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和離了還不行嗎_觀前【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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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從前的確沒有意中人,但臣好不好龍陽,想來殿下還是不知道的。”

  薛韶一愣,“你喜歡男人?你之前從來沒有說過……”

  “殿下,臣總不能事事都告訴您吧,”他銜著笑,“其實若不是遇到薛三公子,臣大概也不知道有一天會這樣喜歡一個人。”

  “你胡說,那孽種怎配得了你的喜歡!”薛韶憤怒之下,完全忘了自己身在何處,口不擇言直接將“孽種”二字說了出來。

  蕭雁識笑意斂了,“殿下慎言。”

  皇帝亦是臉色黑沉,“韶兒,你說什麽?!”

  薛韶猛地驚醒,抬頭看時,就見皇帝眸中含怒,擱在案上的手青筋暴起,他不知為何,心中就是一驚,下意識俯身跪下,“父皇,兒臣一時嘴快……”

  “是嘴快,還是心裡就是這麽想的!”皇帝暴怒,直接將手邊柳之儒的罪書扔下去,直直砸在薛韶額頭上。

  鋒利的書角砸破薛韶的皮肉,血珠子頃刻間冒出來。

  “陛下息怒!”呼拉拉跪下一大片。

  “陛下,二殿下也是聽進了讒言,一時失度,薛三公子乃駙馬親子,身份尊貴,自是與蕭世子相配。”尚書令一看皇帝臉色驟變,忙不迭幫薛韶圓話。

  皇帝不言,但眸底的怒氣未消。

  “父皇,兒臣知罪!”薛韶收到尚書令的示意,立刻俯首認罪。

  蕭雁識這會兒反倒不搭話了。

  殿中一時只剩薛韶慌亂的呼吸聲。

  皇帝居高臨下,那會兒的倦怠之色一掃而光,眸底的銳氣驚人,蕭雁識垂著頭,好似一切都跟他沒關系似的。

  “愛卿當真要娶?”

  不知過了多久,薛韶膝蓋酸痛難言時,皇帝的聲音才將出來。

  蕭雁識抬頭,面色不變,“臣想娶,要娶!”

  “……那便賜你二人三月後成婚。”皇帝聲音微沉,聽不出喜怒。

  “謝陛下賜婚。”

  蕭雁識垂首謝恩。

  身後衣裳又被人扯了扯,一道聲音低不可聞,“蕭世子,你瘋了……”

  *

  賜婚的聖旨送到長公主府時,薛猶還在祠堂。

  自那日在花樓出了事,薛韶便想撕了他。

  孰料才將人綁好,駙馬的人便來了,不等薛韶如何處置,先將人帶走了。

  然後,薛猶便被扔進祠堂。

  長公主府裡的祠堂很是空曠,地方也離主院很遠,薛韶正好尋個清淨。伺候薛猶的小丫頭卻抱不平,直言長公主借機懲治他,薛猶聽罷笑了下,還道長公主寬懷,總沒有叫人杖責他幾十。

  能躲過一場皮肉之苦,薛猶滿意得很。

  祠堂裡神龕不多,只有三個。薛猶認識其中一個,甚至記得她的臉,不過人都死了,即便是記得又能怎麽樣。

  薛猶坐在蒲團上,閉著眼。

  然後未有多久,腦海中便浮現出一個人的臉。

  薛猶睜開眼。

  這是第四次了。

  他靜不下心,索性起身走到木案旁,神龕前供著一串佛串,通體漆黑,密密麻麻的梵文撰在其上,居中唯一一顆舍利泛著些褐光。

  薛猶拿起來,攥住其中一顆佛珠轉了轉。

  “叩叩。”

  薛猶走過去打開門,“怎麽了?”

  “主子,皇帝給您……和那蕭世子賜婚了。”門外的人神色怪異,面對薛猶時竟都忘了懼怕。

  “只是這事嗎?”薛猶面上淡淡,好像並不意外。

  來人因他的態度愣了下,“婚期定在三個月後。”

  “嗯,有些遲了。”薛猶好似閑談般,“皇帝還說了什麽嗎?”

  “未曾。”來人想了想,又道,“吏部侍郎郭攸告柳之儒貪墨賑災銀兩,殘害人命,梁大人自請去曲涇川調查……皇帝給梁大人升了官。”

  薛猶微訝,不過轉瞬又緩了神色,“想要查曲涇川,四品以下料是沒什麽說服力。”

  “主子猜對了,梁大人如今著紅袍,是四品官了。”

  “四品麽,”薛猶轉著手裡的佛珠,“還不夠啊……”

  “主子的意思是……”

  *

  蕭雁識回府沒多久,蕭雁致就殺上門了,同來的還有蕭雁尋。

  “阿姐你看……”蕭雁識躲過蕭雁致踹過來的那一腳,忙不迭捉住蕭雁尋的手臂,“我一回來,兄長他天天揍我!”

