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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四周林木還長得蔥綠,這青峰山連雪都少見得很。
他記下溫泉的位置,轉身就要離開,卻在這時,目光忽然觸及不遠處的岸邊。
一串痕跡異常醒目。
是虎掌留下的痕跡。
旁邊還有帶血的皮毛。
蕭雁識心尖一跳,這青峰山原來真的有老虎!
不作他想,蕭雁識轉身就往來路跑,謝開霽還在那裡。
但願老天眷顧,只求他是虛驚一場,萬不能叫那老虎嗅到謝開霽的位置。
蕭雁識一路疾行,奈何枝杈繁多,冷不防臉上劃了一道口子,但他顧不上這些,依舊快速往謝開霽的方向趕去。
只是不知是老天偏要與他作對還是怎麽的,就在蕭雁識即將趕到之際,忽聞一聲長嘯。
蕭雁識心臟猛地一落,腳下更快,謝開霽你可不能有事!
*
過了正午,薛猶牽了匹馬一路疾行到謝開霽的莊子上。
還未走近,就見三五個夥夫往外走,他瞥了眼並不在意。
只是抬腳才過門檻,莊子上的管事就迎過來,“薛公子過來了……”
“嗯,我來尋郡王和……世子。”薛猶眸子晶亮,提及蕭雁識時是一閃而過的溫柔。
管事卻搖了搖頭,“卻是不巧了,晌午前主子和世子一起進了山,聽說要獵些野物,瞧著沒個半天是回不來……噢,小的還忘了,方才主子發了號信,應當是叫人進山去撿獵物,小的便遣了幾個人,這才出去……”
薛猶卻蹙眉,“進山?”
“嗯,前日主子和世子也去了一趟,只是沒獵到什麽東西,這不,今日興衝衝的就又去了。”
“青峰山……”薛猶忽然憶起今早手下人送來的消息。
“這是往虎口裡送食麽!”薛猶轉身就走。
管事沒有聽清他說了什麽,一見人急急往外走,下意識就要跟上,卻聽見薛猶冷冷命令道,“帶上莊子上所有能用的人,進山!”
“啊?!”
作者有話說:
蕭雁識:哦買噶,老婆要生氣了!
蠢作者絮絮叨叨:不能獵殺野生動物!不能獵殺野生動物!不能獵殺野生動物!(重要的事情說三遍!)獵殺野生動物,牢底坐穿警告!!!
第21章 搏鬥
人一旦倒霉起來,豈止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蕭雁識循聲趕過去時,謝開霽險些被虎咬了屁股,幸好他反應極快,就地一滾險險從虎口脫險。
只是他在龐然大物面前委實不夠看,虎嘯間利爪撲殺,卷起無數殘葉,連一人環抱且不夠的大樹都被劈成兩半。
吾命休矣!
謝開霽心臟狂跳,腳下即便再快也不足以躲過那一爪。
“傻愣著幹什麽,跑啊!”蕭雁識一聲厲呼,謝開霽下意識側身,同時一把匕首近身,在他視線中狠狠扎上虎的前爪。
“吼!”蕭雁識手裡的匕首削鐵如泥,這狠狠一下,立時劈斷虎的一指。
斷指之痛於人於獸無有區別,蕭雁識既救了謝開霽,但同時也將虎徹底激怒。
“前邊右轉,那兒有陷阱。”蕭雁識頰上濺了血,襯得眉目越發凌厲,直到這時,謝開霽才陡然有了真實感。
自家好兄弟在戰場浴血近十年,並非只是掠掠陣而已。
二人為逃命,幾乎耗盡所有氣力,謝開霽嗓子像吞了砂石,磨礪得他幾乎要嗆出血來,“到了嗎!”
“躲開!”蕭雁識喊得再快也不及身後龐大黑影,索性一腳將謝開霽踹開,自己也順勢借力跳至一旁。
“嘭!”龐大如小山一般高的虎軀自天俯衝而下,孰料本該觸地,卻是四爪一軟,直接重重砸進地裡,周遭橫生的尖利枝杈穿破皮肉,細細密密的疼痛叫他仰頭痛嘯。
謝開霽遮了遮耳朵,深吸一口氣,“乖乖,這麽大的虎……一口下去我身子都得沒半截!”
“再磨蹭下去,你剩下的半截估計也要沒了。”蕭雁識收好匕首,扯著謝開霽就要離開。
豈料變故就在瞬間,那沉入陷阱的龐大身軀忽然撐起,前爪朝二人襲來。
謝開霽猛地推開蕭雁識,自己也極快地往旁邊退去,孰料腳下忽然一斜,腳踝劇痛,而他慌亂之下便見露出一角的斜坡。
誰還能有我倒霉!
