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毒爐鼎,但黑月光_君不渝【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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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昀出生伴著祥瑞,落地就被抱入聖峰,宗主與他親近,各峰長老愛他如子。他身邊圍繞著慕容家嫡女,南宮家少主,還有好幾位主峰長老的親傳弟子……所有人都覺得,下一任宗主理所當然是他。

  直到傅雲師叔回來。

  可傅雲此番回來後聲名鵲起,聽說得了幾個大世家的青眼,要和他聯姻。

  傅雲謝昀,同門師兄弟,論起資歷傅雲還要老一點。

  他從金丹小修一躍成為一峰之主,際遇變化,待人接物卻還同往常一樣,體恤外門弟子。

  有內務司的弟子說:慎如峰怪得很,前幾天我去送東西,那些弟子全都笑眯眯的。聽說他們峰上規矩少,做什麽任務,得多少資源,明明白白貼告示上,誰都能看。要有疑問,找大弟子,大弟子解決不了的,可以直接去問峰主!

  有外門弟子接話:說起來,傅師叔本來也沒架子。多年前我練劍岔了氣,恰好他路過,順手幫我疏導了氣息。他到底是內門師叔,竟肯為我一個練氣費心……要有機會,哪怕靈石減半,我也願意進慎如峰。

  不論如何,太一這片深湖起了波瀾。

  中心隻兩個名字:傅雲。謝昀。

  一個如曜日,高懸中天,光芒萬丈。一個似暖陽,溫煦和睦,毫不刺眼,照進陰影。

  可天上只能有一個太陽。

  第48章 風雲變幻

  太一宗的練武場向來是熱鬧地界,今兒個這場架打得格外響,圍觀的人也格外多。

  起因倒也簡單——慎如峰的李參用一道自製“禁言符”,把一個叫南宮明的內門弟子給封了口,憋得南宮明像隻被掐脖的公雞。

  “你放肆!” 南宮明一能開口,立刻跳腳。“我不過議論幾句宗門現狀,太一大宗,當由功勳卓著者擔負未來。謝昀師叔在仙魔戰場浴血,豈是某些……嗯,偏安一隅者可比?”

  “慎如峰近來是很熱鬧,”另一人接口,“牛鬼蛇神往外闖,嗷嗷叫,不知道峰主是怎麽管教……”

  有出身普通的弟子低聲反駁:“至少峰裡邊分配明明白白,不是聽誰叫得凶、家世好。”

  兩方吵得熱火朝天時,飄進來一句“謝昀算什麽?十年前還不是跟在雲主腿後邊哭的小弟……”

  就此戰況升級,兩邊越吵越熱鬧,到底謝昀傅雲誰更厲害?有人說看貢獻就知道——傅雲為宗門做過什麽?謝昀可是一整年都在仙魔戰場!

  有人說可傅雲從前就固守宗內,內務司是他後盾,如今才元嬰就得了一峰,權勢可熱啊!

  練武場的執事弟子頭大如鬥,正要強行彈壓,人群忽然被強行開出一條空道。

  一個穿著月白錦袍、腰佩美玉、幾分傲氣的青年,緩步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幾名氣息沉凝的隨從,竟都是元嬰。

  “是南宮澤!”不少人臉色微變,看向李參的目光帶上了同情。南宮澤,南宮家這一代的嫡系,出了名的霸道,修為不低。他一來,這事恐怕不能善了。

  南宮小公子目光掃過李參。

  “練武場是靜修之地,不是市井吵嚷之處。” 他冷笑說:“同門間縱有齟齬,也當循正道、守規矩,某些偏門可逞一時之快,於長遠修行有害無益。”

  李參旁邊一個女子笑了:“怎麽小公子說話像個老書袋,裡邊腐蟲成堆那種?”

  她忽地停住。

  南宮澤身後一名隨從身影倏動,殘影掠過來——是要直接扇她的嘴。

  “咳!”一旁的李參想要幫同峰弟子,可是他動彈不得,反被威壓震得吐血。

  那隨從無視李參,目光越到他身後,朝女弟子淡淡說:“築基螻蟻,言行無狀,今日便代你師長管教——”

  隨從的手停在半空。

  一陣草木清氣與花蕊微甜混合,漫進人群。

  隨從的手掌在距離女弟子臉頰僅有三寸時,陡然僵住。不知何時,一根樹枝纏繞上他的脖頸,越勒越緊,他口中咯咯尖響,這管教聽起來像雞叫。

  不知何時,人群邊緣多了個人影。

  他一身素青常服,長發用一根竹枝綰著,余下發絲散在肩頭,手裡拈著一截嫩柳枝。

  枝條一搖。

  隨從身體一搖,頭撞地上,正好,面朝女弟子磕了個響頭。

  女弟子小跑過去,喜道:“雲主!”李參連忙擦乾淨嘴邊的血,跟在後邊,悶聲說:“峰主,是我們無能,您不用來……”