  他還在插科打諢,蕭雁尋卻反握住他的手,“阿識,你是為了我是嗎?”

  蕭雁尋又清減了不少,臉頰蒼白,身上穿得也有些單薄。

  蕭雁識微微蹙眉,將人擁著進了屋子。

  “阿識,你好好的,不要騙我。”蕭雁尋一進屋子,眼眶含著淚道,“我心甘情願嫁到孟家,你何必……”

  蕭雁識一僵,瞬間笑開,“姐你胡說什麽呢,我為你幹什麽了?而且和你嫁孟家又有什麽關系。”

  蕭雁尋攥著蕭雁識,明明那樣柔弱無力的一個人,偏偏掉下的眼淚砸得蕭雁識手背疼,“阿姐……”

  “阿識,你不喜歡男人的,你作何這樣為難你自己……而且那薛三公子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他能堂堂正正進了長公主府,你以為他會是什麽簡單人物嗎?你拿不住他的!”

  蕭雁尋懂得不多,但甫一聽到蕭雁識求皇帝賜婚的事情,便覺得荒謬。

  蕭雁識從前肆意得很,從不必顧忌什麽。

  偏偏是自己,讓唯一的弟弟還要犧牲幸福。

  “阿姐,我沒想過要拿住他,”蕭雁識半真半假道,“我向皇帝求賜婚,也並非全然為了你。”

  “什麽?”蕭雁尋頓了頓,不明白蕭雁識的意思。

  “他的身份的確不合適,但是阿姐……我的確有些喜歡他,毋管是見色起意還是那一日發生的事情,我若真不願,你們以為他能強迫得了我麽?”

  中了藥的事情就不必說了,蕭雁識想想那日的狼狽,心下紛亂,其中彎彎繞繞不止於此,說了出來也只是給兄長阿姐平添憂慮。

  蕭雁識看著蕭雁尋,“阿姐,你不必覺得有負擔,我這幾日想過很多,這決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薛猶其人我查過,沒什麽問題,不過是他的身份尷尬,但既然我要娶他,那麽……待他離開長公主府,便也與其沒什麽關系了,長公主府都是巴不得將人趕出去,說不準還是我替他們解決了個大麻煩。”

  蕭雁識最後還開起了玩笑,惹得蕭雁致狠狠一瞪,他訕訕地摸了摸鼻尖。

  “可是……”

  蕭雁尋還想再說。

  “阿姐你們放心,又不是不能和離,我若哪一日覺得與他沒什麽繼續下去的必要了,便會提出和離的,總不會困著我一輩子的。”蕭雁識拍拍蕭雁尋的手,“你安心備嫁……你瞧弟弟我,都娶妻娶到前頭了。”

  蕭雁識噗嗤笑出聲來,“胡說八道。”

  “阿姐……”蕭雁識哄著蕭雁尋回去。

  回來時,蕭雁致還坐在他屋子裡,“你打算怎麽給爹說?”

  “實話實說唄,”蕭雁識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最後又擱到蕭雁致面前。

  蕭雁致沒喝,盯著蕭雁識,“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們?”

  “什麽?”蕭雁識一臉茫然,“哥你說什麽呢,我能有什麽事情瞞著你們?”

  “好,那我換個問題,那薛猶你真的查過嗎?”蕭雁致神色嚴肅,“隻道他被駙馬帶回長公主府,他的生辰、他的母親、他出生的地方,一概都查不到,你就不覺得蹊蹺嗎?”

  蕭雁識好似才反應過來,“哥你查過他啊?”

  “不查我怎麽能放心?!”蕭雁致氣極,“但就是查了一遍,查不到什麽有用的,我才更不放心!那人究竟什麽來路?”

  “哥你興許想多了,他不過是……”蕭雁識才開了口,蕭雁致便立時打斷他,“阿識!”

  “還有三個月的時間,你要反悔也不是沒有機會。”蕭雁致一貫穩重,但這一次開口說的話句句都讓蕭雁識詫異。

  “這是天子賜婚。”蕭雁識提醒道。

  “平北侯府在北疆駐守多年,擊退蠻夷數百次,祖輩皆是為國為民鞠躬盡瘁,一道賜婚的聖旨,算不得什麽。”蕭雁致眸色晦暗,“你若不敢,兄長敢。”

  蕭雁致拂袖而去。

  蕭雁識頭大如鬥,這都是什麽事啊!

  *

  未免蕭雁致做出什麽“違逆聖旨”的事兒,蕭雁識翌日一早就跑去主院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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