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毒爐鼎,但黑月光_君不渝【完結】

第13頁

第13頁

  傅雲:“你?”

  謝靈均:“我與你靈力雙修了。”

  靈力交纏,互相汲取,不是傅雲本意——他隻想要火靈,可沒想給謝靈均自己的水靈。

  陰差陽錯,鑄成雙修。

  傅雲問:“所以你現在是要殺人,還是報恩?”

  “我身上有花粉,能催化情毒——是你的靈鳥撒的吧?”謝靈均道:“我險些走火入魔,該殺你,還是報恩?”

  傅雲思考說辭時,聽見一聲悶悶的低笑。

  來自謝靈均。那張總是緊繃的臉因為輕佻的笑,不複冷清,眼睛一笑一眯,漫著幾分不耐與戾氣。

  他做了一個謝靈均絕不會有的動作——把湊過來的本命劍拋進了草叢中。

  傅雲瞬間後撤數步。

  這不是謝靈均。

  可又確實是謝靈均的身體、謝靈均的本命劍……奇了怪了,怎麽一個二個都愛假扮謝靈均?

  謝靈均好像能感知傅雲想法,揚起張揚恣意的笑:“因為我不是面癱,你就認定我不是謝靈均?”

  他說:“可我才是真正的謝靈均。”

  接下來,灼熱的火靈成籠,圍住傅雲,他聽“謝靈均”講完一個故事。

  ——兩個孩子,靈根相克,從娘胎裡就開始鬥,母親請來大能,想抹殺其中一個。

  可被選中的孩子反傷大能,逃進兄弟識海,蟄伏幾月。

  兄弟的神魂融在一起,強行剝離,兩人都會重傷。

  “明明我才是身體的主人,他們卻說我‘身中火毒’‘戾氣不消’,封了我……”

  謝靈均字字泣血般。

  “只有月圓日,陰氣最盛火毒最弱時,我能勉強掌控身體。”

  傅雲想,有一點道理。

  至陽火靈,不是年幼遭逢大變,很難養出古板冷清的性格。劍鞘上那個“戒”字也說的通了。

  故事真假,傅雲不怎麽關心,可聽了秘密不能不表示。“你想讓我做什麽?”

  謝靈均笑說:“你說話直接,我喜歡!不像姓謝的繞來繞去,把我弟弟都繞昏頭了!”

  傅雲結合上下文,推測那個“姓謝的”指謝昀。

  傅雲委婉道:“閣下豐神俊朗,要是思春了,可以另尋佳人……”

  謝靈均說:“我要你每月十六,陪我雙修,直到我火毒盡消。”

  他目光凝在傅雲身上,嘴角漾起刻意溫柔的弧度。“我不會找別人的,畢竟現在,‘我’最喜歡傅師兄了。”

  月圓圓,懸天邊,冷看人借風月名,行苟且事。

  傅雲只是皺了下眉,問:“每月雙修,能瞞得住原本的謝靈均?”

  謝靈均:“我自有辦法。”

  他拋出一句威脅,截住傅雲接下來的話:“你引渡火靈,用的是采補術吧?修習旁門左道,太一知道會怎樣?”

  傅雲道:“好,我答應你。”

  謝靈均挑了下眉:“師兄不問祛除火毒後,我弟弟會怎樣?”

  傅雲道:“你我的事,和他有什麽關系呢?”

  他的眼睛迎著月光,仿佛蘊著無限深情,又空無一物。

  謝靈均一晃神,隨即警醒,但已晚了——方才被他拋開的玉照劍,不知何時落入傅雲手中,劍尖直點他心脈。

  謝靈均沒有閃躲。

  他面色古怪:“合歡宗的媚術?”

  傅雲道:“是毒。”

  體內忽然如萬蟻噬咬,密密麻麻,無休無止。謝靈均扯出個笑:“師兄,你要什麽?”

  傅雲用謝靈均的本命劍,挑起他下巴,語調親昵:“你說的,陪我雙修。”

  ——“每月十六,你來找我。否則毒發,你求死不能。”

  第13章 問心無愧

  謝靈均,年二十,童子身。

  這次陰溝翻船,中了情毒,他意識恢復,朦朦朧朧聽見的第一句話是——“每月十六,你來找我……雙修……”

  *

  傅雲發現了,兩個靈均的記憶確實不通。

  只是一眨眼,那個帶著邪氣的“謝靈均”不見了,看向傅雲的這個眼睛一眯,像要刀人,每個字都往外爆冰碴一樣:“我和你、雙修了?”

