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毒爐鼎,但黑月光_君不渝【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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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他們知根知底,都是賤貨,當年的事,都有錯處……傅雲沒有錯嗎?——錯就錯吧,楚無春有本事就恨他!他就在這裡,等著楚無春弄死他!

  傅雲被壓得太死,填得太緊,痙攣的十指反被楚無春扣住。傅雲豈是這樣容易服輸的?他用力地把幾根手指縮進手掌,然後,穿透楚無春的手心。

  皮穿肉爛的痛楚都不能讓楚無春有絲毫遲鈍,傅雲被翻過身去,後背的人壓得他喘不過氣,好在楚無春也不想窒死他,發覺這個姿勢太狠了些,不多時,又把傅雲轉回來。

  楚無春一手托著傅雲,一手圈住後腰。兩人正面對上。

  傅雲的手自由了,他把十根手指都扎在楚無春的背肌上。他本想摳一摳楚無春的骨頭,可惜,穿進第一個指節的距離後,就再進不去。

  楚無春皮太厚、身上太壯了。

  黏膩溫熱的血,順著傅雲的指縫不斷滲出,蜿蜒流淌進兩人緊貼的皮膚,在黯淡的珠光下,那暗紅色近乎詭豔。

  楚無春在流血,額角、後背、手掌和手臂,他仿佛感覺不到,只是將傅雲抓得更緊。而傅雲手中、臉頰、後腰和下方,都被浸透了血。

  傅雲被抱得發抖,說不清什麽時候,他忍無可忍地細聲尖叫起來。楚無春被這聲音一下下刮著耳膜,他卻在難耐和難受中,難忍地將傅雲再度抱起,按下。

  傅雲在瀕臨……時流淚。

  一開始只是眼角濕潤,很快便匯聚成串,瘋狂滾落,起初沒有聲音,只有劇烈的喘息捎帶出氣音,但在尖叫發出後,他破罐子破摔,斷斷續續地哽咽起來。

  不論原因,就這樣肆無忌憚地哭了一場。

  他的淚水混合汗水和血水,砸在楚無春的傷口裡,這次是真真切切往傷口裡撒鹽了。楚無春一邊不停下,一邊在傅雲的臉貼近自己時,咬下他臉頰上的淚珠子。

  他把傅雲的痛楚吞下去,可笑地希望用自己的流血,換他少一點流淚。

  這一次終於足夠楚無春看清——那張或虛偽假笑、或譏誚冷漠的臉上,長睫濕成一縷縷,罵聲連著一串串,脆弱,倔強,凶狠。

  傅雲當然不是萬斯。

  萬斯只是他的一部分。

  到最後傅雲腹中全是靈力,以至於微微鼓脹。不需要他運轉什麽功法,楚無春已經不管不顧,把修為莽撞又蠻橫地渡過來。

  傅雲淚痕已經幹了,他以為今晚到此為止,忽然,他被裹住。

  楚無春竟俯下了身,下巴刮蹭過傅雲,磨人得很。“你……惡心……”傅雲猛地一僵,腳趾蜷縮起來,喉嚨裡溢出一點似痛似癢的短促罵聲。

  楚無春咽下去。

  等戰栗平息,就剩下困倦。

  傅雲很困,他想睡一覺。

  打坐、冥想不能代替真正的睡覺。是昨天見了叩玉京,短暫得來兩次安眠,他才發現睡覺有多舒服。他已經很久沒真的閉眼睡下去過了。

  清洗完,他還是睡不著。半年前在江南,哪怕他防備楚無春,也還是能有幾次安眠。這次為什麽不行?

  他太累了,甚至問起來楚無春“你有沒有什麽東西能催眠,你會不會唱曲……”話沒說完,他自己先停下來。

  楚無春的手蒙在他眼睛上。傅雲眼睛溫熱,之後能朦朧感知到一點光亮、楚無春的影子,其他都看不清了。

  楚無春:“我會一點暫時遮眼的術法。”

  傅雲的瞳色淺,因此怕光,他討厭熱鬧、人多、亮光多的地方。最讓他習慣的反而是逼仄、溫暖的陰暗處。楚無春誤打誤撞,反而遂了他的意。

  傅雲再次閉眼,放空自己。

  好半天。

  傅雲說:“沒用。”

  他還是睡不著。

  然後就引著楚無春再做,眼前隻留黑暗,身體竭力放空,任由楚無春擺弄。直到精疲力盡,大汗淋漓……總之,配合楚無春的靈力安撫,傅雲暫時是睡過去了。

  楚無春守了一晚上。

  他遇見過萬斯犯夢魘,不只一次。只是最後一次萬斯反應最大,夢囈“謝某某”和”“老師”,再然後,萬斯就吐血消失了……楚無春得了後遺症,他不能睡覺,不敢做夢,必須看緊懷裡的人。

