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毒爐鼎,但黑月光_君不渝【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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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畢恭畢敬,低聲稟報:“陛下,早在當年仙門大比,弟子被傅雲暗算擒獲時,便已種下追蹤蠱蟲……”

  傅雲的目光與蠱宗聖子微微一碰。

  聖子如同被燙到,不由自主定了定,而後低下頭,脊背彎得更厲害。

  傅雲神色未變,輕輕頷首,從容得可恨了:“蠱蟲又如何?我換一具身體就是……”

  一誅青臉上的笑加深了。“你可以換,那她呢?”

  他身旁妖獸張開口,涎液裹著一人吐出,摜在傅雲與一誅青之間。

  魔主見到傅雲的平靜一點點碎開。

  他再去看草地上裹滿妖氣、正在打嘔的凡人丫頭。

  她的相貌跟傅雲七分像。

  “你真的不該心軟,比如聽你妹妹求情,留下幾個傅家的崽子。”一誅青笑道,肆意分享他找到傅螢的全程,毫不掩飾卑劣。“今年我突破化神,用你血親算出傅螢的位置。凡界,北地。”

  他踱步上前,停在女孩身側,妖氣清洗了她周身髒物。他提起她細瘦的脖頸,兩張臉並在一起,看向傅雲。

  一誅青和小螢同時開口:“哥哥。”

  兩聲疊在一起的“哥哥”,一道戲謔如毒蛇,一道絕望如幼獸。

  一誅青在輕笑,小螢在流淚。

  “——你要再拋下她一次嗎?”

  第73章 幸福之家

  飛鳥載著妖皇和他搶來的皇后,俯瞰妖界。

  雲層之下是樹,沒有風,樹冠卻在起伏,那不是樹葉——是蟲群。

  “蟻獸覆蓋整個妖域,主責是傳令。”載著一誅青和傅雲的巨鳥口吐人言。“蚯蚓攻擊力弱,但能修出百千分身,一念不滅則本體不死。蟲子很傻,但永遠是活得最久的。”

  “植妖、菌妖吃下水和光,放出靈力。”

  這些介紹詳盡備至,許多妖獸特性不為人知,但不會讓飛鳥背上的人類訪客喜悅——所見皆敵,所聞皆異,永遠別想再離開。

  傅雲到底是被擄到了妖界,自封靈脈,來交換傅螢不死。

  忽然,飛鳥晃動,偏了方向。

  黑壓壓的一群蝙蝠迎面撲來,一隻蝙蝠飛過時,黑洞般的眼窩“看”向了傅雲,鎖定。

  “蝠獸,音修。”巨鳥說。“不用法器,靠聲音就能攻擊。”

  這時飛鳥掠過海面。

  海水裡有浪花,從花裡開出來一群鯨魚,它們撞碎了岩石,與此同時,一條裹住石頭的章魚松開觸手,身體化為透明,再變成珊瑚紅色。

  “妖界沒有家族、宗門、國家,只有獸群,而在不同獸群之間,血脈決定強弱貴賤。‘妖皇’這個稱號,是對貴族中最強者的尊稱。”

  鳥獸蟲豸魚,見不到一個人形。當飛鳥載傅雲越過它們的領地時,殺意就像海水洶湧打來,殺意和敵視倏地濃起來了。

  傅雲沒有驚奇地左顧右盼,也沒有顫抖著坐立難安,飛鳥不以為意,畢竟人修就是這樣傲慢。

  鳥隻負責當載具,把妖皇和他的俘虜送到妖宮。

  飛鳥開始俯衝,落在一座通體剔透的水晶宮前,宮牆映出變形的倒影,長空、飛鳥和其上的身影,看得久了,虛實難辨,倒生出溺斃在深水中的窒息感。

  飛鳥落地,激起微塵。傅雲似乎因被這奢靡震住,他的身形凝固了一瞬。

  就在瞬間,一誅青的手臂梏攬了過來,他攬住傅雲,好似眷侶。

  “不要跑出水晶宮。”一誅青音色和煦:“妖都恨人,他們會撕碎你的。”

  緊繃的滿足,如同將風鎖進琉璃瓶,得意於掌控之時,又等待著那必然的碎裂聲……傅雲安靜了一路,在靠近妖宮時突然下手了。

  傅雲耳邊晃晃蕩蕩的小耳墜掉下,潛藏的魔氣殺向一誅青。

  撞碎了琉璃宮一角,碎片四散,在昏暗天光下折射出混亂的光斑,隨即,就和其中的人影一起,消失在揚起的晶塵之中。

  一誅青不驚反笑。

  他甚至沒松開攬著傅雲的手,只是歪了歪頭,不是為避開魔氣。

  張口,吞吃。

  大乘境的魔氣就這樣被一誅青咬入口中。他喉結動了動,臉上掠過一縷近乎病態的饜足——對魔氣一誅青太熟悉了,早年被流放魔界,他以魔氣為食,但傅雲不知道這點,在被一誅青反製的那刻,他難掩驚詫和怨憤。

  受了魔氣刺激,一誅青整齊的齒列變回了蛇齒。

  尖牙咬穿了傅雲的耳垂,很快又挪走,刻意避開吃掉傅雲的血。感受這人在自己手臂上的一下顫抖,一誅青笑說:“魔氣挺好吃,還有別的喂我嗎?”

