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頁
薛猶怔然。
蕭雁識還在自說自話,“就是婚期將近了,一應物什還未準備齊全,我原想著聘禮都要親手置辦的,只是現在大概只能仰仗兄長了……不過也好,兄長成過親,知道如何置辦更風光,我那裡攢了不少銀子,這些年一直未曾想過會婚娶,現在想想,可都正好派上用場了……”
“世子……”薛猶看著他眉飛色舞的樣子,忽覺心中一梗,他心尖顫了顫,竟忘了自己諸多籌謀,下意識問道,“你真的想與我成親嗎?”
蕭雁識一愣,卻也很快反應過來,“……嗯。”
大概是薛猶的問題太過直白,蕭雁識回答是總有些難為情,他摸了摸鼻尖,“若說一開始是情勢所逼,那麽之後便是水到渠成,心神往之。”
“不怕你笑話我,我有一夜甚至夢見我們二人成親……”蕭雁識頗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老老實實說了出來。
薛猶垂在袖下的手攥緊。
“其實……”
“薛宴聞。”蕭雁識打斷他。
這是蕭雁識第二次叫薛猶的字,他沒有看著對方的眼睛,而是從懷中摸出一封小箋,不大自然地放到薛猶面前。
薛猶不明所以,“這是什麽?”
“旁的可以讓兄長代勞,但是婚書……我想自己寫,”蕭雁識又摸了摸鼻尖,輕咳了聲,“方才來找你前,我走了好幾家鋪子,都恰巧沒有婚書紅冊了,於是最後只能退而求次選了一份紅箋。”
“我文采不如兄長,不會說什麽海誓山盟,但是我想對你說的話……都在上邊了。”蕭雁識眼神飄忽,就是不敢往薛猶面上看。
薛猶輕輕打開紅箋。
“……書傾心之故,鴛牒成行,申白首之盟,山陵共證。片石三生,載明鴛譜,書向鴻箋,君心不負!”
薛猶指腹一一撫過每字每句,甚至能想象得到蕭雁識在寫這些事是如何認真,如何深情。
他緩緩闔上書箋,突生一股悔疚。
“世子,其實……”
“我知我寫得不好,你不要生氣!”蕭雁識緊張至極,薛猶心中更不是滋味兒,他再度啟口,豈料才張口吐出一個字,門便被敲響了。
“世子,陛下急詔!”
作者有話說:實在抱歉,寶貝們,大姨媽來了,折騰得我眼冒金星,斷斷續續碼了兩千多,明天再吃點藥,補字數,晚安~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31章 曲涇
蕭雁識連夜離開江陵,臨走時連侯府都來不及回一趟。
皇帝給他三十鐵騎,蕭雁識打眼一瞅便覺心塞。
這哪裡是“鐵騎”,分明才入軍營的新兵蛋子!
尤其為首的那個,嘰嘰喳喳像個野麻雀,“世子,我們這一趟真的是要去辦案嗎?”
“嗯。”蕭雁識心不在焉地回答,耳際寒風獵獵,一張嘴就是雪沫子,吹得眼皮子都要凍住了。
“世子,你說曲涇川到底有沒有暴民作亂呐?”
“不知道。”蕭雁識空出一隻手揪了揪大氅,得虧皇帝略大方,臨走還不忘叫王豫公公送給他一身大氅。
嘶,這鬼天氣!
“世子,聽說梁大人遭伏,隨行欽差都受了傷,看來這曲涇川著實不大太平呐!”
“哦。”蕭雁識一揮馬鞭,一馬當先甩開身後的“野麻雀”。
“世子,您慢點,等等我們……”
寒風呼嘯都堵不住那家夥的嘴,蕭雁識頭疼欲裂,不是風刮的,根本就是被那家夥吵吵的。
好不容易暫時擺脫一時,孰料雪越下越大,寸步難行,蕭雁識思忖了下,未免人還未到曲涇川,身後的家夥先折了一半,於是尋了處破廟先躲躲。
一行“三十鐵騎”,四個侍衛,再加一個蕭雁識,小小破廟塞了個滿滿當當。
“野麻雀”手腳利索,生了火,又不知從哪裡翻出一疊肉餅子,放在火上烤。
等烤好了,他一臉興奮地遞給蕭雁識,那兩眼冒光的樣子看得蕭雁識脊背發涼,總覺得這人像是給他下了藥似的。
蕭雁識捏了捏餅子,咬了一口。
“野麻雀”又竄回去,挨個給諸人送了一遍。
吃人的嘴軟,再加上四下無聊,蕭雁識靠著柱子,抬眸看著正在大口嚼餅子的“野麻雀”,問,“你叫什麽名字?”
