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毒爐鼎,但黑月光_君不渝【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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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覺得我對你太好,就是昏了頭,可這些還比不上謝家對我好的十分之一。我來見你,非但沒有耽誤家事,還查出了旁支的問題。”

  “退萬步講……難道斷了情愛,我就能馬上成為好家主?”

  傅雲咬緊臉頰,側開頭去。

  謝靈均從他眼中看到了一閃而過……恐懼。

  謝靈均的氣勢突然癟了下去。他今天發揮了歷史最高演說水準,成功說贏了傅雲。

  可還不如不贏。

  “我不逼你了,你別怕我,”謝靈均退後一步,乾巴巴道:“……師兄。”

  好像應和著他的心情,藏風城開始飄雨,綿密的雨絲扯成一片霧,謝靈均低著頭,踢了踢泛光的青石板路。

  屋簷、石橋、青竹,都變得模糊。

  謝靈均有些失魂落魄地提出飛劍,蔫巴巴地轉回身,準備送人回去。突然,他的手被拽住。

  傅雲說:“看花可以,我不會答應你什麽。”

  謝靈均的心臟也像被那涼乎乎的手指抓住,他不知道是什麽讓傅雲突然變了主意。因為他說對了話?因為他退讓了?總不能是因為這場雨?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機會稍縱即逝,自己該不顧一切地抓住——“我從來隻說過喜歡你,我讓你答應過什麽嗎?”謝靈均反手握住傅雲,低聲問:“雲師兄,我們不是好友嗎?”

  “從現在起,你不要把我當謝家人、謝家主,”他鄭重地宣告,聲音才鏗鏘一句話,又低下來,“我們兩個偷偷玩,跟謝家、傅家、太一的誰誰都沒關系。好不好?”

  傅雲被他這番掩耳盜鈴般的“提議”噎住。“你都把我拐到謝家城,又在大街上亂逛,這跟公開的偷情有區別……嗯?!”

  傅雲已經麻木了。

  謝靈均又環腰把他提起來,悶頭就往小巷深處鑽。傅雲被摁到磚牆邊。

  巷子很窄,只夠兩個人錯身,頭頂是兩側屋簷切出的一線灰蒙天光,身邊是氤氳漫開的朦朧霧氣。

  可這麽暗的天、這麽大的霧,也擋不住謝靈均灼亮的眼睛。

  謝靈均:“我不用你負責,你可以不負責任地親下我嗎?”

  自從開竅之後,他總想黏在傅雲身上、臉上、唇上,甚至有點羨慕、惱怒今天這霧,比他更得傅雲親近。

  傅雲:“閉眼。”

  雨霧中,他的眼神似乎也柔和了些。謝靈均猛地抓緊他袖子,然後才閉眼。

  “你再低一點。”是傅雲蒙蒙的、抱怨一般的含糊聲音。謝靈均依舊閉著眼,但是頭低下來,嘴唇一路不小心地蹭過傅雲的眉心、鼻梁,最後啄了啄唇珠。

  意思很明確——不要親手,親臉。

  要親這裡。

  就在這蜻蜓點水般的一吻落下,兩人氣息臨近的刹那——

  “欸?大公子?你在這兒躲雨呐?”

  一個中氣十足的男聲撞進巷子,來人眼神很好,突然打斷親吻。“欸,旁邊這位公子是……”

  謝靈均:“王叔,你的包子賣完否?還不去收、攤、嗎?”

  王叔:“哦哦,攤收了,還剩個大饅頭,你以前最喜歡的,叔給你拿過來?”

  謝靈均:“……”他不想吃饅頭!

  好不容易幾句話哄走王叔,期間傅雲一直沒說話,方才那點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勇氣和旖旎,全都散了。

  謝靈均悶悶不樂地去看巷角,確認人走沒有——再想親近,他也不會把私事給外人看。

  就在側頭的瞬間,他的領口被人拉住,頭壓低,然後。

  謝靈均被強吻了。

  真是風水輪流轉。

  霧中,他們好像黏到了一起,嘴唇好像也被燙得化成了水。跟第一次完全不一樣,謝靈均腦子霧蒙蒙地想,舌頭,好軟啊,比剛才飄過來的柳絮還要軟……

  這個吻結束,謝靈均一聲不吭,再沒有剛才舌戰一儒的架勢。

  “大公子,喜歡吃饅頭啊。”傅雲鼻腔裡哼出笑。“饞鬼。小鬼。”

  謝靈均總覺得他又在挑弄自己,悶聲道:“不要說這種……引發誤會的話。”

  傅雲:“為什麽?”

  謝靈均:“因為‘小公子’也能聽到。”

  什麽小公子?謝靈均還有弟弟?他弟又不在這兒……等等。傅雲回過味兒來,眼神一言難盡,他給了謝靈均的腰一肘,頂開對方,自己往外走。

  回程的路上,謝靈均跟傅雲都沒有說話。只有系統在傅雲腦子裡,時不時冷笑兩聲。

  系統幽幽想:呵呵。

  哈哈。

  哈、哈、哈!