  傅雲:“你等著。”

  一誅青心中反而安定了:傅雲太安分,一定沒想好事,反倒他垂死掙扎,才證明真的沒了後手。

  一誅青給傅雲當奴隸的時候,傅雲喜歡講道理——用歪理把邪說灌進一誅青腦子裡。現下佔了上風,一誅青同樣展現了風度翩翩的一面。

  他講道理:“你想殺我,我該罰你。”

  他另一隻手抬起,不知何時捏著一枚黑色丸藥……它在起伏,好像有生命般。

  捏著蠱丸的手鉗住了傅雲的臉,力道不輕,迫使那緊抿的唇張開,露出一點內裡濕潤的暗色。

  “同心蠱。母蟲我吃了,子蟲歸你。”一誅青說:“等蟲子爬到你心裡,你歸我。”

  蠱蟲會在心臟繁殖,讓母蟲和子蟲的喂養者“同心相連”——母蟲宿主的心緒會迅速影響子蟲宿主,改造其認知,因此蠱宗人戲稱其為“情人蠱”。

  蠱源自凡界的湘西,造情蠱,是把草藥搗碎進壇子,旁邊插香,引來毒蛇等百隻毒物入壇,最後煉成一隻最毒的毒蠱。傳說母蠱能吸引、鎮壓、馴化子蠱,蟲長進心裡的時候,被種下子蠱的人甚至能自願去死。

  哪有這麽奇特,蠱是什麽?是毒。給人下了毒,這人為活命,怎麽能不低頭?

  ——以上是一誅青宣稱要煉情蠱時,蠱宗聖子的反駁。

  經不住妖皇種種血腥的威脅,聖子妥協了,他研究一年,要一誅青把肉和鱗各切一百片,封進一種特殊的靈蟲中。等百片中隻余一片剩有靈力,再把心頭血融進去。

  養了三年,隻活了這一對蠱。

  同心蠱是同心毒,一條毒蛇養出來的蠱,更是毒上加毒。這毒的名字叫“情”,只有情愛能解。

  同心蠱成的那年,蠱宗聖子都驚了——兩隻蟲,能當毒藥也能當春/藥,就是不能當真藥,養回妖皇虧空的三年心血。果真,妖獸都是傻蛋啊!

  現在這對蠱丸滑進傅雲的喉嚨。

  一誅青在傅雲口中又卷了一遍,舔過上顎,刮過齒列,確認蠱蟲確實被吞下去了。然後才退出,帶出黏連的銀絲。被強行撬開過的嘴唇張開,他咳嗽,一誅青這時才松手,只剩拇指蹭過濕軟的唇角。

  傅雲咳完了,喘勻氣,又安靜下來。眼睛還是那雙眼睛,只是裡面的光好像淡了一點,沒那麽扎人了,他看著一誅青,慢慢眨動一下,而後也不再動,任由一誅青把他卷進了琉璃宮。

  ……

  琉璃宮中有一方暖池,是天地靈脈在此匯聚成的一汪碧泉。

  池底鋪陳暖玉,天然生有金紋,隨著池水微微蕩漾,那紋路便如活過來的細碎金鱗,在水光中緩緩遊弋。

  霧氣繚繞間,池邊由整塊琉璃雕琢而成的奇花異草沾了水汽,花瓣與葉片上結出細小的靈露,偶爾滴落池中,發出如玉珠落盤的聲音,攪動一池水金。

  嘀嗒。

  一誅青盤在暖玉池邊,蛇尾在泉水裡慢慢攪動。水汽凝在他鱗片上,往池水裡砸,嘀嗒。

  嘀嗒——

  傅雲發梢的水珠滾下來,砸在他鎖骨上,陷進那道淺凹,停了一瞬,又順著裡衣往下淌。

  那衣服料子薄,連蒸騰的水霧都能讓它濕透,此刻衣擺浮在水面,跟著水波一起漫開,擋住了水下的所有。

  但水上是越遮掩越無用,裡衣被霧粘濕,水汽一蒸,更是什麽都遮不住了,什麽起伏和曲線,全被布料勾著,影影綽綽的。因為裡衣貼得太緊,有時都分不清是布料的白,還是底下皮肉本身就這樣白。

  五十歲,騰蛇成年。剛跨過這道線沒多久,一誅青徹底長開了,肩膀寬,骨架沉,盤踞在那裡,像座山。傅雲被他圈在尾巴和池壁之間,襯得整個人都縮了一圈,窄窄的一片,仿佛用力一折就能斷。

  可就是這片窄窄的身體,不久前生生吃下了……並且,不管怎樣,傅雲都沒有抗拒。

  一誅青磨了磨並不存在的上下嘴唇,喉嚨有點乾澀。

  都是假的。一誅青很清楚。傅雲的那點兒依賴,都是蠱蟲逼出來的假東西。

  可這幻覺太逼真了。就像此刻,傅雲察覺到一誅青過於陰毒的目光,側過半張臉睨來,他的睫毛沾著細小的水珠,眼神中水汽氤氳,近乎柔軟。

  一誅青尾巴一甩,滑進暖池的水裡,一圈,一圈,纏上傅雲的小腿,佔據了所有凸起或凹下的空當,繞過膝彎,貼上大腿,最後到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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