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毒爐鼎,但黑月光_君不渝【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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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滾。”

  任平生仰天失笑出門去。

  這一周任平生還幹了件大事——他自己砍了木頭,做十幾套桌椅。在他強烈要求下,小孩從祠堂搬回院子讀書。

  任平生在院子西邊攪他的土,院子東邊在笑。到晚上,院子裡總留一盞燈,跟萬斯房裡那盞對望。

  任平生扒完了田,把身上用清潔符洗三遍,衣服換成寢衣,進門就偷襲萬斯,掐著腰把人摟懷裡,在被拍一個巴掌後,就順順當當地把人往床上搬。

  任平生始終老實充當一個暖爐。

  那些更深的事,在沒有備好正式的儀式前,他不會冒犯去做……任平生壓緊萬斯往他胸上扒的手,再次心中重複:哪怕道侶勾引,也不會。

  在學會算術後後,院裡的小子們開始探討一個重要問題——“先生的夫君,是不是有兩個他那麽寬?”

  “不,是一又一半個。”

  “好奇怪,先生不怕睡覺的時候被師傅壓扁嗎?”師傅就是任平生。

  “我悄悄爬牆看過,師傅晚上打地鋪!”

  “不對,你看得不仔細,明明他半夜會悄悄爬上床,抱著先生睡……”

  “你們在說什麽?”

  凶悍的老師來了。所有人、尤其是偷偷爬牆的那位,多練武一個時辰,最後翹著紅紅的手,哭著回去找姥姥姥爺了。

  任平生回房找萬斯。

  他忽然問:“我很壯嗎?”

  萬斯謄寫課本的手一頓:“?”

  任平生皺眉,他不知道自己是副什麽神情——向來凶氣烈烈的臉上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沮喪。萬斯很憐愛地說:“你有病吧?”

  得知前因,知道小孩們閑得扯蛋瞎聊,萬斯縱容地笑起來,說任平生跟小孩計較,真不要臉……就因為這句“不要臉”,後半程萬斯的臉差點被任平生咬麻了。

  兩人鑽進被窩,萬斯把臉縮進被子,最後又被任平生摁進胸口,宣告休戰。

  任平生:“你這麽喜歡小孩,要不要收個徒弟?”

  萬斯:“你收還是我收?”

  任平生:“我的就是你的。”

  萬斯似乎是有些心動,任平生看他眼皮顫了顫,但最後隻說:“你我朝不保夕,拖累小孩做什麽。”

  任平生不讚同:“你、我、萬生在,這個家就散不了。”

  萬斯的臉上移,慢慢縮進任平生的頸窩,他悶悶地笑了一聲。不知是歡喜,還是懷疑。

  任平生被這一聲震得心臟發軟:“我保證。”

  沒過幾天,任平生收到了一份禮物。

  萬斯送了他一把鐵劍,說是自己親手做的。但很脆,不要注入靈力,玩玩就好。

  萬斯:“你愛劍如子,這麽想要孩子,我就送你一個。”

  任平生忽然問:“我以前的劍叫什麽名字?”

  萬斯對答如流:“不知道。你說你飛升前不需要好劍,既然常壞常換,就用不上取名。”

  任平生還想問很多過去的事:我們怎麽認識的?你怎麽喜歡上我的?那姓謝的真是我情人?但看起來,過去不太好,因為萬斯每提到臉色都會淡下去,任平生也就不問了。

  他倒是去問過萬生,但小弟向來很不喜歡他,今天被堵得煩了,萬生才透了點底——我哥哥出身世家,有個高貴的竹馬公子,誰知一次出門除魔,被你這個泥腿子散修騙走。

  世家。公子。泥腿子。

  現在任平生看萬斯身上,總是一身布衫,一根素木簪,一個粗布書袋。

  萬斯說:“任大劍修,給這劍取個名字?”

  他難得這樣和聲細語,溫情款款,倒像是在央著任平生給兒女取名……任平生耳根一熱,所幸古銅色臉也看不大出來。

  任平生想半天,說:“我再想想。”

  隔天,傅雲看見任平生的劍上多了銘文——春山。

  新的春天就在一次次揮舞春山中到來。

  後院流水潺潺,幾片野花落在萬斯未束好的發間,也落在任平生生滿厚繭的指節上。任平生默默削著一截桃木。木屑紛飛中,很快,一支木簪成形,尖端磨得圓潤。

  萬斯接過簪子,他看任平生。那笑卻不很欣喜,弧度有些過於大了,有些刻意。

  萬斯像是隨口嘲笑:“你們劍修,是不是都喜歡送人簪子?隨手一削,省錢省力。”

  任平生怔了怔,就見萬斯扭過頭去,已經束好發。然後,他隨手折了一根樹枝,隨手挽了個劍花。動作行雲流水,姿態瀟灑。

  任平生問:“為什麽不用螭龍劍?”

