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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你們這是攻略系統還是犯賤系統?”
系統:“……行吧行吧,你給你的小螢繡花去,我懶得和不相信數據的人類說話。”
系統安靜不到一個下午。
系統:“快快快!東南十裡白虎嶺,去撿人!再不去怕被主角搶了!”
傅雲:“你還真能感知到?”
“主系統跟天道撕得火熱,給我開放了更多權限,隔得近我就能知道主角團在哪兒……”系統說著,自己停下。
對哦。它能感知主角團,那也能感知主角。
可是現在沒感知到。
那說明主角沒來啊。
系統百思不得解。傅雲說:“謝昀到凡界做任務,你不覺得這劇情很古怪?仙魔打得最火熱的時候,謝昀一個大乘跑到凡界?”
“萬一他是感應到什麽仙材地寶……”系統一頓。“他不會也能感應到楚無春吧?但他就更應該來了啊……”
傅雲:“也許他不是不想來,是被纏住了。”
傅雲采補青聖,導致青聖本體提前回宗,謝昀不能不夾緊尾巴做人,同時思考怎樣暗算青聖。兩位打得火熱,就沒時間算計傅雲了。
歲月靜好啊。
既然主角不會來搶人,楚無春自己也死不了,那慢慢去,不著急。
傅雲不慌不忙畫出紋樣,是隻紙老虎,然後開始照著紋樣繡。“繡花,必須手穩心細,慢工細活……”
大嬸:“萬大夫他哥,沒這麽玄乎,你就把眼睛定住,腦子放空,就成了。”
兩人互相都沒懂對方在說什麽。大嬸是聽不懂成語,傅雲是不懂腦子空了,手怎麽能繡出東西?
他要做什麽事,那就必須全身心朝向那處,孤注一擲,絕不會把力散到別處。
大嬸家的三女兒、一個正在換牙的小姑娘,因為覺得自己大牙沒了太醜,所以很不愛說話。眼巴巴瞅傅雲紙上那隻老虎,傅雲問三丫想不想要老虎,她搖搖頭,傅雲作勢要撕了紙,三丫急了,“不要,我要,謝謝哥哥!”
姑娘抱著紙老虎,辮子一搖一搖地走開了。她蹲去牆角,逗自己養的小土狗。
狗突然開始叫。
有外人來了,聽聲音,是住在這邊的幾個獵戶,他們敲門:“萬大夫在嗎?這有個沒心跳呼吸、但三天沒爛的活死人!”
大夫她哥慢吞吞地晃出來了。
傅雲做了掩飾,凡人看他只能見到一章張端正平常的臉。恰好這時,小螢也從醫館回來,看了看“活死人”,叫獵戶把這人抬起院子裡。
小螢看了半天。
時隔三十五年,再見這張臉,她還有印象。
“哥哥,這人長的好像……任平生。以前在傅家,你給他下過毒那個。”小螢問:“要不要我給他來一把斷腸散?”
傅雲:“留著,我還有用。”
小螢默默放下手裡的藥包,“哦”一聲,然後說:“那我給他調一點壯陽補腎的……唔嗚?”
傅雲按住她的嘴。
雖然他確實有采補的想法——強逼/肉身采補,哪怕不能讓楚無春生出心魔,也能讓他難受一陣了。
但他檢查楚無春,對方修為只剩大乘,但還有劍氣護體,傅雲試著捅他心臟,被扇回來手,想直接殺死或逼迫楚無春,難。
傅雲又試圖鑽進楚無春神魂,結果裡邊昏天暗地,差點把傅雲也卷進去。神交采補也沒指望。
傅雲想出一個新辦法。
系統聽完他的方法,不服氣:“你這跟我的辦法有什麽區別!”
傅雲:“你騙心,我騙身。你浪費時間,我不誤修行。”
*
楚無春睜開眼,頭像是被重錘砸過,太陽穴狂跳。眼前先是重影,隨即漸漸清晰——頭頂是低矮的夯實屋頂,身下是硬土炕,鋪著草席。
有人跨坐在他腰腹之上,冰涼的手指在扒拉楚無春衣領。
楚無春心中殺意翻騰,腰間發力,就將這人掀翻,他本意是想製服再審問,誰知對方生得輕飄飄的,出招卻是一等一的重,對著楚無春胯/間一頂。
楚無春盡管記憶不清,可依稀記得自己是個修士,方才和這人打鬥時總覺得手中空空,缺了些什麽。
兩人過了幾招,楚無春體格優勢太大,而且對方似乎並不想殺他,就這樣被楚無春按進草席裡。
楚無春眼前的重影總算消褪一些。
他看清一張臉。
一張不端莊,不清雅,妖精一樣的臉。
……可靠近他時,楚無春竟本能想放松身體,他看男人的臉越久,越覺得熟悉。
他不知道,自己身體放松是傅雲用了幻霧——把催情的功效削弱九分,就能單純讓人手腳發軟。
至於他為什麽看傅雲這張新造的假臉眼熟……傅雲養他這幾天,日日鑽到他神魂邊緣,用這張臉侵襲他數次,潛意識總該記得了。
楚無春:“閣下和我是什麽關系?”