  自古純情克心機,誠不我欺!什麽散財公子,謝大公子可精的很,用一點破爛,把最貴重的這位騙走了!

  *

  這是難得平靜的一段時間。

  傅雲帶著小妹,去謝家的城池之一、拂花渡暫居。幾個從傅家帶出的嬰兒,由小螢交給塢中安濟坊教養。傅家的事就此告一段落。

  傅家人平日結交的多是凡人、散修和小仙門,修為不高,一時半會,沒人能看穿傅雲的傀儡。

  傅雲一刻也停不下來,住進新居的當天,謝靈均送來了練氣丹,傅雲就開始教小螢引氣入體。

  小螢握著藥瓶,卻搖了搖頭。傅雲要她吃藥,她不動。

  就這樣不眨眼、不動身、木頭一樣杵在傅雲跟前。

  傅雲正思考是罵一頓還是哄一頓,就聽小螢說:“我的資質,練氣要很多靈力,丹藥更不能停,太惹眼了。”

  傅雲:“我修了這麽多年,養得起你。”

  小螢:“哥,我是凡人,就該去凡界的。”

  仙凡兩界靠魔淵或結界區分開,拂花渡不遠就是界口,歸謝家管,小螢又是凡人……傅雲還真能把她送出去。

  傅雲:“你說實話,是怕拖累我,還是真想去凡界?”

  他盯緊小螢的臉,可這丫頭太厲害,臉上一點破綻沒有,最會裝木愣老實,說的話井井有條,聽起來很是可信:

  “我想學三樣東西,一是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二是防身術,三是能讓人雌雄莫辨。這樣,我就能去凡界,做我一直想做的大夫。”

  傅雲默了許久,月上梢頭,鳥兒蟲兒亂鳴,他甩出一道靈力,把鳥嚇飛、蟲扇走。

  傅雲再問小螢:“為什麽想當大夫?跟哥說說。”

  小螢抬頭,烏黑的眼瞳盛著月亮,柔和地看傅雲:“能毒死想殺的人,救下想救的人。”

  “……”傅雲作為哥哥,應該理解、大度、溫和,說“你太年輕,再好好考慮”。

  但他突然就有些委屈。

  他抱在懷裡、用一根手指蘸水蘸奶,養活的小東西,娘留給他的禮物……他的一部分,在最有可能一起的時候,說要和他分開。

  小螢不講什麽男女大防,抱住傅雲,“小雲小雲,你在想什麽呢?”

  傅雲蹭地一下竄出來火氣:“我是你哥、亂喊什麽!”

  還押韻了,小螢想。她說:“你是不是在想,早知會分開,不如當初不挖出來我?”

  傅雲嚇她:“是。”

  “可我知道,你還是會的。”小螢說:“我們就是這樣……明知道結局很可能不好,也要流著血走下去的人啊。”

  很久很久,久到小螢的手都抱軟了,傅雲的脖頸都僵到發酸。

  他一言不發地回自己房間,甩門的聲音很大。

  大得小螢在他背後小聲笑。

  這晚上之後,傅雲開始教小螢打基礎、練防身術,寅時起,亥時睡。睡前再往她腦子裡傳一篇術法,凡人也能練那種,讓她在夢裡好好記背。

  *

  從見過傅雲屠族後,一誅青就時常忍不住觀察傅雲。

  他以前總暗罵傅雲有兩張臉,冷熱隨便切換,沒想到……傅雲還真的有真假兩面。

  本來,妖和人的審美是不同的,妖喜歡妖身大的、生育能力強的、牙齒鋒利的……但一誅青是隻很像人的妖。

  簡言之,他被傅雲的臉震撼到了。

  他試圖用貧瘠的語言形容。想起自己攢的水晶宮,可亂晃的水晶和那張靜謐的臉一比,顯得俗氣;又想起藏的那件孔雀翎衣,千根羽毛織成,百種色彩變換,可都比不上那一種豔色。

  一誅青失眠了整整一晚上。

  他很痛心。

  ——這樣的臉、這樣一張臉啊……怎麽能長在那樣一個人身上啊?

  第二天,他忍不住問傅雲:“你都修了采補術了,要不順便修個媚術?”

  傅雲:“我不用媚術,你不也看傻了麽。”

  一誅青:“……”他艱難道:“那是因為我沒見識、呸,沒見過多少人。你修了媚術,就多一條保命的法子,我也不用成天盯著你,免得你死了還要拖上我。”

  傅雲:“你想我把真的臉露出來?”

  一誅青被戳中心思,纏住傅雲手指的蛇身緊了緊。“食色,人性,你的臉長這麽好,肯定能騙來很多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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