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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長相俊秀,蕭雁識蹲下身,扣住他的下巴,抬起……
蕭雁識怔了怔。
他的眼睛……
肖似薛猶。
薛猶那張臉驚豔,便襯得他那雙眼睛不那麽突出,但內裡的深情很能蠱惑人。
反觀這人,也就那雙眼睛能勾人了……
第38章 匪平
蕭躍覺得自己世子大概是腦子抽了,不僅沒有將那秀才扭送下山,反而還將他留在身邊。
“世子,這人有蹊蹺。”蕭躍苦口婆心。
蕭雁識手上串著野物,拿在火上炙烤,那秀才就蹲坐在不遠處的樹樁上,定定地盯著蕭雁識手上的肉。
“嗯,有蹊蹺……”蕭雁識給肉翻了個面,一股子煙熏火燎的味兒,嫋嫋飄遠。
他們找不到土匪窩,只能先行暴露些蹤跡,讓對方先聞著味兒送上門來。
“嗯?”蕭躍不明所以。
“這人長得一般,眼睛卻很好看,難道不蹊蹺麽?”蕭雁識手上的肉烤熟了,叫人給那秀才送過去,蕭躍在一旁瞪直了眼,“世子,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了?”蕭雁識又串了一塊肉,繼續烤起來,對蕭躍的一驚一乍不是很在意。
蕭躍又往秀才臉上看了又看,“這個秀才長得……怎麽長得和薛公子有點像呢?就是眼睛!”
“不像。”蕭雁識否認得面無表情。
蕭躍晃晃腦袋,突然就懂了,他走到一邊,兀自也烤起肉來。
三陽山裡杳無人跡,連著兩日冒起黑煙自然引來注意。
蕭雁識靠著樹,看著從林子裡突然竄出來的十幾號人,笑了下,“總算是見個人了……”
“你是官府的人?能摸到這裡來也算本事!不過,算你們命不好,進了三陽山,闖了我們地界的人,還沒有活著能走出去的!”這些土匪看來是吃得不錯,一個個膘肥體壯的,手裡的銀環大刀撞得叮鈴作響,好似要憑著這點聲音將蕭雁識幾人嚇得膽顫。
那秀才一臉驚懼,躲至蕭雁識身側,“他,他們就是三陽山的土匪!”
兩日的相處,這秀才也大概摸準了蕭雁識的脾性,加之蕭雁識待他十分妥帖,二人貼得極緊,連衣擺都糾纏在一起。
那日一進三陽山,蕭雁識就將手頭的人盡數鋪散開來,這會兒身邊隻跟著三個兵士,並一個柔柔弱弱的秀才。
對方卻是十好幾人,一看人數便覺勝負已定。
秀才大概也是有些慌了,下意識揪住蕭雁識的一隻袖子。
蕭雁識垂眸瞥了眼,也未開口說什麽,倒是對方那一夥人裡,一人拎著長刀在地上磕了下。
人未開口,但他這一舉動引得諸人去看,蕭雁識掃了他一眼,“腿長在我身上,能不能走得出去,不是你等宵小說了算的,”蕭雁識笑了下,“不過,你們能不能活著走出去,那就要看你們的命了……”
雖然嘴邊含笑,但眸底沒有一絲笑意,對面那拎著長刀的人不知為何,錯開蕭雁識的眼神。
而後,不待那一群土匪如何叫囂,蕭雁識突然出手。
秀才還扯著蕭雁識的袖子,冷不防被帶得往前一趔趄,差點摔個狗啃泥。
但由不得他牢騷,一把大刀已經橫橫砍了過來,他條件反射地躲過去,緩口氣的瞬間隻來得及看見一張陌生的面孔。
“你不是……嘶!”話還未說完,手臂先被砍了一刀,他齜牙痛呼,再難開口。
場面一度混亂,蕭雁識以一當十,尚能不落下風。
他手底下的三個兵士在這幾日的訓練下也勉強能一人對二。
唯獨秀才這邊,雖然隻對著一個人,但難免也捉襟見肘,腳下連滾帶爬……蒙頭轉向中一頭扎到蕭雁識身邊。
若非蕭雁識眼疾手快幫他擋住幾把長刀,現下他已然被土匪分成幾瓣了。
“大人救我!”秀才一聲驚呼,直直往蕭雁識身上撲。
蕭雁識顧頭不顧尾,眼看著人就要跌進自己懷裡,忽然橫生一人,一掌將秀才拍飛。
打得熱火朝天的諸人都是一驚,盯著那人露出莫名的神色。
秀才跌在樹下,胸前紅色蔓延一大片,盡是方才自己嘔出的血。
蕭雁識冷眼掃過一眾人的表情,輕笑,“戲演不下去了?”