  傅雲說:“只是路過,看看你們練功。”

  他旁邊還有一個女人。

  月白裙裳,清冷容顏,有人認出她是慕容家二小姐,慕容雁。兩人不知什麽時候來的,又看了多久,練武場殺氣洶洶,二人之間其樂融融。

  *

  傅雲和慕容雁確實是路過。

  不久前,慕容雁約傅雲賞花。當然賞花只是借口,目的是為商談聯姻。

  慕容雁和她的家族有不同意見:“我不敢跟您成婚。”

  她說的是不敢,不是不想。

  “去年古藤秘境,我以為您是隱忍懦弱。現在再見到您,我覺得我等於一個瞎子——從沒有看清您想要什麽。”慕容雁:“蠢女人和聰明男人結契,要被吃空的。”

  傅雲:“怎麽願意和我說這些?”

  慕容雁:“您是君子,不會逼婚。”

  傅雲笑了,說:“那就請你做一回小人——我家弟子被南宮家欺負了,借慕容的勢,我壓一壓南宮。”

  慕容雁:“那,之後我也想借您的名頭,讓慕容家緩一緩催我聯姻。”

  傅雲詫異:“連你也會被催婚?”慕容雁回:“家裡想廣撒種包良田,沒辦法啊。”

  世家這百年,靠和仙門弟子結姻親、生孩子,把自己的手伸進仙宗。玩的還是凡人那套。

  多好玩,凡人想成仙,仙君想成人。

  傅雲撥弄柳枝,要柳條不斷點頭,同意他的想法。

  他撥弄一下柳條,南宮家的隨從磕一個頭。

  南宮少爺無視傅雲,只看慕容雁,“雁小姐,您這是要和慎如峰同舟共濟了?”

  慕容雁淡淡:“雲峰主是我的友人,同行一段路,有什麽問題?”

  南宮澤:“哦?可世事多變,也許南宮家才是您永遠的朋友。這位傅什麽峰主,能是您什麽友人?”

  慕容雁看傅雲。傅雲回以一笑。

  慕容雁說:“我和未婚夫閑敘,路過見到弟子受欺,不能不救。”

  南宮澤這時才正眼看傅雲,冷笑說:“傅峰主,貴峰弟子無故挑釁,以詭譎手段封禁同門口舌,挑起事端……還請您,秉公處置。”

  傅雲看他一眼。

  南宮澤飛到十幾米的練武場台中,凹進去一個人形。

  隨從:“傅峰主怎能以長欺幼!”

  李參奇怪道:“雲主什麽時候出手了,誰見到雲主動手?分明是南公子自己下盤虛浮,被雲主風姿震撼,自己跌了出去。”

  眾人去看傅雲的手。

  柳枝在指間轉了轉,嫩芽沾著一點碎金似的陽光。實在是很風雅。

  隨從:“你你你……你峰主以強凌弱……!”

  這個元嬰境的護衛也陪他的主子貼壁畫去了。

  傅雲甩出一顆留影石,正好砸到下一個撲來的隨從腳尖,那人飛空一半中道崩殂,趴地砸在地上。

  影石是李參呈給傅雲的,他到慎如峰半年,盡學了偏門,比如事過留痕。

  這時影石開始發聲:

  “怕是傅雲離宗這一年行蹤成謎,修為來路不正,惹了宗主不快……”

  “傅雲不過是謝昀腳邊敗犬……”

  傅雲:“嗯?”

  這一聲其實很平常,但在場眾人心都一緊。

  李參聲音洪亮,還用符籙擴音,確保練武場裡每個人都能聽見:“南宮明妄議宗門賞罰,影射宗主決策不公。南宮家護衛不分清白,誣指雲主。南宮少爺禦下不嚴,對上不敬——”

  “請問南宮少主,可是不滿宗門?”

  弟子聽完,腦子裡只剩“南宮”“不”。

  “南宮家絕無此意!” 南宮明好不容易摳下來堂弟,又被扣來一頂大帽子,臉色已經黑如鍋底。

  他戰戰兢兢,哆哆嗦嗦拱手:“雲主,同門之間些許誤會爭論,何至於上升到質疑宗門?”

  南宮家幾人暗自叫苦,都說傅雲是個好脾氣的……這個好脾氣,是指一個不好就發脾氣對嗎?!

  李參等慎如峰弟子卻對傅雲出手之快、動手之狠毫無訝色。

  尤其是李參,他半年前就見過雲主本色。

  李參他本是凡人出身,在外門渾渾噩噩,半年前被選進慎如峰,當時他隻覺得完球——以後每天到練武場要飛一百裡!

  修仙等於流放,娘啊,他想回家。

  娘每年能寄一次信,這次的信說,孩啊,你爹死了,你啥時候回啊,幫家裡用仙術種下地。那晚上李參違反宗規,給他爹偷偷燒紙。

  雲主逮住他,問,你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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