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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周圍沒有埋伏的土匪,眼前這三十來個有一多半都去圍著那幾輛馬車轉了。不消細想,便能確定裡邊是放了“不得了”的東西。
“保護好大小姐,我去會會他們。”蕭雁識一扯韁繩,座下馬兒踢踢踏踏越過一眾兵士,走到最前頭。
對方雖是土匪,但顯然領頭的頗有手段,幾個練家子守在最前頭,手裡的大刀躍躍欲試。
蕭雁識居高臨下,殺伐之氣盡顯。
“你們打哪兒來?知道這裡是什麽地界嗎?”為首的土匪壯碩高大,滿臉絡腮胡,虯結的肌肉幾乎要崩開衣裳。
蕭雁識面無表情,“竟然劫道劫到我頭上來了。”
絡腮胡被蕭雁識這輕蔑的語氣激得直冒火,舞起大刀就衝將過來,其他的土匪也罵罵咧咧朝其余人砍去。
蕭雁識眉頭都未挑一下,一勒韁繩,馬兒嘶鳴出聲,前蹄高高揚起。
韁繩一松一緊,馬蹄正正踹在絡腮胡心口,蕭雁識未用兵器,手裡馬鞭甩下,直接打得絡腮胡倒地暈了過去。
上過戰場的兵士專製命門死穴,又豈是幾個土匪可以招架的。蕭雁識眼利,看得出來這一群土匪手上沾了人命,手下便沒留情。
解決幾個草莽不過幾息的工夫。
蕭雁識的馬鞭甩向面前最後一個站著的土匪時,他眼皮子一跳,本能催使他勒起馬頭,險險避過迎面而來的箭頭。
“世子!”一旁的兵士抽出刀。
“守好馬車。”蕭雁識眸底燃起火,視線穿過蒙蒙黑夜,捕捉到不遠處的一道白影。
自兩方對峙到現在,對方一直隱在黑暗中,幾乎未有什麽動作,使得他不禁放松了警惕,險些中了招。
那人知道自己被發現了,禦馬慢慢走近。
點著火把的其余土匪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火光影影綽綽,那人半張臉隱在黑暗中。
即便是半張臉,蕭雁識也咂摸出一股子驚豔來。
金質玉相,形相清臒,削薄輕抿的唇先奪了人的注目。
蕭雁識見過北疆婀娜的夷女,身段姿容俱是上佳,也見過江南的大家名門,一行一走之間毓秀蘭芳。
但頭一次因一個男人忍不住歎了聲。
大概直勾勾盯著人,目光太過灼熱,對方蹙起眉,一抬手,便是一柄軟劍,橫橫朝蕭雁識襲來。
這次僅是馬鞭就不夠了,才過了三招,蕭雁識便快速從身側抽出長刀。
刀劍相擊,銀光四濺。
二人手臂俱是震得發麻,蕭雁識微微挑眉,這人不光臉長得好看,連武藝也不遜色。
尤其……往後仰倒躲時,那勁瘦的腰身……
蕭雁識眸色動了動,舌尖抿出一點鐵鏽味兒。
但不等他生出什麽詭秘心思,對方軟劍忽如銀蛇一般,原本朝著他胸口的方向陡然一轉,直直襲上他的頸項。
多年征戰,本能嗅到威脅,身體先腦子一步朝對方偏去,這幾乎如同送上門赴死的架勢惹得對方一驚,手裡的軟劍下意識歪了下,也就是這檔口,蕭雁識空著的一隻手巧妙地攀住對方的韁繩,身體猶如遊魚一般,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借勢竄到對方馬上。
而且……極為放浪地一把攬住對方的腰。
嘖,腰真細!
作者有話說:
開文遼!麽麽每一個路過的寶貝兒!揉揉~
第2章 美人
在對方一腳踹過來之前,蕭雁識自馬上翻身而下,他嘴角帶笑,“這不是怕被你抹了脖子麽,摟個腰而已,你都想要我命了……”
語氣輕佻又無所謂,蕭雁識活脫脫一個無賴,但有夜色遮掩,無人知道他眼底連半分笑意都無。
交手到現在,若對方真是個土匪頭子那便奇了怪了。
可是觀其他人,似乎也並非行伍出身,行事做派,言談舉止,與草寇無異。
蕭雁識心思百轉,最後還是決意先不打草驚蛇。
對方人數幾何,山寨何處,背後又是否有什麽人物推動,一切皆不可知,更何況阿姐就在身後,一旦纏鬥起來,怕是難以分神看顧。
不過瞬息,蕭雁識就做好了決定。
“美人是不是有什麽難處,緣何在此落草?”蕭雁識熱絡地攀關系,絲毫不見先前出手狠厲的模樣。
蕭躍身側的兵士戳了戳他,小聲問,“世子原來是喜歡男……”
蕭躍一個眼神過去,兵士啞住了,“……”
但他自覺窺探到了什麽大秘密,腦子裡翻江倒海。
然後一隻手拍了拍他後腦,“想清楚再說,那僅僅只是個男人麽?”