  萬斯說:“太惹眼,不適合我。我還是習慣用樹枝。”

  任平生看那襲青衫舞劍,招式越看越覺得熟悉。他腦中像被什麽狠撞了下,空茫的深處有什麽破土而出。

  任平生想,明明是太素淨。

  一根樹枝,配不上那隻劍修的手。

  已經這樣鋒利的人,要用什麽才配得上他?

  雖然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但任平生還是會想起萬生說的“竹馬公子”,那些故事……但是。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任平生心裡發誓,他會做好自己的事,賺靈石、掙銀子……他會給他更好的劍。

  他們會有一個更好的家。

  *

  這天,任平生去完集市、買回來一些金飾、銀飾、玉佩和新布料。

  他大步趕回來,時辰才剛才中午,卻撞見院中的萬生。

  對方眼睛紅腫,劉海垂落,看起來很是陰鬱。

  任平生問出了什麽事,這時候萬斯從房間出來,溫聲問:“小生,你又去掏蜂窩,被咬了?”

  任平生:“……蜂窩?”

  當天下午,方圓十裡的野蜂窩都被打完了,任平生提了蜂蜜回來,分給了周圍鄰居一些,剩下的……“你去煮蜂蜜水,給小生端過去。”萬斯正坐在床邊梳頭,指使任平生。

  任平生冷不防問:“萬生的眼睛腫了,真是馬蜂咬的?”

  萬斯似乎被蜂蜜水嗆到,咳了好幾聲,拿出帕子擦拭蜜水。

  帕子是紅色的,任平生晃眼看過去,卻見到帕子中心有奇怪的紅痕……比布料顏色更深的痕跡。

  任平生聞見了血氣。

  很淡。

  當晚,任平生朝懷中的萬斯說:“采補我。”

  萬斯一愣,一笑:“還記恨我吸你血呢?那是因為你胡亂挖骨救人,不管自己身體,我氣到了……”

  任平生直言:“你是不是受傷了。”

  萬斯不理他。

  任平生和他關系剛剛緩和不久,又知道他最討厭逼問,心裡焦躁難安,可最終還是閉嘴,把人摟緊一些,手和腿都裹住,渡去靈力。

  任平生看著萬斯。

  嘴唇總是抿很緊,下巴那一點皮被牽動,薄薄的皮脂緊貼著骨頭,下巴更尖了。

  面相極美,骨相極鋒利,故作柔弱都有些硬邦邦的氣質——永遠要贏,永遠在強求,骨頭好像一半是人身一半是鐵打的,又脆又硬。

  這麽可憐。

  又這麽倔。

  可不管真情假意,任平生認定一個人,就不會放開。

  ……算了,慢慢來吧。

  任平生始終沒有睡意。

  後半夜,他聽見低沉的夢囈——“老師……”

  然後是一個模糊的“謝”字。懷裡的人開始急促地呼吸,就像臨近窒息一樣。他被任平生握住的手,以一個刁鑽的角度抽出,朝任平生心口拍來!

  這一擊要是落實了,任平生心口經脈得被震斷,好在他本就精神緊繃,反應很快。

  護體劍氣擋住木靈,同時任平生緊壓住萬斯襲擊的那隻手。

  萬斯眼睛已經睜開了。

  但瞳孔渙散。在手腕被製的刺激下,他的神智一點點凝聚,眼瞳慢慢聚攏,倒映出任平生冷硬的臉。

  萬斯眼神很快鎮定下來,情緒潮水般退去。

  “謝謝你了……”他張了張口。“是噩夢。”

  隨即轉移話題:“傷到哪裡了,給我看看你的手……”

  但任平生知道,自己沒有錯看萬斯的表情——最開始攻擊時、那藏不住的恨。

  他知道,憑直覺就能感到,萬斯說過很多假話。任平生總是告訴自己,還有時間,慢慢來。

  可他沒工夫去想太多,也沒了時間追問那些舊愛恨。

  因為萬斯咳血了。

  *

  萬斯的咳嗽引來對房的萬生。

  萬大夫像是早有預料,早就備好了藥,正要灌給自家哥哥被任平生搶過去,一點一點、一杓一杓喂完。

  然後任平生直接問:“萬斯是有心魔,還是有舊疾。”

  萬生:“……”

  任平生:“你不說,我可以搜魂。”

  “你會嗎?”萬生冷冷地抬了抬嘴角,含糊道:“我大哥,天生氣血虧空,殫精竭慮,治不了。”

  他的面孔依舊陰沉,可瞳孔中隱有亮光,“你沒什麽事,多給他喝點血吧。他就信這套,說吃什麽補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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