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毒爐鼎,但黑月光_君不渝【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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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進了各峰,不是親傳,那也還得熬。

  “要讓外門每半年搞比鬥,拔尖的人進各峰學習,待遇向親傳弟子看齊?!”

  “不止呢!除了拜師大典和半年比鬥,還要辦什麽‘特殊人才舉薦’,只要有一技之長,哪怕劍術差些也有機會!”

  不知弟子瘋狂議論,各峰峰主和長老同樣惱火。

  那封上疏不僅要內門擴招,還要增加外門長老在議事堂的人數——這是在給世家侵入太一鋪路啊。

  從前各峰招收弟子,除了跟世家早就攪和上的峰主,無不是選身世乾淨的人。往後世家也不用混進內門了,在外門就能把手插進太一核心!

  弟子滿是爭議,長老飽含殺意,都覺得改革必不能成,傅雲是自尋死路。

  慎如峰,後山竹屋。

  系統:“努力推動清源改革,創辦綜合化、體系化、民主化的修真大學……”

  傅雲泡在靈泉裡,聲音被水浸潤得懶散:“推不動的。”

  這裡是山中一處靈泉,也是傅雲看上慎如峰的原因之一。

  還記得受封那天,宗主飄在雲中,對傅雲好一通訓話,最後傅雲討價還價,搞來這一處偏僻不惹眼、但暗藏玄機的副峰。

  玄機就在這一方靈泉——它接通太一靈脈。

  傅雲需要大量靈氣,來鞏固境界,因此每三天都會來泡靈泉。他不在的時候,這處靈泉也給弟子開放,只是要用貢獻點換。

  系統:“為啥推不動?你把那群元嬰的老東西打服就好了。”

  傅雲:“那些老東西是太一的招牌。把他們攆跑到別宗,誰還來拜師。”

  系統:“那你這是……?”

  傅雲攪了攪靈泉水,“我作為慕容家的‘女婿’,幫世家和太一嫡系內鬥,責無旁貸啊。”

  他握一捧靈泉,從頭淋下,慢慢梳理自己的頭髮。分明只是個尋常的動作,系統卻有點不敢看。

  系統:“但提案都是你一個字一個字寫的,隻為攪渾水,你沒必要淹這麽深。”

  傅雲:“我在選我想要的弟子。”

  太一重嫡系傳承,不被收入內門,先不說沒可能接觸真劍術,連進藏書閣都得排隊,等進去了,還只能接觸最基礎的功法。

  是,外門有弟子講法堂,但長老怎會願意耽誤修煉?走個過場,重複幾百年前的老說辭,場上嘰哩哇啦,場下呼嚕呼嚕,誰都沒聽明白誰。

  讓長老真把親傳給外門弟子,不可能的。但進了內門,就有查閱藏書閣更多典籍的機會——總會有人自學劍術,會有人拿起那些積灰的旁門左道、丹符陣術。

  傅雲想選他們進峰,之後離宗,能帶走幾個是幾個。

  系統:“但他們真願意叛出太一、跟你一起跑路嗎?”

  傅雲:“我的名聲自然還不夠。”

  系統好奇極了:“你要借誰的名聲?”

  “過幾個月你就知道了。”

  就在這時,守峰弟子的傳訊符化作一點流光,飛入傅雲手中。

  “雲主,謝昀師叔來訪,已至峰下。”

  弟子傳音的聲音隔著水汽傳來,有些模糊。傅雲沒起身,隻將神識分出一縷,遞向在後山另一頭搗鼓傀儡零件的李參:“讓他等著。李參,話編得好聽些。”

  泉水靈氣太濃,蒸騰起一片白霧,將傅雲的身影籠得影影綽綽,只見發如流水,傾瀉而下——

  這就是謝昀神識放進來撞見的。

  霧裡看花,水中望月,兩人神識猝然相撞。

  謝昀“看”見一雙眼睛。琉璃似的底色,被洗格外清亮,正從迷蒙水霧後抬起來,“望”向謝昀在的方向。那眼裡沒什麽驚訝,也沒什麽怒意,隻含著一點要笑不笑的意味,像早料到謝昀會有這樣苟且的舉措。

  謝昀神魂一震。

  收回神識,回到現實,一株藤蔓離他脖頸不過寸許。

  謝昀差點被藤蔓纏上脖子,他退後,但也被狠扇了下。謝昀摸了摸鼻子,擠出點淚花,似很委屈地說:“我無意偷窺師兄……”

  傅雲的傳音過來:“嗯,你是有意偷窺。”

  “都是男人……”

  “你在我這裡另算一類,”傅雲很和氣,“賤人。”

  謝昀被木靈扇破嘴角,他嘗了嘗血,反咬一口:“誰知你泡靈泉不穿衣服。”

  謝昀不理解,至少他不管何時何地都必穿衣服,這樣被追殺跑得夠快,也體面。

  在傅雲靈力扇過來前,謝昀飛快說明來意:“你搞什麽改革,是想找死麽?雖說你死了我能清靜幾天,青聖暫時煉不了我,可道長明那老家夥又得盯上我,麻煩!”