  謝靈均的記憶停在被傅雲敲暈的時候,醒後第一件事就是查自己身上。

  經脈亂七八糟,水火靈氣不容,情毒消失了。

  謝靈均家教很嚴,哪怕心裡仰慕謝昀,也只是慢慢接近,切磋論劍,順其自然,從沒有逾矩的地方。

  長輩們教導他,雙修是道侶之間頂頂莊重的事,若非如此,便是輕賤了自己,也侮辱了對方……卻沒有說過還有“緊急雙修”的特殊情況。

  他第一反應是出劍。

  一看,劍在傅雲手裡。

  傅雲觀察半天,得出結論:這是原本的謝靈均。他的嘴都快抿成一條線了,細看還有點抖。

  傅雲正打量著,忽然手上一燙。

  玉照飛回主人掌心,不留情地橫在傅雲脖頸。

  誠然傅雲可以利用陣法反擊,但他沒有,一是運用還不熟練,怕空間塌了砸死自己,二是,能用嘴解決的事,為什麽要動手呢?

  於是,傅雲柔聲細語呼喚:“師弟……”

  謝靈均:“別再說劍氣太冷說實話!”

  ……都氣到語無倫次了。

  傅雲立刻端正態度,言簡意賅:“我隻想用靈力幫你療傷。”

  謝靈均冷冷逼問:“那我身上花粉怎麽回事?——這是你的靈鳥撒過來的。”

  傅雲表面茫然,不露破綻。

  方才那個“謝靈均”戳穿花粉,他就有了疑惑:謝靈均什麽性子?直來直去。秘道一路過來都沒提花粉,怎麽現在才質問?

  大概是在情毒發作後他才覺察花粉。

  傅雲用靈鳥可是在進秘道前。

  傅雲蹙眉:“我是用過靈鳥……可花粉是什麽?”他蹙眉思索,恍然般“啊”了一聲,小心避開劍鋒,捧起斬獲的妖花。

  花蕊上殘留粉塵,跟謝靈均提到的花粉形態相近。

  傅雲問:“你說的是這個?”

  謝靈均定睛看去,沒有否認。這便算是默認了。

  傅雲給出合理的猜想:“想必是你殺妖花時蹭到了它的粉。”謝靈均正要開口,傅雲搶先一步,語氣幾分疲憊幾分寬容:“師弟,既然是一場誤會,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一套戲扮下來,謝靈均是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他確實是在詐傅雲。

  醒來過後,謝靈均對傅雲的靈力尤其敏感,不巧,花粉是傅雲親手擠的,自然有他的氣息,就這樣被謝靈均覺察。

  但他不確定花粉是何時沾上的、跟傅雲有沒有關系。

  就裝篤定“是你用靈鳥撒我身上的”,看傅雲心不心虛。

  ……看不出。

  傅雲能在魚龍混雜的內務司混到執事位置,豈是一個弱冠的小子能看透的?

  謝靈均還是覺得蹊蹺:“靈力療傷,對你我都有好處,為什麽要打暈我?”

  “師弟一向不喜我,我怕你生氣,但那確實是最好的辦法了……”傅雲垂目輕歎,又寬慰謝靈均:“放心,你還是冰清玉潔的好男兒。”

  謝靈均:“……”

  他將眉一挑:“你還偷用我的劍。”

  傅雲道:“你昏迷後妖花又襲擊,情急下我借用靈劍,絕沒有一絲一毫的輕佻。”

  他說到“輕佻”時,謝靈均眼神飄忽閃爍了下,但很快恢復冷然。“可你怎麽能抽出我的劍?”

  傅雲肅然道:“我正是要說這件事。師弟,我本意是給你療傷,但你……”

  “你神志不清,逼我靈力雙修。”

  謝靈均整個人定在原地。

  傅雲臉上隱隱閃過難堪:“你還說什麽……一體雙魂,強行抽取我水靈,滅你火毒,我掙不開,可也不能等死。”

  說到這裡,謝靈均完全懂了——然後傅雲反過來抽了他的火靈,再抽了他的劍。

  謝靈均審視傅雲。

  傅雲說的都是實話,任他審視,連呼吸都沒變一點。

  出賣那位“謝靈均”不是傅雲心血來潮。

  謝靈均提前醒了,證明“謝靈均”根本沒法掌控身體,傅雲怎麽敢和他私通?一體雙魂,到底是一體,悄悄采補,又能瞞謝家多久?

  “謝靈均”對傅雲毫無價值,不如賣了他,換謝靈均一個人情。

  謝靈均的表情出乎預料——並非聽見同胞鬩牆的殺氣,而是……惱火。像那種被狗咬一口、泥糊一臉的氣惱,但遠不到戾氣。

  謝靈均問:“他還說了什麽?”

  傅雲把水火靈均的故事講出來。

  謝靈均沉默少許,說:“你是它騙的第二個人。”

  傅雲:“怎麽講?”

  謝靈均隻說:“沒有一體雙魂,更沒有兩個謝靈均。其他的,師兄不要管。”

  他面無表情,語氣強硬,不容置疑:“它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了。”

  傅雲換一個問題:“他騙的第一個人是誰?”

Top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