兵士才十三四歲,摸不準蕭躍的意思,人傻愣愣的,“不是男人是什麽?”
“也不像男扮女裝呐……”
“是美人。”蕭躍一臉高深,縱然從他的角度來看,男人再美也沒什麽“滋味兒”,硬邦邦的也不嫌硌手。
這邊二人對於蕭雁識的“秘聞”小心交流了一番,那邊蕭雁識早已“沉溺”,句句都是一副要帶“美人”脫離苦海的模樣。
“說完了嗎?”美人終是耐心不足,手裡軟劍挽了個劍花。
蕭雁識見人拔劍相向,忙抬手,“還有最後一句!”
“說。”美人壓抑著怒氣。
“有吃的嗎?”蕭雁識刻意地往那幾輛糧草車上瞄了瞄,“不光人吃的……馬料也需要。”
他話音一落,美人手裡的軟劍一僵。
蕭躍扶額。
自家世子哪兒都好,就是這臉皮……忒厚!
大概也是說完了之後自覺有些冒昧,蕭雁識撫了撫馬兒的鬃毛,“也不是白要,我們隨行有不少北疆的特產,以物易物也是可以的。”
至於後邊拉的那幾車嫁妝……蕭雁識摸摸下巴。
想都別想!
方才還與人打得難解難分,甚至將人家的小弟打得人仰馬翻,至今還趴在地上嗷嗷叫,轉瞬卻還能與對方討價還價。
在場諸人神色各異,蕭躍卻樂見其成,自家世子能屈能伸,臉皮厚也是本事!
“北疆?”美人蹙眉,“你們是什麽人?”
雖未著兵服,身上所攜長刀也不似軍中將士所用,但身上的血腥氣和出手時的利落不易遮掩。
“河東軍,姚將軍部下。”蕭雁識說著扯出來一截袖子,上邊繡著一圈繁複的花紋。
蕭雁識絲毫不掩飾身份,地上哀嚎的土匪一聽就慌了,“軍爺,軍爺饒命啊,我等有眼不識泰山,竟攔了您的路……”
“是啊軍爺,若是知道是您過路,我等早早就在路旁候著了,哪裡敢誤了您趕路!”
“軍爺饒命……”
河東軍素來能征善戰,如今的河東軍由姚驪掌管,五年間剿十三郡匪患、滅烏東遺族,隻這兩件事就叫整個大魏百姓聞之敬然。
“美人是不相信?”蕭雁識禦馬往前走了幾步,胸口幾乎挨著劍尖,只需對方微一使力,輕而易舉便可要了他的性命。
然而,對方還是收了劍,“攔了軍爺的路,本該以死論罪,但小的貪生,還望軍爺饒且一命,那幾車金銀隻當是我寨子孝敬軍爺的……”
貪生?蕭雁識心想,我可沒從你眼底看出一點貪生怕死的樣兒。
不過,只要美人說的那都是對的,美人願意演戲那就演吧!
他彎唇一笑,又是一副痞賴相,“美人不必心慌,該揍的我們已經揍過了,之後他們自去找官府自首便了了,至於那幾車金銀……美人你看著處理就好,畢竟河東軍治軍嚴謹,我這一個小小都尉,可不敢生受這來歷不明的寶貝。”
說到這兒,他又道,“只是可惜了美人……”
“什麽?”
蕭雁識眯了眯眼,忽然探身湊近,溫熱的吐息撲在男人耳際,“相比那幾車金銀,我更想將美人你帶回去……”
*
生費了一番周折,凌晨的時候總算趕到了那處破舊的驛站。雖人跡寥寥,但能討一碗熱湯喝也算不錯。
將蕭雁尋等安頓好,蕭雁識和蕭躍擠在一張硬邦邦的榻上,二人困是困,但還是撐著不敢睡。
“世子,那些土匪就由著他們逃了?”蕭躍猶是不忿。
“逃?”蕭躍枕著手臂,“你覺得那人能放過他們?”
“那個人?”蕭躍一瞬間來了興趣,“是世子喜歡的那個美人?”
蕭雁識輕哼了聲,“武藝不錯,性子夠辣,尤其那張臉……”說著說著就有些不開心,“偏偏是個男人,而且還是個有秘密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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