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毒爐鼎,但黑月光_君不渝【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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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雲相當意外。

  這雙手中,向外四逸精純的靈力,伴著魔氣,絲絲縷縷地往傅雲身上孔竅中鑽。是天靈藕做的那具靈軀。

  當時魔主以為這是傅雲給他自己準備的殼子,因此身形是參考傅雲來的,臉卻沒有雕琢,至今還是白茫茫一片,看來頗為詭異。

  傅雲用這具軀殼買了魔主後半輩子,之後再沒有見魔主用過此身,還以為他厭惡得緊。“你把它弄來做什麽?”

  魔主稱,想要神交的同時身交,理由是“身交能讓他神魂的波動更合理,以迷惑禁言咒”。

  “請聖人再降恩澤,賜我相貌。”魔主說:“您也不想在做的時候,看見蒼梧生的臉吧?”

  傅雲周身熱意,卻活像一個不解風情的高僧。“紅顏枯骨,你隨意。”

  魔主低笑一聲,靈力在臉部流轉,漸漸凝出一張臉——邪魅邪肆,眉尾上挑,唇角帶著天生的鉤子,魔主聲稱這是話本子裡寫的魔修魔君。

  偏偏那雙眼睛裡盛著溫和的笑意,兩種氣質糅雜在一起,總之,和青聖那張清淡的臉相差十萬八千裡。

  身體也是。魔主私心給自己弄了幅高大健壯的身體……肩寬足有一個半傅雲。傅雲對此隻一句評語:“東西弄小點。”

  他怎會不知道魔主私心裡是什麽,用來身交的理由又有多麽站不住腳,但他不在乎。

  魔主甘願侍奉他,他為什麽要拒絕?

  魔主彎腰俯身。

  他再次抬頭時,臉上尤其是鼻梁,全是水色。“青聖這樣做過嗎?”魔主低笑:“他沒有我這麽賤吧?”

  他似乎沉浸在了主奴的扮演中,自得其樂,一副殷勤小意的賤態,隨即又扒上來,四肢都像沒骨頭的蛇,跟他的魔氣一起,一層層纏住傅雲,腰肢、手腕、腿根……

  “我是誰?”魔主忽而問。

  “是我的。”傅雲坐懷不亂。

  魔主悟了。他並不需要立刻知道自己是誰……至少他知道傅雲是傅雲,而他屬於傅雲。

  此時此刻,這就夠了。

  於是魔主笑起來——這次是真的笑,沒有偽裝。邪肆的臉因為這個純潔的笑陡然生動起來,甚至透出幾分奇異的純真。

  魔主抬起滿面水色,從善如流地改口,問:“現在主人眼中,奴是誰?”

  “重要嗎?”

  魔主換了種說法:“那現在你濕了,又是因為誰?”

  傅雲夾住了他:“為你解渴啊。”

  魔主邪氣四溢的臉又變得不純潔了。

  他刻意維持的放肆在神魂觸碰時,抖了三抖。

  傅雲將他的神魂藏得很好,魔主試圖鑽進去,因為主奴契約牽製,遺憾失敗。

  反倒是他自己,許多被遺忘的瑣碎畫面閃過,不乏他誕生初在魔淵吃泥的記憶……魔主試圖將它們藏起來,但失敗了。

  魔主難得窘迫:“別看……這些都不重要。”

  傅雲無視了他的拒絕。

  神魂中,魔主被傅雲無比強韌的神魂包裹住了,無可逃脫。現實中,傅雲卻被魔主摁住,坐實在靈軀之上。

  *

  陳瑞的神魂被拘在角落,他聽不見奪舍者和那絲黑氣在說什麽,只見說著說著,突然來了一個無面人,突然他們就……

  陳瑞被迫看著這一切。

  陳瑞在心底無聲尖叫,羞憤欲死,卻被迫眼睜睜看著這一切。

  ……為什麽,無面人明明修為很高,明明抱住了奪舍者,卻不繼續?

  還要廢話,好像求人應允般。

  其實憑他的修為本來該看不大清楚,可是下一刻,奪舍者的臉、和陳瑞一樣的那張臉突然就像雲霧一樣化開了——沒錯,是化開。

  陳瑞一直以為自己是被奪舍,可是奇怪,奪舍者為什麽還會有一張臉?

  驚駭間,他隻來得及捕捉到一瞬的光景。

  但只要一瞬間就夠了。

  看見那張臉時,他的心臟、不,靈魂被什麽東西狠狠抓住了,喘不過氣。

  只看見奪舍者頸側的青筋隱隱浮起,像玉裡藏著裂痕,那張正在融化的、“陳瑞”的臉龐也同時細密地碎開。

  從裂痕中,滿出來潮熱的霧氣,陳瑞竟覺得眼前朦朧,自己的神魂也被劈頭蓋臉打了滿身。

  陳瑞不知為何想吐,又移不開眼。

  他知道奪舍者是誰了。

  在修界,如果有任何一個修士認不出這張臉,一定代表兩件事,他瞎,或者他傻。

  陳瑞看見了。他想,我完了。

  會被滅口的吧?

