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和離了還不行嗎_觀前【完結】

第2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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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蜜餞盒子是上好的桃木,雕琢得很精致,紋路繁複,只是未加上色。

  方才沒注意,這會兒蕭雁識定睛一看,那似乎並不是紋路,倒像是什麽古文字。

  蕭雁識摩挲了一下,指腹觸及還能隱隱摸到些許未打磨乾淨的小刺。他怔了下,按說店鋪裡售賣蜜餞的盒子只是包裝而已,就算雕琢得精美些,也不該是這樣上等的桃木,還少了上色的一筆。

  總像是……這個盒子還未雕琢刻畫完成,是個半成品。

  蕭雁識拿著盒子走到博古架旁,仔細翻找了一遍,最後果然在底下翻出一本古籍。

  三百年前,前朝大將豐禾丘於西南境發現烏黎族。

  烏黎族坐於西南群山深處,與世隔絕。其族遠離中原,自然衍生出一種與中原毫不相同的文字體系。

  大將軍豐禾丘戰敗重傷,被烏黎族一個尋常女子所救。

  二人語言不通,但女子心地善良,不僅為豐禾丘治傷,還想辦法瞞過族人。

  烏黎族遠離塵世,無憂無慮,豐禾丘與女子日久生情,還生下一個孩子。

  豐禾丘在烏黎族隱匿三年,殊不知外邊已經找他找瘋了。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豐禾丘依舊還是大將軍。

  直到有一個閑遊老人歪打正著找到烏黎族的入口,諸人才知豐禾丘真的未死。

  那三年,豐禾丘早已與烏黎族人融為同族,奈何中原戰事久久未息,斟酌之下豐禾丘承諾三年內平息戰事,待天下太平便重回烏黎族。

  孰料天下大亂,諸國混戰,戰爭經久不息。

  十年後,豐禾丘守得一方平安,再度回到西南那個隱匿在群山之中的世外桃源時,卻發現烏黎族已然全族覆滅。

  豐禾丘悲怮至極,等他查到幕後黑手時竟發現是自己一直效忠的君上。

  蕭雁識翻到最後一頁,微微蹙眉。

  這本古籍並不完整,剩下的那一半被人撕毀了,但是他重新翻到扉頁,便看見那個與木盒上所描繪紋路如出一轍的印畫。

  這本古籍是譯本,烏黎族文字只有寥寥兩頁。

  而且每一頁也只有兩句。

  不過這也足夠證明他先前的想法,這盒子上的紋路不是簡單的紋飾,而是被滅族的烏黎族文字。

  他摸著書頁,一時陷入沉思。

  若此古籍所載無誤,那麽知道烏黎族的人並不多。

  書中幾次提及,豐禾丘當年為瞞住烏黎族,不惜滅口來尋他的百十親信,就連帶路的那個老人都未能留下性命。

  那麽真如最後那殘存的一頁所言,是豐禾丘所效忠的君上所為麽?

  還有自己現在手裡的這一本古籍。

  蕭雁識隱約記得是當年在宮中當伴讀時偶然所得,按理說,宮中何其森嚴,如這種語焉不詳又涉及前朝秘辛的記載本不該出現。

  但他看著手裡的古籍,一時怔然。

  這到底是杜撰的野史,還是……

  *

  蕭雁致和蕭雁尋陪著蕭鳴權用過晚膳,一家人難得聚在一起聊了聊,氣氛正好。

  “我聽蕭叔說,前些時日你二叔三叔他們來府裡了?還帶了族裡的叔伯?”蕭鳴權擱下筷子,看蕭雁致為他倒了清茶。

  他沒有立刻喝了,而是帶著些微微關切,這麽多年,他忽略蕭雁致甚多,父子二人陡然坐在一張桌上,尚且還有幾分陌生。

  好在二人都不是心思深重的,蕭雁致感受著來自父親罕見的關懷,面上就是一暖,“只是些瑣事,倒也不為難……虧是阿識在,也未曾叫他們佔了上風。”

  蕭雁識昏睡幾日,蕭雁致時刻提心吊膽的,這會兒有意借機替他在蕭鳴權面上說些好話,免得他挨了一頓打,最後還要因為婚事與蕭鳴權生出隔閡。

  “你不必褒讚他,景蘊的性子我知道,有他在,你二叔三叔他們是決決不可能佔到分毫便宜的。”蕭鳴權談及蕭雁識,雖面上無甚表情,但言語間的熟稔難以忽視。

  蕭雁致微垂眸。

  他陡然發現,其實無論他替蕭雁識說不說好話都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影響。

  蕭鳴權最懂的還是二兒子蕭雁識。

  蕭雁致忽然想起幼時一場宴會上,那時蕭雁識還未跟著蕭鳴權去北疆,那時母親也還在。

  酒至酣時,魯國公指著蕭雁致蕭雁識問蕭鳴權,“此二子龍章鳳姿,一個具有大將之風,一個亦有經天緯地之才,平北侯好福氣!”