男人先是一愣,而後蹙眉,眼神似乎要將楚無春的臉刮下一層肉泥,聲音倒是好聽,只是刻薄:“任平生,你腦子摔沒了?”
任平生?楚無春默念一遍,像是他的名字,但腦子裡很空,只有一絲模糊的熟悉感,抓不住實質。
楚無春:“我似乎不認識你。”
幾個呼吸的寂靜。
男人盯著他,眉尾極細微地一挑。那表情似乎從最初的疑惑、驚愕,慢慢變成了某種更加鮮明的情緒……是氣惱?男人冷冰冰的:“哦,那我也一樣。你既然醒了,那就交錢滾蛋吧。”
他掙脫了楚無春已然松懈的手腕,動作間帶起一陣草藥香。
楚無春不清楚事態,也不多說話,保持沉默。他也只能沉默——去翻找自己身上。果然,一個子也沒有。
男人看年紀,聽口風,不可能是他長輩。
對方相貌惹眼,身形瘦長,沒有太多習武的跡象,與自己這一看就是乾慣粗重活計的體格,天壤之別。不像是友人。
那還剩什麽關系?
男人留下一聲“你想走,就快滾”,將頭一扭。楚無春被他的頭髮掃到臉,眼神一動:一個男人,頭髮居然帶著香!不像尋常皂角,倒像是香粉……
再看皮膚,又白又細,甚至能看見血管。他怎會跟這等驕公子有接觸?
楚無春身上發麻,不願深想,可又不能不想。他不願深想,這男人態度惡劣,言語刻薄,擺明不待見他,若真是舊識,恐怕也不是什麽愉快的“故人”。
卻聽見交談聲,很低,但楚無春發現自己的五感格外敏銳,能透過土牆聽清兩人每一句話——
“哥哥,任平生那蠢漢配不上你。”是個聲音有些低細的陌生青年在說話。“哄著你到凡界不久,心思就野了,成天想著跑回去找他那老情人,活該摔壞了腦子……”
“他跟那姓謝的真是……呵。”是楚無春睜眼見到的男人在嗤。“他跑可以,先把吃我的靈石吐出來。大家都是散修,各憑本事,憑什麽他吃我的用我的?”
弟弟說:“他現在傻了,更不可能還你了。”
哥哥說:“那他就走不成。”
這男人說話怪得很,又低又柔,連嗤笑都是綿綿的,勾人耳膜。但這次楚無春沒心思挑剔。他的心徹底沉下去。
牆外寥寥數語,勾勒出一個“任平生”——吃軟飯、朝三暮四、還想卷人錢財跑路去找舊情人的。
一個混帳散修。
而那男人,是他被欺騙的……倒霉道侶?
楚無春不覺得自己是這種人,但也沒法證明自己不是這種人。他現在腦子亂得很,記得部分常識,尤其熟悉凡界,隻忘了自己是誰、什麽品性、家住何處、師承何方。
於!
晰!
等那男人再進來、拿著雞毛撣子攆自己,楚無春不見怒色,單刀直入,問:“閣下是我道侶?”
男人挑眉:“想起來了?”
楚無春:“抱歉,可有憑證?”
男人低嗤:“當初還求我學你的劍,出一趟門就翻臉不認人。任平生,你是劍客,還是賤人哪?”
“……”好狡猾的一張嘴,反而讓楚無春判斷不出他說話真假。那就不判了。楚無春當即說:“靈石我會還,道侶契就此作罷。”
男人:“你的腦子沒好,身上也有傷,怎麽還?”
楚無春:“這種傷你能治?”
男人:“我在城裡開棺材鋪,治不了,還能埋了你。”
楚無春:“……”
就在二人僵持時,男人的弟弟端著藥進來,說:“我是大夫。修士的大腦與凡人也沒什麽不同,我都治過,也許能幫你找回記憶。”
這弟弟抬頭,眉眼間陰森森的,“前提是,閣下先還清我兄長的債。”
*
不過兩三天功夫,楚無春身上那些看著嚇人的傷口,已好了個七七八八,成了暗色烙痕。他越發確信自己是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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