“唔,世子,我叫秦風。”急著回話,險些被餅子噎著,旁邊的人使勁在他背上拍了兩把,才勉強好些。
“幾歲了?”瞧著像十五六歲的樣子,臉頰鼓鼓的,被噎的那一下,眼眶裡都憋出了淚圈圈。
諸人忍俊不禁,有年紀稍長的,小聲笑了出來。
蕭雁識憋著笑,輕咳了聲,“不用急,慢慢吃。”
方才秦風顧著給諸人分餅子了,自己這會兒才捧著吃,他被人嘲笑了也不惱,眨了眨眼睛,這次學聰明了,等咽下嘴裡的那一塊才慢騰騰回答,“十五了,等過完年看過燈節就十六了。”
蕭雁識摸了摸下巴,“上元節是你的生辰?”
“嗯,”秦風吃完最後一口,拍拍身上掉的渣子,起身又忙碌起來。
蕭雁識喚他休息,他也不應,非要燒熱水,讓蕭雁識擦擦臉。
“等從曲涇川破案回來,世子就要成親了,可不能讓風刮醜了……”秦風念念有詞,蕭雁識聽清後隻覺無奈,不過勝在是人家的心意,於是遂了他的意,擦洗了一番。
外邊寒風肆虐更甚,料想明早也不好早出發,於是一眾人安心睡了過去。
果然,第二日一推開破廟的門,外邊就積了厚厚一層的雪,不過好在天色放晴了,蕭雁識看了眼天色,吩咐諸人繼續修整,過了正午再趕路。
再之後,一路上都沒遇見什麽阻礙。
第四日的傍晚,蕭雁識一行人終於抵達曲涇川。
其境內有一條河,名喚靈渡河。
百年前也是一條寬余二十丈的大河,奈何近百年屢屢遭旱,上游水量不足,偌大一條靈渡河如今只有三四丈寬,沿岸更是草色寥寥,多有幾處寸草不生。
雖是冬季,但已然能想象得到春夏時的荒蕪。
“世子,要直接通知這裡的縣令嗎?”幾日一同趕路,蕭雁識將三十四人認得分明,開口這人名喚羅鈺,二十又二,為人穩重,言談之間可看出他為三十人之首。
蕭雁識頗為信重他,這一路常與其人商量一應事情。
“暫且不了。”蕭雁識心中還有打算,“從此地我們兵分四路,我與你、秦風為一路,先進城尋梁言,侍衛四人為一路,去尋受傷的欽差,其余的人一路守在知府府邸四周,布控等待命令,一路則查探暴民始末,若是情況屬實,隨時將人緝拿。”
“是!”
“是,世子!”
諸人四散分開,原地隻余羅鈺、秦風。
羅鈺尚且還沒什麽反應,秦風已然一蹦三尺高,“太好了,世子您願意留下我!我真的太高興了,竟然能與世子一道並肩作戰,世子……”
“咳咳!”羅鈺故意提醒他,孰料秦風高興得忘乎所以,蕭雁識忽然就有些後悔將這嘰嘰喳喳的家夥留在身邊。
他不過念及這家夥年紀尚小,和其他人一起行動容易出岔子,這才將人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好,我不說了。”興許是看出蕭雁識的頭疼,秦風閉上嘴,眼睛眨巴了下,作出一副乖乖聽話的模樣。
蕭雁識松了口氣,禦馬往最近的曲城中走。
只是還未近前,便聽說近來城門處戒備森嚴,嚴查入城人員。
“這怎麽辦呐?”秦風癟著嘴,出師未捷身先死,他們連曲涇川都還未深入,便先被堵在了這兒。
“在這附近找找,看有沒有弧形標志。”蕭雁識稍一思忖便有了想法,半個時辰後,羅鈺和秦風才知道,原來蕭雁識一早就派了人先一步來了曲涇川。
“曲涇川情況難辨,我們行事要萬分謹慎,”蕭雁識和羅鈺商量了下,索性將馬安置好,三人喬裝了一番,儼然是兄弟三人模樣。
“二哥,嘿嘿……”秦風笑得一臉滿足,他可沒想到自己有一日會叫堂堂平北侯世子二哥。
也太棒了吧!
秦風黏著蕭雁識,臉上蹭了些灰塵。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