裡將小叔叔關起來“一通斥責”、“一通胖揍”。
蕭鳴權和蕭雁致自是不信這小屁孩的話兒,但雲苓和蕭雁尋二人卻有些擔心,說著說著便責備地看向蕭雲淇,
“你這孩子,非要揪著你小叔叔做這一出,萬一惹得你二叔與你小叔叔鬧了不快,那該如何是好。
蕭雲淇沒想到戰火會燒到自己這兒,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藏到蕭鳴權身邊,軟軟道,“我就是想給二叔一個驚喜嘛……”
正在撒嬌時,蕭雁識和薛猶相攜而來。
蕭雲淇眼睛一亮,二叔他們來啦!
蕭雁識遙遙看著周遭燈火通明,兩側廊下、枝頭俱懸掛著吉祥話兒。
“旦逢良辰,順頌時宜。”
“歲歲年年,萬喜萬般宜。”
“……”
他頃刻間就反應了過來,看向身旁的薛猶。
薛猶恰時展顏,“生辰安康!”
作者有話說:“旦逢良辰,順頌時宜。”
“歲歲年年,萬喜萬般宜。”
————摘自《詩經》等古代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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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鬼精
自去了北疆,蕭雁識從未過過生辰。
一開始是沒人給他過,只有蕭雁尋趕在他生辰快要結束的時候為他做一碗長壽面。後來是連他自己都忘了,每年還有一天是屬於自己的生辰日。
等到北狄戰事焦灼,蕭雁尋大半年見不到弟弟一次,蕭雁識更是無人惦記著了。
生辰禮好像從踏上北疆粗糲的沙土時便消弭盡了。
活著已是不易了。
“景蘊,這碗長壽面味道怎麽樣?”蕭雁尋笑著看蕭雁識。
“有點淡,不過勝在清新爽口。”蕭雁識喝了口湯,“阿姐是不是許久沒有下廚了,鹽都……”
他倏忽頓住,側頭看向身旁的薛猶。
果然,薛猶挾給他一筷子醬絲,笑得溫潤,“鹽淡了些,那我下次再稍加一些。”
見蕭雁識怔愣,薛猶心中又軟又憐,我的景蘊這是受了多少委屈,不過一碗寡淡的長壽面,便叫他成這樣無措。
“宴聞準備好幾日了,這些日子一直跟著我和廚娘做面條,別看裡邊沒有加多少東西,這面全是他一人揉的,湯都是燉煮了一整個下午的……”
“可是下人說,你們都去清談會了……”蕭雁識下意識道,他隻記得那會兒醒來之後的寂寥,全然不知道,就在這府裡,有一個人正在為他的生辰熬煮湯面。
薛猶心尖更軟,不動聲色在桌下握住蕭雁識的手,輕輕捏了捏。
蕭雁識抬眸,掩去眼底的那些複雜情緒。
*
用過晚膳,薛猶帶著蕭雁識出了府。
臨近除夕,宵禁的時間往後推遲了一個半時辰,蕭雁識二人走在街上並不醒目。兩側俱是紅幡、紅燈籠,節日的氛圍已然濃厚,熱氣騰騰的吃食勾得路人紛紛駐足。
蕭雁識難得這麽走走,目光落到一處小攤子上便停住了。
“喜歡它?”薛猶精準地拿起一把匕首,遞到蕭雁識面前,恰恰是他看中的那一把。
匕首通身漆黑,只有一圈淺淺的紋路,但是刃端銳利,蕭雁識接過後隨手揮了下,便有一股刃鋒淬辣駭人。
是一把好匕首!
“買了罷。”蕭雁識說話的工夫,已經往外掏錢了,兩張三十兩的銀票遞到攤主面前,“夠嗎?”
攤主是個年輕小子,從看到蕭雁識二人便知道他們非富即貴,只是尚未來得及奉承推銷,蕭雁識已經選好了匕首,兩張銀票就遞了過來。
他還在發愣,下意識道,“這把不值這個價……”
“那就是夠。”蕭雁識將銀票遞到對方手裡,而後隨手將匕首塞給薛猶,“這裡沒有配得上這把匕首的刀鞘,改日我再為你尋一尋。”
這下連薛猶也愣住了,他怎麽都沒想到,蕭雁識買這把匕首是要送給他的。
“景蘊……”薛猶心潮起伏,剛想感動兩句,孰料蕭雁識打斷他的話,“要吃抄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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