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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靈很凶嗎?”
“那倒不是,只是劍靈要是醒著,您這邊碰劍,那邊劍尊可能也有感知。”李弟子面露崇敬憧憬:“尊上天生劍骨,修成人劍合一,和世間寶劍惺惺相惜……”
傅雲打斷:“這樣心意相通的貴重物,怎麽能不登記入帳呢?”
李弟子小聲說,“那把劍重要,但不貴,點不點都無所謂,是尊上用兩塊靈石換凡人小孩兩文錢,再去地攤上淘的。”
傅雲理解:“英雄不問出處,寶劍不問來路。”
李弟子看傅雲的眼神好像遇見知己。
“另一樣,是劍閣正門的青花瓶,也是尊上從凡界尋來的,他很珍視,每天親手擦拭,不準外人碰。有尊上看顧,花瓶也丟不了,不用登記了。”
劍尊今天不在峰內,李弟子熱情帶傅雲參觀劍閣。
一窮二白。
蒲團,矮幾,四壁劍痕,沒了。
兩人最後走到閣外,圍在大花瓶旁邊,李弟子看著瓶中花說“真是漂亮啊漂亮”,傅雲點頭“識乾坤大,憐草木青,受教了”。
李弟子看傅雲更加熱誠。
傅雲看的仔細,發現瓶口有一道小裂紋。李弟子說:“前天尊上考察小師兄功課,出手狠了些,甩出來的劍氣不慎傷到花瓶。”
師徒過招能把閣外花瓶震碎,楚無春這氣生的還挺膨脹。
傅雲:“系統,把花瓶留影,瓶身花紋、瓶口細節都拍仔細。”
知彼知己,百戰不殆,楚無春越在意什麽,傅雲就要了解什麽。
“咳咳!”系統突然出聲。
傅雲:“解鎖新劇情了?”
系統:“是。關於劍尊和你。”它猶豫一會兒,還是把細節透露給傅雲,“你最開始進外門,宗主就知道你是爐鼎,有意把你送給一峰峰主,名為弟子,實則是預備鼎奴。”
“宗主選定的第一個對象,就是劍尊,但是……”
傅雲了然:“但楚無春看不上爐鼎這種俗物,當眾拒絕我,也絕了宗主再送人的心思。”
同時誰都沒想到,青聖會突然回宗,截胡了傅雲。
不過兜兜轉轉,傅雲還是來到劍峰。這一周是他給自己短暫的修整期,借荒蕪的劍峰,鞏固習得的功法,煉化青生的精元……最後,進階元嬰。
*
幾十年的帳本,一天肯定查不完,李弟子請傅雲留宿劍峰,就住他洞府。
走到洞府外的山坪,忽聽一聲清越劍鳴。抬眼望去,一道皎潔如月華的劍光破開雲深,迅疾如流星墜地,又在落地前輕巧一折。
劍光流螢般消散,一人走來。
月下,謝靈均眼瞳皎皎,很意外地看向傅雲,從聖峰不歡而散以來,他們已經大半個月不見了。“你……”
傅雲:“我?”
李弟子:“你們?”
謝靈均這時才看見旁邊的李弟子,恢復嚴整神色,“李默,你怎麽跟傅師兄在一起?”
李弟子很風雅地說:“我和傅掌事一見如故,相約抵足而眠。師兄晚上來找我,是有什麽要事?”
謝靈均看了傅雲一眼。
傅雲見這師兄弟有話要說,自覺地走到一邊,假裝很忙地賞月。
謝靈均傳音李弟子:“師尊要見這次查帳的弟子,你明日統一通知。”
李弟子莫名:“傅掌事就是您要找的人之一啊,怎麽剛才不給他說?”
“公事歸公事,私交是私交。”謝靈均神色嚴肅。“親則近狎,不是我劍峰待客之道。你可問過,傅師兄是為任務短住,還是打算久居?”
李弟子有點委屈,“傅掌事就在幾丈外,小師兄怎麽不自己問?”
謝靈均:“……”
他傳完話,甩開李弟子,在傅雲身側站定,也不多廢話,示意傅雲跟自己來。
與此同時,玉照懸停在離地尺許之處,光華皎潔,傅雲看的移不開眼。“上來。”謝靈均簡明扼要說:“傅師兄,師尊要見你,跟我走。”
這深更半夜的,楚無春要見他?
