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和離了還不行嗎_觀前【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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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豐城、玉城、善陽城受災最重,不過十日就又起了疫症……”

  “朝廷在水患發生的翌日就遣了戶部調撥錢糧,依著慣例,最遲第三日賑災糧就能抵達,第一批賑濟三千余人不成問題,如何就……”秦風性子急,忍不住反駁。

  秦風與梁王薛徹素來親厚,薛徹先前督辦曲涇川水患一事,眾人皆知,也是因為這樁差事,薛徹一條腿落下殘疾,據說藥石難醫,一輩子只能跛著了。

  曲涇川這樁差事薛徹辦得並不好,但堂堂一個親王因這落了殘疾,失去爭儲的資格,便是朝中禦史也不好揪著此事,更遑論皇帝疼惜親兒子,所以這遭事最後了結得也是匆匆。

  只是誰也未曾想到,時隔不久,曲涇川水患又被人揭了出來。

  “呵!朝廷!”攤販不等蕭雁識說完便開口駁斥,“朝廷若真的拿我們當人,便不會賑濟是假,一邊拖延敷衍,一邊隻拿著摻了腐米的陳米給我們吃!”

  蕭雁識臉色微變,雖說曲涇川水患時他尚未回江陵,但當時水患之嚴重早就傳到北疆。

  隻道朝廷惜民,不過三日已然將賑濟糧送至曲涇川,無數災民免於死亡。

  之後不久,又隱約傳出曲涇川知府柳之儒貪墨賑災銀兩,偷賣儲糧的消息。

  只不過諸地才聞著點風聲,未有兩日這些又都銷聲匿跡了。

  直到那日在朝堂上,蕭雁識才了解了些許內情。

  可現在看著……那些內情也有問題。

  “……柳大人看不得百姓被糟踐,不顧官身,不顧朝廷責難,一力擔下放糧重罪……”

  “放糧重罪?”蕭雁識眉頭緊蹙,“這又從何說起?”

  秦風年紀雖小,但於朝中之事也知曉得七七八八,“從前也不是沒有出現過陳米替賑濟災糧的情況,但曲涇川偌大一個府城,既有糧倉,水患已起,便盡可釋其糧食賑濟百姓,柳之儒再輔以府兵穩住民心,只要糧食按需發放,另助百姓慢慢恢復住行,曲涇川當是不會出現大岔子。”

  秦風年紀尚小,卻抓住了問題關鍵。自前朝開始,便有賢相馮成瑜大刀闊斧新製改法,歷經三帝嘔心瀝血隻成功十條,而其中一條便是地方設糧庫。

  “倉廩實,天下安”,馮成瑜一力促成地方各府設糧庫,派專人看管,沿至今朝,更有地方軍駐守。按照律令,糧庫內存糧可堪當地府縣吃用七日。

  按照馮成瑜的構想,即便朝中銀兩乏匱,七日時間足夠再移遣別地急糧,毋管怎麽說,總不會致使災情廣擴,死傷無數。

  而柳之儒只要放糧及時,便不會出現餓死千百百姓,疫症亦起的情況。

  但現在明顯出了岔子。

  一邊是朝廷責問柳之儒貪墨賑災銀兩,私放儲糧,一邊優勢曲涇川百姓得不到賑濟,死者無數。

  蕭雁識尋了一處客棧住下。

  不多時,秦風抱著一大包各種吃食回來,臉上是罕見得青黑。

  “這是誰惹著你了?”蕭雁識替他取走身上的重負,又倒了一盞溫茶,“歇會兒再說。”

  秦風被他派去打聽消息,現在這副樣子回來,定是聽見了什麽內情。

  秦風眸色黯然,水也不喝,“按照律例,放糧賑災要經過三道程序,第一,知府要同布政使一道寫道折子送至陛前;第二,布政使主管政務和錢糧藩庫,知府若要放糧,必要同其一致,放糧多少,何時放,要放給誰,這些都是要相關官員一起商議而定的;第三,放糧還需監管,都指揮使掌地方軍權,整個放糧過程必有其參與……以上種種,除卻第一條可延期施行,其余兩條不可違逆,否則便是重罪。”

