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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楚無春療傷之時。
傅雲拿出那塊劍骨,比對自己的手……似乎,也很合適。
如果他有了劍骨。如果楚無春失去天賦。
如果劍尊跌入塵泥了呢?
第44章 君骨作劍
傅雲暫時將劍骨溫養在空間中。
楚無春住柴房,暫時養傷。
傅雲窺視柴房中許久,直到蟲鳴都歇了,房裡始終安靜,沒有一絲劍氣紊亂的波動,更沒有因修煉不暢而生的痛苦悶哼。都沒有。
楚無春就像一塊頑石。
小螢看著自家哥哥一回院子,盯著柴房,像要把裡邊那位用眼睛釘進棺材鋪……小螢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傅雲讓她直說。
“哥哥,你最喜歡把事憋在心裡。”小螢從衣兜裡拽出一根麻繩。“我來動手,你做棺材,我們一起埋。”
“總之,別為難自己。”
“殺人就要毀屍滅跡,還埋什麽!”傅雲面無表情指點、氣急敗壞地攆走小妹。
他又在心魔裡捅死一遍劍尊,系統也忍不住了:“你跟他到底有過什麽淒慘的過去啊……”
傅雲言簡意賅:“兩個混蛋互相捅劍,他成了英雄,我成了小人。現在,我想讓他醜態畢露,可他臉皮太厚、把醜態都兜住了。”
和楚無春的過去其實很簡單。
三十七年前,楚無春不知領了太一什麽命令,扮作凡人雜役,潛入傅家,化名任平生。
這時傅雲十歲,抱著小妹、正在殺人——殺的是猥褻小妹的小廝。突然,從樹上落下一個任平生,說看傅雲手穩心狠,想教他幾招。
兩年後,太一宗來選弟子,任平生卻說要帶傅雲和他妹妹逃去凡界。傅雲想你算老幾,不修仙我怎麽報仇,用一顆寬容的心嗎?
去你大爺。
任平生逼得很緊,傅雲罵不留情,他不信任平生,不說自己母親被傅家送人、也不說自己要殺父報仇,隻說我要成仙,你這等凡人也配做我老師?
決裂了。傅雲怕任平生懷恨在心,為難小妹,臨去太一前,他假稱變了想法,要跟任平生走,遞過去的茶裡下了毒。
如果任平生真是凡人,這毒夠叫他氣血虧空、武功半廢。傅雲把這些年攢的錢一半留給任平生,一半給小螢,這就是他的全部了。
三年後,拜師大典再見任平生。
任平生不能任平生,不過宗門座下一把劍、一條狗。可笑傅雲還對他懷有過一點愧疚,殊不知人家伸一根手指就能壓死他。
伸一根手指,就能撈他和小螢出苦海。
“困於俗務,難成劍心”——八個字,是傅雲無法握劍的三十年。可當年的事你我都有錯處,憑什麽,你能審判我?
不過仗勢欺人,賤人一個!
傅雲不能不恨。他眼中的小人,卻是旁人共尊的君子。他最初的心魔中盡是楚無春,面目醜陋、姿態狼狽,所以傅雲能跟心魔和平共處——看“楚無春”醜態畢出、被他一劍斬除,他痛快啊。
現實是,楚無春是他連恨也沒資格的“劍尊”。
傅雲太想證明楚無春也不過賤人、俗人、庸人,證明楚無春不配評價自己。
楚無春為什麽不露破綻?難道他對旁人都能裝善人,隻對傅雲做賤人嗎?
那就再做一次啊。
傅雲講完了故事,回到了現實,禁言系統的尖叫,進了柴房。他知道楚無春最不喜人接近,厭煩情愛,更憎惡情欲……那這一次,傅雲就要先奸了楚無春,下一次再殺!
他要用影石對準楚無春,好好記錄尊上的醜態——
*
柴房。燈暗。
楚無春靠在牆邊,衣襟敞著,露出被砍刀劈出來的長條傷口,像蜈蚣。血已經不流,但皮肉翻著,好在他是修士,不會出汗,感染傷口。楚無春閉眼,回憶怎樣調息,試圖將體內散亂的劍氣歸攏。
他閉著眼,看不見逐漸聚攏的灰粉霧氣。
突然之間,力氣被一絲絲抽走,試了試,手指能動但抬不起來,氣脈凝滯。楚無春倏地撐開眼睛,跟一張妖異的白臉直直對上。
細長眼睛一眨不眨地鎖住他。
手撕開楚無春褲腰。
連日相處,楚無春對傅雲也增加幾分信任,在傅雲靠近時劍氣不會進攻。傅雲就先壓幻霧,讓他手腳發軟。
但依舊撤去了催情的效果——傅雲要讓楚無春清清醒醒,目睹自己被他采補。
楚無春被握住時身體劇震,傅雲險些讓它脫手,他控制力道,扇了小楚一掌,又把楚無春死命摁住……
沒能摁下去,楚無春太壯了!傅雲直接跨坐上去,壓實楚無春的腿,隔著兩層薄又粗的布料,楚無春仍能感到坐骨的硬與硌。
傅雲單方面宣告:“我不要雙修,要采補你。”
傅雲用身體的重量壓實楚無春的腰腹。兩人身體貼在了一起。傅雲的胸膛抵著他的,小腹壓著他的,一滾燙一溫涼,一堅硬一柔韌,一人身帶血腥一人乾乾淨淨。
楚無春面色緊繃到狠厲,傅雲含著笑柔聲慢語,可後者才是掠奪的人。
楚無春沒動。只是眼皮撩了下,又再看傅雲,投向虛空,好像眼前一切與他無關。
撕衣、壓製、吻頸,影石對準楚無春,傅雲想看他的惡欲、躲避、驚慌——所有不堪的表情。可楚無春除了臉側緊繃,有些扭曲外,沒有多余的神色。
計劃受挫,戾意和殺意就像虱子,咬著傅雲凝滿血垢的心臟。
傅雲說:“沒死的話,記得叫。”
傅雲咬開楚無春剛結痂的傷口!
