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毒爐鼎,但黑月光_君不渝【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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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主親自來一趟慎如峰,見了傅雲。

  他一改往日眼高於頂,高深莫測,話裡話外兩個意思:一,是宋仁蒙蔽了他。二,宋仁任由傅雲處置。

  傅雲琢磨出道長明留下宋仁的意義:傅雲失勢,宋仁就是殺人的刀;傅雲得勢,宋仁就是背鍋的狗。一切都是手下鬼迷心竅,嫉賢妒能,而宗主嘛,只是犯了一點“被賤人蒙蔽”的小錯。

  他有什麽錯呢?

  哪怕有錯,他都給傅雲這樣多補償了。金銀撒出去,錯不就是昔日之過了嗎?

  傅雲在宗門的地位水漲船高,但再沒有去過一次聖殿。

  反倒是玄清又去一回。離上次他主動拜見聖殿一月不到,青聖竟召了他過來。

  玄清心道:吾命休矣。

  時刻擔心被滅口,玄清口中發苦,他也不鋪墊了,進殿就撲地,徑直就說道:“師尊,您與師弟如何,玄清再不敢……”

  “你師弟對我,從無逾矩。”青聖說。

  嗯?玄清的頭猛地往上一彈,抬到一半,又鵪鶉似的縮回去。

  他以為自己會被旁敲側擊的警告,不想青聖這樣直接,玄清出了冷汗,幾欲張口,又訥訥難言。

  現在的狀況是:玄清知道師尊的心思,師尊也知道玄清知道了,但師尊不想讓師弟知道玄清知道?玄清默念一遍,舌頭都要打結,他恨不得自己就此成了一個啞巴。

  等一等,青聖沒必要警告他的啊。

  聖者通曉天地眾生,只要他想,玄清不管身在何處,不管用傳音還是用嘴巴,永遠都別想泄密。

  那是為什麽召來玄清?就為了澄清一句“師弟很清白?明明上次見,青聖還在問他情愛如何,聽他建議如何用心……

  用心。玄清腦子忽然一陣清明,他捕捉到這兩個字。

  原來這就是“用心”?

  青聖是不想他的“青雲”在外人心中,有半分汙點、一絲不堪的聯想哪。

  玄清趴在地上,幾乎為這自欺欺人笑出聲,又死死咬住牙關,將笑意和寒意一起咽回肚裡。他懂了,所以他更怕了。他現在,知道了不得了的東西啊。

  *

  仙門大比的余波,實實在在轉化成了真金白銀。

  “李師兄!李師兄你快來看!”寒潭秘境,慎如峰弟子抱著個大籮筐,跑進臨時搭建的竹帳房,筐裡亮晶晶的,全是靈石在閃耀。

  李參正在核對帳本:“又怎麽了?不是說了,上品的單獨收好,別跟普通的混……”

  “滿了!師兄!咱們那個最大的倉房,靈石堆成山了!”

  李參聞言,終於放下帳本,走出帳房,看向不遠處最大的石室。透過縫隙,能看見裡面靈光閃爍,幾乎要溢出來。他沉默片刻,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嗷!”

  誰能想到,那個半年前還無人問津、靈氣稀薄、被當成燙手山芋丟出來的荒廢秘境,如今成了太一宗,不,是整個修界炙手可熱的“聖地”?

  大比結束後,青雲真君的名號傳開。起初,只是太一弟子,抱著“沾沾喜氣”的心態,跑來這個由傅雲掌管的秘境看看。然後,在傅雲的授意下,關於“青雲君”當年如何在此“苦修不輟”、“以枯枝悟劍意”的故事流傳出去,被寫成話本,編成評書,迅速風靡。

  很快,故事變成了傳說。

  秘境成為青雲而上之地。不僅太一弟子蜂擁而至,連附近其他宗門、乃至一些遠仙門的修士,也慕名而來。

  秘境入口,每日排起長龍。慎如峰弟子收錢收到眼花:入境費、維護費、靜修室預約費、留影留念費……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秘境周邊幾處同樣被傅雲接管的公共靜室和貧瘠藥田,價值也水漲船高。附近甚至自發形成了坊市,售賣各種刻有“芸”或“青雲”字樣的丹藥、符籙、法器。

  李參帶著幾個信得過的師弟,日夜輪值,收靈石、記帳、維護秩序、處理糾紛,忙得腳不沾地。

  花玲負責做帳,其中相當一部分收益,通過隱秘渠道,流向了不為人知的地方——散修盟。

  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是突然刮起的一股“折枝”風。無數年輕劍修效仿傅雲,棄了手中寶器。

  一時間,山林間多了許多鬼鬼祟祟的身影。“你看這根,虯勁蒼老,定是飽經風霜,有古意!”“不不不,這根細長筆直,暗含真意!”“我覺著這根帶疤的才好,有耐性之美,更顯道韻!”