  傅雲:“你跟宗主到底什麽仇?”

  謝昀:“沒仇。只是他想養肥我,再奪舍我,我不太高興罷了……”

  他停了停。

  只見傅雲披了件外裳,松松垮垮、隨心所欲地走出來,頭髮都沒晾乾,還在滴水,洇濕了肩頭一片衣料。

  謝昀皺眉。

  他疑心:“你不好好穿衣服,是不是要勾引我?”

  傅雲其實是在練習剝離術——用水靈靠近身上,融走靈泉的水。謝昀在他看來等同一具屍體,不需要在意儀態。

  聽見謝昀的疑心,傅雲比謝昀還疑惑:“那你上門找我,是不是欠/幹了?”

  謝昀:“……”

  忽地,謝昀竟喃喃一聲“妙”,然後問:“師兄,要不要靈力雙修下?”

  “這樣,你我也許能同時突破化神,你弄死青聖,我搞死宗主……”

  “你去死吧。”傅雲溫聲喚:“李參,送客。”

  謝昀扔下一句話:“我說真的,你最好收斂些——小心道長明。”

  謝昀走後,系統在傅雲腦子裡出口成髒。

  它一年前還心心念念要傅雲“攻略主角”,現在已經誰敢靠近傅雲,都會被它自稱“x射線”的眼掃一遍。

  這次系統很認真地杞人憂天:“那狗崽子修無情道的,他就是想對你騙身騙心!不像我,根本沒身體,只有你!”

  傅雲卻在思考著什麽。

  傅雲:“你覺得,謝昀是個有貞潔觀念的人嗎?”

  系統:“他都開后宮了,還貞潔?他的迪奧能每天換新啊?”

  傅雲:“那,肉身雙修的效果明顯更好,謝昀為什麽隻專門提到靈力雙修?——無情道有個方向,似乎要求元陽不破。”

  系統:“……你不準親自去搞他。”

  那是當然。傅雲陰森森地笑起來,露出一點雪白的牙齒。要是他猜的是真的……他得玩死謝昀。

  *

  改革風聲起來後,有關傅雲的風言風語更是漫天飛。

  有說他獨斷專行、剛愎自用的,把內務司經營得鐵桶一樣,司主都被架空了,想要塊茶餅居然都得先找傅雲!

  有說他做了乘龍快婿,飄了,安插外門長老不只為惡心各峰長老,更是為惡心謝昀——長老們可都是支持謝昀的。

  又有人深扒傅雲,信誓旦旦,說他前陣子失蹤根本不是閉關,是是去魔淵悄悄修了魔功,否則修為怎能進境如飛?

  立刻又有人反駁,說傅雲肯定是去了凡界,用了什麽邪法攫取凡人氣運,才堆出這身修為。

  ——李默作為劍峰代言人,如實上報宗門最近動向,他發現尊上師徒反應各不相同。

  謝靈均沉默,只是劍氣突然凌厲一瞬,差點削平李默的前劉海。

  楚無春則面無表情,似乎無波無瀾。

  他回到劍室。

  滿牆都是被劃去的“萬斯”、“傅雲”、“巧合”,但被劃去的字又一天比一天更深,都是楚無春入定時無意識重描出來的。

  他羅列百條“傅雲不是萬斯”的證據,一條條否認,好像是很理智地劃去荒唐的聯想。

  楚無春開始不受控地,刻下傅雲的某些神態、某個小動作、一切,和記憶中的萬斯比對。但每當有一絲熟悉感出現,他就會立刻抹去刻痕。

  這一月,他把自己困在劍室,對外界不聽不看——這些年他都是這麽過來的。

  回宗後楚無春沒有再做過夢,但打坐時,他總是覺得身邊有個人影,那影子時而像萬斯,時而像……他開始感到一種莫名的的焦躁。

  回宗後不到一月,楚無春次次入定不能,等他從那些影子裡掙扎出,就走到劍閣前,對著那個青花瓶坐到天明。

  傅雲改革的流言傳進劍峰的第二天,李默見到一個被震碎的花瓶。

  他想收拾,但掃灑弟子戰戰兢兢地說,尊上讓誰都不準動。

  又過一晚,李默看見那個花瓶被粘好了,也是在這天上午,楚無春喚他進來劍室。

  “慎如峰這一周,過得怎樣?”不等李默組織好話,楚無春又問:“慎如峰怎樣?”

  李默愣了一下,心裡琢磨著,難道尊上也要介入長老爭鬥了?他斟酌著詞句,挑了些能說的講。無非是傅雲峰主如何擇選弟子,盡收偏門;如何定規矩,盡量透明;如何木靈催百花,把一座荒峰經營得生機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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