  蕭鳴權喝得也有些多了,卻也仍斂著神色,“犬子尚小,國公過譽了。”

  聞言,魯國公微微搖頭,“平北侯切莫自謙,”他舉起酒盞,笑得肆意,“說來,平北侯你更喜哪個兒子呢?”

  蕭鳴權微微一愣,而後看向下首的蕭雁識兄弟二人。

  偌大的宴會上,蕭雁致規規矩矩坐在桌案前,面前各色菜肴都隻挾了一點,小小年紀已然有了小大人的穩重端方。

  再看蕭雁識,坐在桌案前左右探頭,一會兒和這個說說話,一會兒又揪揪袖子,茶水也不慎傾覆,濕了腿面……小家夥瞅了瞅上頭,見無人發現又扯了旁邊人的衣裳擦了幾下,鬧得對方氣得推他。

  蕭雁識與鳳陽小郡王交好,扯的正是對方的衣裳。

  蕭鳴權摩挲了下杯盞,道,“次子雁識最肖我。”

  魯國公喝得多,也不知究竟聽沒聽進去,蕭雁致卻是將所有的對話都聽了完整,垂在身側的手捏了捏,腦袋也無意識地往下垂了垂。

  反觀蕭雁識,一隻手還揪著謝開霽的手臂,一邊笑嘻嘻地問蕭鳴權,“爹爹,你方才是在叫我嗎?”

  蕭鳴權瞪了他一眼,蕭雁識吐了吐舌頭,倒是有眼色地松開了揪著謝開霽的手,“我不鬧就是啦!爹爹不要生氣……”

  “兄長?”蕭雁尋輕輕碰了碰蕭雁致的袖子,蕭雁致回神,“嗯,怎麽了?”

  “你不舒服嗎?爹爹在和你說話。”蕭雁尋擔心地看了眼方才就在發愣的蕭雁致,又輕輕拍了拍。

  蕭雁致朝她笑了下,安撫道,“無事,別擔心。”

  “嗯。”

  “若是不適就早些回去歇息,”蕭鳴權說完大概又覺得自己的語氣有些生硬了,於是想了想又補道,“這些年侯府一直靠你一人撐著,也確實為難你良多,以後若是再有上門打秋風的,你直接叫人亂棍打出去,侯府雖不比各家勳貴,但這些底氣還是有的。”

  蕭鳴權何時說過這麽長的一段話,雖然字字淡然,但蕭雁致莫名的就覺得眼眶有些熱。

  他怕自己失態,便微微垂眸,定定地看著桌上的杯盞,嗯了聲,“爹爹放心,我會守好侯府的……”

  他聲音很低,蕭鳴權總覺得那道身影羸弱,“其實……”

  才張口,門口就突然就站了個人,蕭鳴權抬眸去看,“景蘊?”

  蕭雁尋也同時驚呼,“阿識,你怎麽起來了!”

  蕭雁致眨了眨眼睛,心中那點酸澀消失不見,起身往蕭雁識處迎,“醒來也不叫人,隻穿這麽一件單薄的就出來!”

  關切的語氣一如既往,蕭雁識卻沒有如往常打趣回來,而是將手上的古籍遞到蕭雁致面前,“哥,我知你博聞強識,讀過千百本書,你能不能幫我看看這本書,裡邊這兩句話是什麽意思?還有這兩段……”

  蕭雁致下意識接過翻了翻,“這書……哪來的?”

  “我屋裡放著的,當年在宮中做伴讀,我記得是……”蕭雁識忽然一頓,晃了晃腦袋,“……我也忘了具體是哪裡,但……確實是從宮裡帶回來的。”

  蕭鳴權被兄弟二人忽略,蕭雁尋訕訕,走過去扯了扯蕭雁識,小聲提醒,“阿識,爹還在那兒坐著呢,有什麽事情不如待會兒說?”

  聞言,蕭雁識才像是看見了蕭鳴權似的,“哦,爹你也在呢……”

  蕭鳴權:“……”

  蕭雁尋:“……”我提醒你可不是讓你故意氣爹的!

  好似還不滿意似的,蕭雁識走過去,拿了一雙沒人用過的筷子挾了一塊肉,“爹,兒子大腿都爛了,走路都費勁,就不給您請安了……”

  蕭鳴權眼皮子一跳,總覺得這孽子沒憋好的,果然,蕭雁識又道,“放心,欠在您這兒的安,兒子待會兒去我娘跟前好好補上,再仔細聊聊,總歸這些時日睡得太多了,好像有一肚子的話憋著……”

  “嘭!”蕭鳴權氣得吹胡子瞪眼,“你這孽子,敢去攪你娘的清閑試試!”

  蕭雁識擱下筷子,“爹你放心,抱著我娘牌位哭的事情我是萬萬做不出來的……最多,叫她給您托個夢,以後對兒子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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