倉促之際謝開霽已然做好了滾落斜坡,落個重傷的準備,奈何蕭雁識不給他這個機會,猿臂一伸,險險將人扯過來。
只是倒霉事情總不會單著來,危急時刻誰也沒有注意到腳下翹起的一根尖枝……謝開霽幾乎痛到厥過去。
蕭雁識顧頭不顧尾,攬著謝開霽的檔口,虎爪劃破空氣直直朝他肺腑而來,他隻來得及歪一下身子,而後疼痛在腰際炸開。
謝開霽垂首的工夫,便見蕭雁識腰際瞬間漫開血色。
“蕭二!”
“閉嘴!”蕭雁識好似感覺不到疼痛,將謝開霽往肩上一扛,便往來路跑去。
“你設的陷阱也太敷衍了吧,那畜生已經逃出來了。”謝開霽頭暈目眩,明明埋怨的話,偏偏說出來的時候盡是無奈。
“就那麽點時間,等我挖好陷阱,你屍體都涼了……”蕭雁識喘了口氣,往後匆匆瞥了眼,而後左右一打量,選了一棵較為粗壯的。
“作甚麽?”謝開霽從蕭雁識身上滑落。
“先上樹。”
蕭雁識費盡氣力才勉強將謝開霽推到樹杈上坐好,他抹了一把腰際的血,扯下犀角扣摩挲了下上頭的齒痕,反倒笑了出來,
“回去可得好好感謝感謝薛猶,這枚犀角扣還是他前日送予我的。”
他面上毫無脫離虎口的後怕,都到這個時候了還能笑得出來,謝開霽動了下腳,疼得他齜牙咧嘴,
“我說,都到這時候了你還要顯擺你那心上人嗎,若是人家及時來英雄救美,那才真的是老天賜來的好姻緣!”
謝開霽越想越覺得心酸,“你倒還好,起碼死前有個名義上的世子妃,以後逢年過節的,還有人為你燒點紙,我比你慘多了,長這麽大,連個美人的手都沒摸過……早知這樣,從前母親為我安排通房丫頭時就別顧著害臊,收進房裡一兩個,也總好過到地府還是個雛兒……哎呦,你慢些,疼死我了!!”
謝開霽那會兒只顧著不被老虎咬屁股,一腳踩到斷坡邊,若非蕭雁識眼疾手快扯了他一把謝開霽不是滾落坡底就是落入虎口。
饒是如此,橫生的斷枝還是將他的小腿貫穿,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傷口正巧錯過筋脈,只是血流得凶了些。
這一下,之前蕭雁識拿的那壺酒就派上了用場。
謝開霽都忍不住歎了句蕭雁識有先見之明,“若非你我二人關系匪淺,我都要懷疑這老虎是不是你弄來的,怎的偏偏專尋我咬,而且你這一壺酒當真是救了我的命!”
蕭雁識懶得搭理他,扯了謝開霽一截衣擺仔細給他包扎傷口。
二人坐在樹上頭,底下老虎嗅著血腥氣,圍著樹轉圈,奈何他只能在底下猶如困獸,長嘯了幾聲也覺得無趣,便開始拿爪子撓樹。
謝開霽伸著腦袋看了眼,“你說它這麽撓下去,這樹能遭得住麽?”
“不能。”蕭雁識從靴子裡抽出匕首,削了幾根三尺長的尖枝收好,又攀上頭頂的枝杈往四周看了看。
“你想做什麽?”謝開霽覺得蕭雁識這會兒躍躍欲試,心尖就是一跳。
“你老實在這兒待著,莫要輕舉妄動!”蕭雁識給謝開霽塞了他自己的匕首,“待會兒一切聽我的。”
“不行!”謝開霽一把拽住蕭雁識的手臂,“你想引開老虎?”
“等莊子上的人發現你我時,怕是這裡就只剩幾節骨頭渣子了,”蕭雁識扯開謝開霽的手,“離這裡不遠處有一大片灌木叢,我將其引到那裡,超過三息的時間若聽不見老虎長嘯,你便小心沿著那個方向往系馬的地方走……只要你與莊子上的人匯合,便不會再有性命之憂。”
說完不等謝開霽反駁,他已如飛鵠掠過草葉似的落到老虎面前。
謝開霽臉色大變,“蕭二!”
與他聲音同時響起的還有一串虎嘯,不過瞬息,老虎的前軀已然撲殺在蕭雁識站著的位置上,利爪深入腐土,驚起一股子潮濕難聞的味道。
謝開霽五指扣住樹乾,理智勉強阻住他往下跳的衝勢。
蕭雁識比虎更快。
他如一陣疾風往灌木叢的方向掠去,間次回頭看一眼老虎是否跟上,但很快他就無暇回頭了。
隨著老虎凌空一躍,謝開霽就見樹乾傾倒幾棵,而蕭雁識的身影哪裡還能看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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