他喝血,汲取靈氣,越來越用力吮吸,撕開楚無春胸口的疤。
楚無春臉上青筋暴起,脖頸拉出道殺人一樣鋒利的線,從胸腔震出一聲痛吼。傅雲的牙齒還在往更深處撕咬,血汩汩湧出,染紅他的下巴,順著楚無春的脖頸流下,在汗濕的胸膛刺出紅痕。
楚無春忍無可忍:“……這不是雙修。”
“你的血更好吃一些。”傅雲仰了仰臉,問:“恨我嗎?”
他在笑,那張臉巴掌大點,眼瞳很乾淨,滿是天真與惡劣。他小半張臉都是血,舔了舔血嘴唇,好像孩子回味糖果。
“不恨。”楚無春無波無瀾。“但你趁我之危,不配做我道侶。今晚過後,於情我不欠你……於義,你要多少靈石,給我欠條。”
“然後不要再見。”
傅雲看他油鹽不進地閉眼,好像這幾句話是施舍給傅雲的……蓄積的摧毀一切的惡念,因為這不反抗達到頂峰。
吞咽聲在寂靜的柴房裡被放得極大。
傅雲吮吸一下,那胸肌就賁張一下,伴隨無法遏製的顫抖——靈力和血一起流,楚無春可能是第一次感到這樣冷吧。
很多年前傅雲也是這樣冷。
他從拜師大典退場,淋著雨頂著風握著劍,在同門的哄笑裡栽進河溝的時候也這麽冷。
傅雲就像在恨海裡撲騰的水鬼,得抓來替死的人,自己才能遊上去。
楚無春靈力流失、生機流逝,皮外傷怕會釀成重傷。這位世所共尊的豪傑、劍客、英雄,平生頭一回共感了如此極端、深到血肉的恨——在他的“道侶”身上。
有一種人愛恨太烈,觸目驚心。神魂模糊的一瞬間,楚無春居然好奇:任平生究竟做過什麽?
你們究竟有什麽過去?
楚無春被完全隔絕在兩人過往外,被恨霧籠住,不明不白的恨,身不由己的債,實在叫楚無春心驚。厭煩。生怒——他怒自己有一刻被霧卷進去,想問清這恨的源頭。
分明只是在還債。今晚之後都說了不要再見。
楚無春身體越來越冷,不知過多久,吮吸停了,忽然,他的脖子被一點滾燙淋了下,像是血。汲取他的人突然起身,帶起的風夠冷,壓過那點燙。
門吱呀著猛地關上,楚無春渾身是血,不用睜眼就知道自己是個什麽半死不活的醜樣。
他睜了眼。
那鬼魅的人已經不見蹤影。
*
楚無春不見了。
小螢發現柴房無人,告訴傅雲,但傅雲滿臉冷漠,滿不在乎。
恰好,他也不是很不想見楚無春。昨晚影石對著楚無春,可隻記錄下他隱忍,不見醜惡,傅雲看了兩遍,把影石碾碎。
好像多看那張正直嚴肅的臉一眼,他自己的臉就更扭曲一分。
傅雲忽地抬手,抹一把臉,仿佛想擦掉並不存在的血汙。
他再從空間取出楚無春那塊劍骨,想也踩在腳下碾碎了,可最後還是收起劍骨。
小院中到處都是楚無春的痕跡:水缸滿盛,草垛堆好,柴火碼整,還有剛修好的屋頂……倒還真有個“家”的樣子。
傅雲隻覺得礙眼。
暫時離開充滿楚無春影子、讓他心煩意亂的地方。
正巧,這幾日小螢要去城外義診,傅雲也跟著去。他發現小妹在外很有趣,總是板臉,沉默,頗有老大夫的風范,那些複雜的經絡、微妙的藥性,她如數家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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