  揣在懷裡,別在腰上,再鄭重其事地找人煉製,仿佛拿著一截枯枝,就能沾染幾分青雲的聖意。坊市裡,甚至悄然興起了幾家“名枝齋”、“悟道木舍”,專門鑒定或售賣名枝。

  鮮花著錦,烈火烹油。

  無數目光,滾滾洪流,善意的、惡意的、探究的、依附的……滾滾洪流向傅雲湧來。而他依舊靜坐慎如峰,把玩枯枝,修行不懈。

  就在這聲名最熾烈、威望最遠揚之時。

  傅雲沒有沉迷於追捧,沒有急於鞏固地位,呈上奏請,自請跟隨宗主,奔赴下一輪仙魔戰場。

  *

  臨行前,傅雲去了謝昀的洞府,要謝昀發誓過給他的洗髓功法。

  謝昀:“說好的,平手才給啊。”

  傅雲:“從前你贏我,今日我贏你,也算平手。”

  “師兄可真會算帳。”謝昀眉毛挑起,說:“功法不給,換個條件。”

  傅雲半真半假地說:“我要采補你。”

  謝昀的心臟應該十分強大,聽了這話,呼吸平穩,臉也不變。他思考片刻,權衡一陣,說:“采補就算了。我用一個爐鼎的關鍵消息來換,對你的用處不亞於功法,要不要?”

  傅雲聽他神神秘秘,暫時應下。

  “采補靈力,對你毫無用處,”謝昀說,“爐鼎不可能度過化神劫。”

  謝昀說,如你這般資質頂尖的爐鼎,千年前隨處可見。

  你猜為什麽現在萬不存一?

  ——因為天道不許他們踏入化神,乃至於飛升。

  最後為大能搶奪,或是靈脈被封、為人鼎爐,或是被迫通婚,血脈稀釋。

  天道不曾眷顧爐鼎。

  爐鼎天生就能吸納靈力,為天所厭棄,不得仙緣,不可飛升。近千年慘遭覬覦,也是天道放縱的結果。

  否則任由這個能吞噬靈力的種族壯大,往後千年、萬年,此界靈氣荒蕪如何存活?

  謝昀說:“你想以爐鼎之身飛升,這是真正的逆天而行,但從一開始就是走不通的——”

  “爐鼎,經脈堵塞,無法承擔澎湃的靈力,到化神劫時,天雷干擾下靈力行岔,最後只會爆體而亡。”

  傅雲:“你又怎會知道?”

  謝昀笑出了半顆虎牙,十分陽光燦爛:“我上輩子做過神仙。”

  傅雲:“既然做過了神仙,應有盡有,那你這輩子還想要什麽?”

  謝昀:“既然采補走不通,師兄何必還同一些人糾纏呢?”

  傅雲:“一些人,是誰?”

  謝昀:“你睡過和差點睡過的那些男人。其實我有個問題,憋了好幾個月——他們怎麽會失心瘋一樣,都愛上你了?”

  傅雲:“你會在乎誰愛你嗎?”

  謝昀:“不在乎。”

  傅雲:“我在乎。”

  這就是傅雲和謝昀的不同。

  傅雲:“我也有個好奇很久的問題——你說的‘我那群男人’的神魂,很有意思。”

  “他們有部分魂魄氣息相同,似乎來自同源,所以我又聯想一下,”傅雲這次是真的隨口問道,“你跟他們……不會也有一點同源吧?”

  修士的道侶通常只有一人,天道是怎樣保證主角會和后宮團糾纏的?隻憑天意?

  還是有更深的聯系?

  有什麽聯系,能讓一群人為另一個人奉獻自己?

  傅雲是強求得來,那謝昀呢?

  傅雲這個問題藏在心裡很久了。他詐謝昀。

  謝昀所有表情僵了一拍。

  傅雲還真詐出來不得了的東西——謝昀跟他的后宮團,還真出自同源的神魂!

  謝昀知道自己露餡,表情突然就沉鬱起來了,再沒有一點笑意,他一眨不眨看傅雲。

  傅雲感歎:“還好,你跟他們一點不像……不然我都睡不下去。太惡心了。”

  他說“一點不像”,謝昀聽著,突然又拾回一點笑意。

  他問:“那你覺得,誰最惡心?”

  傅雲想了想,說:“你們不分伯仲。”

  謝昀很不高興:“我不能得一個最字?“

  傅雲嚴謹評價:“你只是可惡,但還稱不上最。非要比的話……只能說,你最可憐。”

  謝昀:“啊?我可憐?我是天子欸,未來還要成神的。”

  “天神?”傅雲不屑地笑起來。“我給你講個故事,你當笑話聽。”

  “有幾個仙人,各自想要造神,就在凡界造神廟,用凡人的信仰造仙界的神。”

  “人要神做事,神要人報恩,就建立了仙凡之間的因果,等信眾死了,散出靈力,仙門就能半路劫走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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