  他有預感,這一晚傅雲不會太安寧。

  果真,約莫半個時辰後,楚無春似乎聽見傅雲的呼吸變淺了。

  他嘴唇張合,看口型是——“娘”,呼吸很快變得短促,這種時候人很難控制不發出聲音,但傅雲就這樣咬著牙,臉頰繃緊。

  楚無春打著圈,輕輕揉了揉他的臉。

  傅雲的臉感到暖意,慢慢放松。這時楚無春抱緊了他,把熱意渡過去。

  終於,傅雲的呼吸慢慢安穩了,他的頭很自然地鑽進楚無春的胸口,同時身體也漸漸蜷縮起來,像要把自己整個人埋進去。

  後半夜,傅雲沒有聲響地叫了十三聲“娘”。

  楚無春心裡模糊的猜測就此落定,他知道,傅雲為什麽要來傅家,又為什麽對他突然就好起來了。

  這半個月不是傅雲給楚無春造的夢,是他給自己的。

  是那個十歲的孩子、困在宅院的“侍妾之子”,在夜裡造出來娘親、師長和愛人,最後哄自己玩了這場遊戲。

  楚無春佔了三十年前的便宜,蹭到一片傅雲的過去,否則現在的他在傅雲面前,大概比一個傀儡還不如。至少傀儡完全聽傅雲的話。

  夜深了,傅雲睡得很沉,周遭都很安靜。

  隱隱的,楚無春想起聽過的一句話:“哥哥開棺材鋪,因為喜歡死人,因為死人很乖。”

  這是萬生說的。

  萬生告訴楚無春,哥哥以前不僅喜歡繡花,還喜歡縫娃娃,因為白天他忙著侍奉主母,沒辦法陪萬生,只能用娃娃代替。

  萬生長大一點,沒有玩伴,哥哥就陪她玩遊戲,兩個人互相扮姐弟、父女、母子……除了夫妻,什麽都扮過。

  萬生跟楚無春說:他喜歡這遊戲,你喜歡他,就永遠扮下去。

  你要做好聽話的“木娃娃”。

  楚無春眼睛突然一動。

  身邊有風。

  很輕,帶著夜露的寒意,從窗戶縫鑽進來。楚無春在風聲變調的瞬間就動了,影子般落地,赤足踩在地上,沒發出半點聲響。

  窗戶開了半扇,楚無春堵住風口。風撩起他額發,露出臉上的細疤,還有頸間尚未消退的指痕。

  院中枯樹下站著一個人,月光吝嗇,隻勾出一個修長的影子,正正被張牙舞爪的枝椏影子網住,堪稱自投羅網。

  楚無春:“聽夠了嗎。”

  謝靈均聽見了——聽見動靜停歇,呼吸平息。他知道,傅雲已經睡下了。

  於是謝靈均改用傳音。哪怕傳音傳不出太多情緒和語調,但沉悶和尖銳是藏不住的:“你明知道、明知他和我……”

  “都過去了。”楚無春說:“現在,你該叫他一聲師母。”

  第53章 獨角戲

  師母。

  師母?

  兩個字,像冰針,扎進謝靈均的耳膜,流進喉嚨。

  他的師尊,要他叫自己從前的愛人為——“師母”。

  “是你說、師兄性情與我不合,也是你把他從劍峰趕走。”謝靈均的傳音斷續,這是因為靈力流轉不穩。“如今,又讓我叫什麽……?”

  他有很多想問,想質問,想控訴,想將被楚無春貶斥過的心事,連同此刻翻攪的冷澀的痛楚,一並傾倒。但話到口邊,又猛地咬緊牙關。

  謝靈均將頭昂起、劍握緊,維持自己的尊嚴,作為男人在另一個男人之前的尊嚴。

  只有小孩才會哭求一個答案,所以謝靈均出手了。

  劍光乍起,如冷月破雲,快得留下一道殘影。謝靈均敢這樣直接動手,叫楚無春都有些意外。

  “魯莽。”他冷嗤,不躲不閃,劍氣後發先至,截住鋒芒,兩股力量沉默地碰撞,氣浪卷起院中塵土。

  在楚無春的印象裡,徒弟還是那個事事要爭對錯、辯分明的清高公子。原以為謝靈均會先費口舌,誰知道這次很利落就出招。隻從做師傅的角度說,楚無春還算欣慰。

  但今晚的謝靈均顯然沒把他當師尊。

  楚無春:“你贏不了我。”

  謝靈均:“我知道。”

  “今晚我教訓你,不是作為你師尊。”楚無春冷笑。“下次再莽撞,我當殺你。”

  然而腳下突然一陷,楚無春周遭亮起一圈符文!光芒流轉,牢籠驟成,將他困在中央。

  謝靈均:“弟子新研究了這道陣法,請師尊過目。”

  楚無春明白過來。謝靈均自知遠非他對手,剛才裝得心神動蕩、魯莽出手,就是為陣法拖延時間。

  雕蟲小技。楚無春正要用劍氣震爛桎梏,謝靈均再度開口:“陣法若被強行攻破,定位會傳回太一。師兄已經睡下,還請師尊體諒。”

  他口口聲聲師尊,將襲擊說得如同尋常的功課請教。月光下,他年輕的臉龐半明半暗,神色是冷的,唯有眼底深處燒著一點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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