系統在尖叫,混雜傅雲聽不懂的亂碼,大意是罵楚無春賤人。傅雲也沒想到會有這種發展。
“師兄心情不好?”身前禦劍的謝靈均偏過頭來,鴉青色的發帶揚起,擦過傅雲的頰側。
兩人都愣了愣。
傅雲看出來了,謝靈均很配月亮。
劍尊峰草木少,月光肆無忌憚地潑灑,風也張揚瘋狂地吹,讓謝靈均眉眼更冷銳,下巴更鋒利,頭髮亂飄更急……更可恨。
傅雲垂下眼,默默撥開黏在他唇角的一根發絲——謝靈均飄來的頭髮。
可恨的謝靈均見傅雲撥出自己頭髮,沒禮貌地背過臉去,隻留給傅雲一個後腦杓,和那束在風中搖晃的馬尾。
沒過多久,獵獵風裡,他默默取出又一根發帶,當著傅雲面……把高馬尾盤成一個圓髻。
傅雲目視劍尖的方向,說:“這不是去劍閣的路。”
謝靈均:“嗯。”
傅雲:“不是說劍尊要見我?”
謝靈均:“明日見。”
傅雲:“那今晚是?”
謝靈均忽地回頭看他,叫傅雲心中一跳。
可能是因為他們飛的太高,離月亮太近,身上太亮,任何神色都藏不住。
“今晚是十六,月圓之夜。”謝靈均總是凝冰一樣的臉,忽地躥起一點笑,似笑非笑,半明半暗,“師兄親口說的——每月十六,與我雙修。”
他幾乎是有些期待傅雲色變。
但傅雲只是愣了愣,不避不退,直視他,反讓謝靈均眼瞳閃了閃,眼睫扇了扇。傅雲從從容容道:“那是我跟假靈均說的,你不是他。”
謝靈均:“哪裡不像?”
傅雲:“他笑起來像土匪,你像僵屍。”
謝靈均:“……”他撤去笑,重回冷酷。
他極乾脆地解釋:“師兄見到的是我劍靈,它……腦子有病,愛趁我昏迷作亂,前天才告訴我秘境的細節。它冒犯到師兄,我應該道歉。”
傅雲:“怎麽會呢,貴劍靈劍言無忌,天真可愛……”
謝靈均:“作為賠罪,你要找人靈力雙修,我可一試。”
傅雲:“不要。”
謝靈均已經習慣被他拒絕,眉都沒動一下:“為何?”
他拷問劍靈,知道傅雲修習了采補術,已然快確認傅雲是爐鼎。
他以為傅雲的顧慮是謝昀、劍尊或者爐鼎體質,但都不是。
“因為你好像喜歡我。”傅雲語調平淡。
他依舊直視謝靈均,不容他回避,“我不玩小孩,甩不掉。”
謝靈均:“我不是……”
傅雲以為他要說“我不是喜歡你”,但謝靈均重重擠出的是:“我不是小孩。”
傅雲上前一步,靈力拂過謝靈均的發帶,一扯。
那盤得晃晃蕩蕩的圓髻散開,在山風與月華中飄舞,將傅雲攏在那片氣息清冽的濃墨中。
腳下的飛劍一晃,發出一聲嗡鳴。謝靈均當即凝神,控穩飛劍。
但就在這時傅雲又進一步。
那雙眼睛從沒有離謝靈均這樣近過,月光很亮,讓他眩暈,讓他忘記閉眼。
謝靈均看清傅雲直直的、密密的眼睫,看清他眼中僵硬的自己。
也看清他色澤偏淡、越來越近的唇。
傅雲踮了踮腳。
謝靈均忘了眨眼。
一點溫熱印上來。
不是嘴唇,是傅雲的手指,他摩挲了下謝靈均抿緊的唇角,看著那紅透的眼尾,聽著忽然停了一拍的呼吸。
傅雲平淡無波,似笑非笑道:“小孩子。”
趁謝靈均不動,他迅速把手裡的發帶塞進謝靈均的束腰。這東西不能留,被人發現了說不清。
謝靈均嘴唇顫抖一下,一句話都沒能說出,看起來快氣暈過去了。傅雲猜他很長時間又會不想再見自己。
這時玉照已經落近地面,傅雲正要跳下劍。
他的手腕被抓住,身體被拽回。
“……我不是。”
謝靈均握住傅雲的臉,唇撞上來。
第30章 藕斷絲連
謝靈均好凶,又傻,牙齒和舌頭都不知道往哪放,只顧銜住傅雲的嘴唇,洶洶地亂磨,亂咬,亂吮吸。
鼻尖也莽撞地戳在傅雲的臉頰上。
謝靈均把傅雲勒的太緊、太近了。
傅雲後腰被毫無縫隙地鎖得住,朝內凹折,更要命的,謝靈均比他高一個額頭,現在手臂上提,傅雲都覺得腳快離地。謝靈均沒用修為壓製,就是純粹手勁大——該死的劍修!
傅雲幾十年謹小慎微、克己守禮,扯下發帶就是他想過最大的挑弄,哪想過小孔子直接咬上來了?
一時間驚到忘說話,也忘推搡,鼻腔先擠出幾聲急促怒然的哼。
謝靈均竟然真的停下啃咬,手上也松動一些。傅雲怒時帶上靈力,想把謝靈均圍住他腰的手臂掰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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