跟著他的三人一頭霧水,根本不知道方才還打得要生要死的,怎的現在成了一副看不懂的景象。
好似為了解惑似的,蕭雁識忽然將視線落到踹飛秀才的那人身上,“難為薛公子大費周折,還要陪著匪首演一出戲,就不知道……薛公子是想我回不了江陵,還是……認為我剿不了匪?”
蕭雁識眸底盡是惱怒,一次又一次,薛猶總是如跗骨之蛆,好似一定要把自己圈在手中。
二人情濃時,蕭雁識還能將此勉強當作情趣,願意為他俯就一二,寵著自己的人罷了。
但如今二人撕破了臉,蕭雁識再看著這個人,便覺得自己蠢極。
分明是一條毒蛇,一條極豔麗的毒蛇,每每朝人吐著芯子攀過來,眸底全是算計。
“景蘊……”薛猶嘴裡發苦,他現在是一步錯步步錯,無論是否夾帶惡意,蕭雁識看他都如敵人一般。
防備,挖苦,陰陽怪氣,這樣的蕭雁識,每一字每一句都能剮入他肺腑。
“還有你,”蕭雁識倏忽回頭,看向那半死不活的秀才,“三陽山的大當家,你也是好演技……你們沆瀣一氣,是覺得我是有多蠢?嗯?”
一言既出,在場的人都震驚不已,唯獨薛猶有些怔忡,稍一思忖,便想開口辯駁,但等蕭雁識的目光掃過來時,他又閉上了嘴。
自己現在說什麽,蕭雁識都不會信的。
“你怎知我是……”秀才慢騰騰站起來,扶著樹,擦淨嘴邊的血,他眼底再無膽怯謹慎,明明還是之前文文弱弱的那個人,但周身氣質已然大變。
“你骨架小,換個秀才衣裳扮一扮也有幾分那麽個樣子,但是指腹的繭子,走路時的步伐、輕重……還有你的眼神。”蕭雁識誇過他的眼睛好看是不假,但真正暴露他身份也是眼睛。
那雙眸子太過深沉,即便是假作膽怯時的閃爍,透露的也多是精明、不屑。
被土匪擄掠過的秀才只會是唯唯諾諾的,後怕且極力地想逃下山的。
而不是,緊跟著蕭雁識,一副生怕被送下山的模樣。
想到這裡,蕭雁識忽而笑出聲,呵,自己何時這樣“思慮周全”了?他抬眸瞥了一眼薛猶,雖與這人相識不長,但他“教會”自己甚多。
吃多了教訓,總歸是有幾分長進的。
“呵,倒是小看你了……”秀才盯著蕭雁識,“不過你認出我又能如何?這三陽山你進得卻出不得,我據這裡七八年,任你是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秀才往懷裡探了探,臉色微變。
蕭雁識攤開手,問,“你是在找這個嗎?”赫然是一枚土花彈,製作粗糙,但隱隱能看出是模仿朝廷神器營的焰火彈。
“你何時……”秀才忽的頓住,他猛地想起自己那會兒與蕭雁識貼得極緊,未被對方推開。
照理說,如蕭雁識這般警惕防備的人,是不該允許一般人挨得那麽近的,原是那會兒他就已經“順手牽羊”了。
“呵,看你這慌亂的樣子……”蕭雁識指尖挑開土花彈的引子,漫不經心地一扯,“那就遂了你的意罷,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輕蔑又無謂的模樣。
乍起的焰火在空中崩開,散成久久不散的黃煙。
秀才看著蕭雁識這一系列“作死”的行為,一點也猜不到他這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薛猶自認對蕭雁識算是了解,但這也是頭一次見識他的狂妄。
果然,未有幾息,自灌木後竄出密密麻麻的人頭,個個提著大刀,直直將蕭雁識這一圈圍住。
有二人從後邊走出來,走到秀才面前,恭恭敬敬遞上一把三環大刀,“當家”。
蕭雁識輕輕一眼掃過去,好似全然沒有看到這數十窮凶極惡的匪徒。
秀才直勾勾盯著他,笑得邪氣,“你不用瞧了,你帶來的那些兵蛋子早就被處理了……三陽山最不缺的是遍地的陷阱,你以為你偷偷地將人散開派上山就能萬無一失了麽!呵……愚蠢!”
“嘖,”蕭雁識挑眉。“當了幾年土匪還真拿自己當太歲了?”他指腹撚了撚,再抬頭時,四周的土匪皆是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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