  陳瑞拚命想移開視線,想封閉感知,可神魂卻不知怎的,目眩神迷。反胃,翻江倒海,他厭惡這種場面,更厭惡自己內心深處,竟會對這樣詭豔的存在,產生一絲不該有的……

  他想要定神再看時,卻不知從哪裡飛出來一道黑氣,仿佛歷史重現,正中他頭後,將他震暈了過去……

  *

  陳瑞是被一聲敲門聲震醒的。

  “砰!”

  來人顯然毫無耐心,更無尊重可言,不等回應,便直接靈力震開並未落鎖的屋門,闖了進來。

  光線湧入,照亮了來人那張帶著幾分陰鷙的俊朗面孔。

  陳瑞的神魂嚇得一顫,像受驚的蟲子,瞬間縮回了耳墜深處。

  隻留下一絲比蚊蚋還細微的顫音,慌忙向佔據他身體的“那位”解釋:“是我師弟……南宮璜。”

  南宮璜,世家出身,背後是盤根錯節的南宮家,其父更是大乘期的強者。

  他每次出現,都說著要帶陳瑞走,可每每在陳瑞被其師尊“用過”、靈力虧空最為虛弱之時,又強行覆過來凌辱他,美其名曰,要幫陳瑞清理。

  南宮璜算準了日子,此刻正是陳瑞情熱難耐、最是狼狽無助的時候。

  可闖入房中,預想中陳瑞滿面潮紅、眼神迷離、軟語哀求的景象並未出現。

  榻上無人,陳瑞坐於蒲團上,氣息異常平穩。空中沒有經久不散的情熱氣息,反而有種令人心悸的威壓余韻。

  南宮璜臉色瞬間陰鷙。

  他目光刮過陳瑞。

  “你身上沒有師尊的靈息。”他逼近榻前,掀開床被,卻沒有找見預想的痕跡,“你被別人……動過了?”

  傅雲那一隻承著陳瑞胎光的耳墜忽地晃動。陳瑞在恐懼。

  不是替傅雲,而是替南宮璜。

  他有很多不明白,還有很多問題埋在心裡不敢問:為什麽你會來奪舍我?這是奪舍嗎?你原本的身體在哪,死了?憑你的修為,為什麽要在萬獸門藏這麽久?

  陳瑞不敢問出來,因為覺得對方是看不上的。就像那天他第一次攢夠了靈力,說出質問,但傅雲無視了他。

  傅雲。

  他咬住這個名字,在意識到對方身份後,突然生出來某種難以言明的怨懟。

  他突然很想佔回身體,撕碎藏在床被夾層裡的傅雲畫像——前年,他悄悄偷了一張傅雲的通緝令,然後把畫像單獨剪了出來。

  陳瑞想:傅雲,難道你也看不起我?

  在他心神反覆輾轉時,傅雲有了動作。

  陳瑞相信傅雲會殺了南宮璜。傅雲有這個修為,也有聽他命令的情人,不是嗎?那就快點結束吧。

  結束這場無聊的替代。

  陳瑞咬牙切齒地想:再做回你高高在上的仙君、或者魔君,覆雲真君。

  第71章 萬鼎滅

  冷戾爬上南宮璜眉眼,扭曲了原本還算正氣的臉。

  “我是不是說過,讓你隻跟我一人,做我的爐鼎?”見陳瑞面不改色,南宮璜壓抑的怒火更盛,“難道,你等爐鼎就是這般……水性楊花、不知廉恥?”

  他眯起眼,忽然察覺不對。平日裡陳瑞早該紅了眼眶,欲拒還迎一番,也算得趣。今日卻太古怪,像換了個人。

  陳瑞的神魂蜷在耳墜裡,聽得羞憤欲死。他恨不得立刻搶回身體,不叫奪舍者頂著他的臉,受這一番無謂的詰責。

  南宮璜眯眼:“房中為何有這麽多靈力?你在引靈入體?”

  他露出一個冷漠的笑。“難怪,那日我見你抓著一張畫像不放——想學傅雲那魔徒修煉?你看他下場如何,身敗名裂,狼狽逃竄。”

  “和他議親的慕容家,魚目混珠,如今修界共嘲,也是活該。”南宮家曾和慕容家有過婚約,卻因為站隊傅雲,與南宮疏遠,如今南宮璜提起慕容家的下場,隻覺暢快。

  覆雲真君?

  所有妄想顛覆仙門如今格局的人,都會死。

  傅雲:“我若是真是學他叛宗,殺人……師弟覺得,我第一個會殺誰呢?”

  語氣不重,卻讓南宮璜脊背一涼。

  傅雲問:“長老知道,你對宗門有反叛之心嗎。”

  南宮道:“胡言亂語!”

  傅雲說:“你身上草木氣息深厚,像是來自谷中的凶藤,根系霸道,足夠鑽透土石。萬獸門重土術法,你修習木靈,是何居心?”

  徒弟學別的本事,不算大錯。可學專門克制師門的本事,這就完全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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