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和離了還不行嗎_觀前【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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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呼吸清淺,柏逢都覺得眼前的人像是死了似的。

  嘖,情字害人!

  不過想起先前自家主子對蕭世子做的那些事情,他又忍不住歎了聲“活該”。

  心中吐槽歸吐槽,自家主子的命還是得救。柏逢一探額頭,薛猶燒得人事不知,但那脊背就跟僵住了似的,倒是挺拔。

  柏逢將人送到榻上,薛猶躺平後忽然開口問,“蕭,景蘊回來了麽?”

  從昨日開始,柏逢便不覺得蕭世子會趕回江陵成親,所以之後他再沒派人探過消息。這會兒薛猶自己病懨懨的,還要問這個,他索性隨口敷衍道,“主子,蕭世子沒回來……他不回來了!”

  薛猶閉眼。

  *

  薛猶做了一個夢。

  他又回到了那座枯敗、充滿死氣的宮殿。

  腳下的地磚黏膩,像是有無數的觸手撕扯著,他每邁出一步,都好像連皮肉都剮連著疼痛。頭頂永遠是陰潮的天,連旁邊的樹也纏上了絲絲蔓蔓的白線,泛著一股惡臭……

  我要找什麽?

  眼前彌漫著濃重的白霧,連帶著那股惡臭一起侵襲著他的五感,薛猶走得越來越慢,找不到出口,找不到任何活物。

  鼻腔裡開始慢慢溢出血,耳膜裡嗡鳴聲漸大,薛猶痛苦地伏在地上,蜷住身子。

  會有人來救救我麽?

  母親……

  那兩個字艱澀,他仿佛在嘴裡咀嚼了無數遍,但最後未能出口。

  還會有誰呢?薛猶捂住耳朵,除了母親,還會有誰呢?

  “薛猶?”

  “醒醒……他怎麽回事……嘶,這麽燙?”

  “薛猶,薛猶……”

  那道聲音好熟悉,到底是誰呢?

  薛猶掙扎著,眼前的白霧變成黑蒙蒙一片……他慢慢睜開眼,便見蕭雁識一臉擔憂,伸出的手正撫在他額頭。

  日思夜想的人突然出現在眼前,加之方才還夢魘了,薛猶尚以為自己還在夢中,不知怎麽的,眸中一酸,眼淚竟滑落至耳際。

  蕭雁識:“……怎麽,怎麽燒糊塗了?哭了……”

  他瞬間手足無措,放在薛猶額頭的手猛地縮回,而後又有片刻猶豫,但最後還是輕輕探過去,在薛猶眼下摸了摸。

  “咳,哭什麽……又不是不娶你,你看……我這不是來了麽……”蕭雁識不知怎麽能安撫住眼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大男人,一向殺伐果決的蕭世子竟也束手束腳起來。

  旁邊的柏逢也看得目瞪口呆。

  自家主子會落淚?!

  若不是一直從早時守著薛猶,若不是迷迷瞪瞪時被一腳踹開門的響動驚醒,若不是下意識與闖門的蕭世子過了三招,被揍得毫無招架之力,若不是眼睜睜看著蕭世子“搖醒”自家主子,若不是世間沒有換魂之說……柏逢心中閃過無數借口,最後還是老老實實認清現實了。

  自家那無所不能、狠辣暴戾的主子……是當真哭了!

  嘶!

  毋管柏逢這裡如何難以置信,那邊薛猶仍仿若夢中,他下意識勾住蕭雁識替他擦淚的手,力度不敢太大,唯恐驚了這場美夢似的,“……是夢也好。”

  “嗯?”蕭雁識蹙眉,“你說什麽?”

  “……夢裡的景蘊也要皺眉麽?”薛猶委屈的斂眉,“景蘊,你對我笑笑……”

  “笑笑,好麽?”近似於懇求。

  蕭雁識用空出的一隻手複探了探薛猶的額頭,想了想,又挪到薛猶頰邊……捏住對方的臉頰,狠狠掐了一把。

  “嘶……”薛猶疼得皺眉。

  蕭雁識力氣不小,雖然看在對方起了高熱的份上稍微削減了幾分氣力,但薛猶那張毫無瑕疵的臉上很快就留了印子。

  原來……不是夢麽?

  薛猶驚覺。

  蕭雁識卻懶得看他,扭頭問柏逢,“你家主子都險些燒傻了,還不去找個大夫?”