  不過短短三條律例,蕭雁識腦中所有模糊的線便頃刻間連起來了。

  明明布政使、都指揮使、戶部、梁王等這些關鍵俱是曲涇川水患中的重要存在,但在人為操縱之下,唯獨將一個知府柳之儒給推了出來。

  那日朝堂,郭攸告的是柳之儒貪墨災銀,而現在一步步查下來,災銀顯然無所輕重,而那放出的糧才是關鍵。

  原先他還想著,郭攸會是哪位的人,如今……

  蕭雁識隻覺諷刺。

  自離開北疆到江陵,他這一路遇見太多的人,凡其種種於他而言都是過客,皆左右不了他的心緒。

  但偏偏有那麽一個人。

  不著痕跡地慢慢落進心裡。

  在到曲涇川之前,他還將那人看作是上天饋贈,可如今……隻覺是一腳跌進提前布好的陷阱。

  “世子?”秦風觀蕭雁識神色,莫名有些擔心。

  “無事,你去歇息吧,明日蕭躍便來了……到時一切便會真相大白。”

  秦風不明所以,但這會兒他心中也有隱憂,便乖乖點頭,往隔壁去了。

  待他一走,蕭雁識打開窗戶,任冷風一股腦兒的吹進來。

  面上生疼。

  “薛猶……”

  一隻白鴿自屋後飛掠過去,蕭雁識眯了眯眼,那個方向……是秦風。

  作者有話說:寶貝們,提前祝元宵節快樂!大家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第35章 婚約

  蕭躍帶來消息很快。

  “世子,柳之儒的屍體找到了,被人封在了曲涇川府城的冰窖裡,還有他匆忙留下的幾紙書信,裡邊的筆跡、內容、印章都一一核對過了,確是他無疑……”

  蕭躍撿了要緊的說,說完等不到回應,抬頭往蕭雁識面上瞟,就見自家世子碩大兩個黑眼圈,一看就是沒休息好的。

  他愣了下,這是遇到什麽大事了?

  蕭雁識不知道蕭躍腦補了什麽,抿了一杯涼茶問,“還有呢?”

  “哦,一切如世子所料,我們到時,已然有人將證據都送來了,只是對方明顯早有防備,我們的人都跟丟了。”

  其實這幾日蕭躍也未休息好,他每每循著蹤跡追上去,最後都是落個空。

  “意料之中的事,”蕭雁識好似知曉內情似的,反過來安撫起蕭躍來。

  “世子知道背後的人是誰?”蕭躍問完也覺得茫然,他與蕭雁識一貫形影不離,對方也多是不會有事瞞著他,但現在明顯發生了什麽,但自己這邊是一無所知。

  難不成是那些皇帝派過來的侍衛?

  “除卻裡邊有個小郡王,其余人沒什麽問題。”蕭雁識哪裡不懂蕭躍的想法,他們二人自小形影不離,在軍中又多是吃住一起,蕭躍原先還算他的貼身護衛,時間久了,其實如親兄弟一般。

  只需一個眼神,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小郡王?”蕭躍一呆,“誰?”他腦子裡將那些個侍衛的臉都過了一遍,最後一訝,“秦風那小子?!”

  蕭雁識點頭。

  一個嬌生慣養的小郡王,沒想到也會跑這裡來,就為和梁王那些“義氣”?

  他頗為費解。

  *

  秦風好不容易得到蘇三試的一點消息,火急火燎地就往外跑,結果沒留意被人拎住後衣領。

  他扭頭一看,是蕭雁識。

  “去哪兒?小郡王……”蕭雁識力氣不小,秦風腳下一個趔趄,分明是他“偷襲”在前,但秦風卻先心虛地垂了半個頭,“二,二哥……”

  “戲已經唱完了,”蕭雁識松開手,閑閑靠在廊下,“小郡王你該回去了。”

  “二哥……”秦風巴巴地看著蕭雁識,雖然只是一場戲,但是“二哥”已經叫順口了,這一路蕭雁識待他隨意卻不失細心,在他心中早不似尋常人了。

  “雖為勳貴,行事也需遵循法度,你貿然頂替入曲涇川,已不是小罪……今日還是早些回江陵罷,太后素來疼你,為你在陛前說些軟話,想來只是禁足幾日。”

  蕭雁識到底還是心軟了,“可若遲遲不離,有心人參上一本,到時候惹禍上身,被處置的梁王黨羽裡,便再多一個你……又或者,連你親族也要受發落。”

  畢竟年歲尚小,又是被嬌養著長大的,蕭雁識才說到惹禍上身,秦風脖子就是一縮。

  可少年人尤是不甘心,糾結了許久,還是扯扯蕭雁識的袖子,“……我,我明日就走,隻讓我再去見個人,好不好?”

  雖然蕭雁識這兩日看起來很是閑,每日待在客棧不出去,但秦風耳力不錯,總聽見有人進進出出的聲音。

  來的最多的就是蕭躍。

  他已然覺察到曲涇川的事情不簡單,但這種事情他隻敢自己在心裡琢磨,多的一點都不敢想。

  梁王如何已經不是他一個小郡王能擔心的了。

  而蘇三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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