  “……這。”柏逢為難地往薛猶面上瞧了瞧,而後又看向蕭雁識,“世子,我家主子素來不讓大夫近身。”

  “這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怪癖!”蕭雁識狠狠瞪了薛猶一眼,“我不想一成親就成了鰥夫。”

  這意思在場的人瞬間都懂了。

  薛猶不敢細想,下意識吩咐柏逢,“去找大夫。”

  柏逢:“……”

  第41章 迎親

  “怎麽回事,吉時都到了,阿識怎麽還未到?”蕭雁致招來管家問。

  “大公子,已經遣人去催了……”管家抹了抹鬢側的汗,心中也是又急又慌。

  天知道這兩日侯府都忙成什麽樣了。

  明明世子大婚在即,早早就做好了一應準備,唯獨在布置上,世子特地吩咐先不備好,只等成親前一夜再披掛。

  這兩日侯府外圍滿了湊熱鬧的人,說各種閑話的亦是不少,但自家世子就是不管不問,連仆從去驅趕也被他喚了回來。

  管家自是不敢問,因為就連侯爺、大公子他們也是任世子作為。

  今日一大早,世子便親自過了一遍婚儀,還親自安排了接親的隊伍,以鳳陽郡王謝開霽為首,宋少爺也早早到了。

  時間一到,蕭雁識便禦馬往城西去。

  他也是前兩日才知道,皇帝給薛猶賜了座宅子,離長公主府挺遠,但離平北侯府卻隻隔兩條街。

  今日接親是頭一次往那宅子去,蕭雁識走得卻不慢,他們二人成親,熙熙攘攘盡是來瞧熱鬧的人。

  “咦,昨兒平北侯府不還一點都沒動靜麽?今日怎麽就一應準備齊全,嗬,瞧這架勢……不像是不想娶的樣子啊,倒是薛公子那邊,怎麽還一點動靜都沒?”

  “你可看錯了吧,那薛公子得寵呢,又是賜宅子又是賜仆役,自宮裡送出來的賞賜擺滿了薛府後院,我聽我二伯的妹夫的堂哥說啊,這次薛公子成親,整個婚儀都是駙馬求陛下,讓禮部特地派了人仔細斟酌過的……”

  “……何止呢,你們都沒聽說吧,長公主對薛公子先前都嫌惡得很,陛下聽說了之後,還特意敲打過……若不是別人胡傳的話,這次成親過後,陛下可能要重用薛公子呢!”

  “這是怎麽回事,照理說,陛下因著長公主的身份,不該是對駙馬的私生子十分厭惡麽,怎的反倒站在了駙馬這邊?又是賞賜,又是重用……”

  “這還不簡單嗎,你想想駙馬現在掌管的哪些要務,”懂點門道的人忍不住插了一嘴,“火器營那是什麽,那可是我朝的殺器,無往不勝,陛下那哪裡是看著駙馬的面子,根本就是看著火器營的面子呐。”

  “原來如此,這薛公子說不定也能進火器營呢!”

  “那你就錯了,火器營已經有駙馬了……本來讓蕭氏勳貴要沾手的,奈何先皇時駙馬於火器有獨到的造詣,這才讓他抓住機會,你說……待過上幾年,駙馬無力操持,你覺得皇帝還會讓蕭氏以外的人接手麽?”

  “……害,我等平頭百姓,何必替勳貴操那份閑心呢,瞧瞧熱鬧就罷了。”

  “就是,管它作甚。”

  “……”

  蕭雁識禦馬走到一半,一駕馬車堵在路口。

  謝開霽手裡的馬鞭抖了下,“什麽人?該不是來搶親的吧……你倆都是硬邦邦的男人,是搶你還是搶他的呢?”他調笑之語聲量不小,馬夫呵斥道,“大膽,小郡王可知裡頭坐的是誰嗎?!”

  “呦,這麽厲害呐,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了。”謝開霽陰陽怪氣道。

  馬車裡的人咳了聲,馬夫掀開車簾,一人華服玉冠,儼然是許久未曾見過的薛韶。

  前段時日,薛韶被皇帝派到江南,他離開前遣人邀請蕭雁識過府一聚,卻被拒絕了。前兩日回到江陵,亦是想要見蕭雁識一面,孰料隻得到對方去了新陽縣的消息。

  好不容易逮著人了,他自是不管不顧,下了馬車,近乎於質問似的,“阿識,你為何要娶那個孽種!”

  薛韶一貫縱行恣欲,雖然在蕭雁識面前尚且懂得收斂一二,但大多時候還是壓不住他那張狂無忌的勳貴樣兒。

  對方氣勢洶洶,謝開霽和宋青緣對視一眼,皆是一副無奈至極的模樣,他們下馬行禮,“殿下……”但對方仿若眼裡只有蕭雁識一個人,連瞥都不瞥他們一眼。

  嘖,行吧,本來也不是很想和這個瘋子說話。

  謝宋二人在旁邊垂首隻作木頭樁子,蕭雁識這邊卻變了臉。

  “殿下,慎言。”蕭雁識聽不得“孽種”二字,對薛韶最後的一點忍耐也消弭乾淨,“今日是臣娶親的日子,還請殿下體恤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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