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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念吃完，又躺到被窩裡，眼巴巴的看著蕭錦玉。
“還要喝水嗎？”
虞念搖搖頭，蕭錦玉低聲道：“那怎麽不睡覺？”
“腳冷。”
蕭錦玉皺了皺眉，先前怎麽不說。
虞念小聲道：“以前哥哥都給我灌湯婆子，在這裡我一個人，只能凍著。”
“那以前怎麽不告訴我？”
虞念翻了個小白眼，小聲道：“你以前有時候凶巴巴的。”
蕭錦玉有些無奈，看著虞念可憐巴巴的小樣子，抬手摸了摸他的腳，確實冷冰冰的，轉身從他的箱子裡找了兩塊毛皮，給虞念兩個腳丫子包上。
“暖和了嗎？”
虞念乖乖點頭，腦瓜子有些困了，眯著眼睛道：“困～”
“那就睡覺。”
“嗯。”虞念歪歪頭道：“晚安。”
“晚安是什麽意思？”蕭錦玉有些不懂，虞念笑著道：“祝你睡個好覺的意思。”
“那……晚安？”
“嗯。”虞念點點頭，笑著道：“我睡咯”
“好。”
天氣越來越冷，虞念的小日子是一天比一天滋潤，小臉潤潤的，手上和臉上都擦了香膏，一點都沒起皮，像是被蚌殼護著的小珍珠，光滑明亮。
後年虞念同蕭錦玉也要下場，平日裡課業也是多得不行，這日子虞念寫著寫著，就覺得哪哪都不舒服。
“怎麽了？”
“小貓，我覺得好累啊。”虞念看著下面厚厚的紙，他已經寫了那麽多了，可是還有好多。
“那就慢慢寫，歇一會兒再寫。”
“我手指都酸了，感覺都不靈活了。”
“那我給你揉揉？”虞念把手放到蕭錦玉手心，白嫩的小手，像是沒有骨頭一樣，軟軟的滑滑的，除了拿筆的地方有點硬，其他地方都是軟軟的。
蕭錦玉耐心的給虞念揉手，虞念突然就覺得很委屈，小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一大滴眼淚掉到蕭錦玉手上，蕭錦玉嚇了一跳，隨即低聲道：“怎麽了？”
虞念看著蕭錦玉關切的眼神，心裡更加委屈了，最開始念書是為了活命，怕哥哥黑化殺全家，後面是為了見小貓。
不管是最開始在周夫子處，天天挨手板，還是後面在清遠書院，或者現在的蒼山書院，虞念都覺得念書很辛苦。
晦澀難懂的文章，難作的試帖詩，夏日裡熱得人頭疼，也要寫完課業，冬日裡手腳都凍僵了，還是還看書寫字，除了過年，就沒有一天休息的
蕭錦玉把虞念拉到自己懷裡，低聲道：“怎麽了，小寶同我說說，好不好？”
虞念就是一個勁的掉眼淚，心裡澀澀的，覺得很委屈。
蕭錦玉無奈，只能輕輕拍著虞念的後背，溫柔哄道：“好了，小寶不哭了。”
“念念，最漂亮最乖的念念”。
“念念哥哥。”
“虞念哥哥，是哪裡難受還是怎麽了？”
虞念抓著蕭錦玉的衣服，哭了個夠，差不多哭了半刻鍾，才慢慢停下，小聲抽噎。
“怎麽了？”蕭錦玉給虞念喂了點蜂蜜水，低聲道：“突然就哭了？”
虞念喝完以後，乾澀的唇色恢復水嫩，虞念癟了癟嘴，半天……才小聲道“我……我覺得課業太多了，好辛苦啊。”
“我手疼。”
虞念原來念書都是有一股勁，有一個目標，奔著目標前進，就算再苦再累也不覺得。但是現在……他想見的人就在身邊，加上他對科考做官也不感興趣，性格本來就是軟的，也沒什麽大志向，這會兒寫得手疼，又覺得累，又覺得委屈。
虞念小聲道：“我也不愛念書啊。”
“我是為了你才念書的，我們家有我哥哥光宗耀祖就好了。”
虞念說完，又掉了兩顆小珍珠，可憐巴巴道：“我明明可以不念書，哥哥肯定會照顧我的，我為什麽要過苦日子啊。”
虞念說完，又抓著蕭錦玉的袖子，小聲道：“小貓也會照顧我，我就算變成一條小魚乾，這輩子也衣食無憂，我都不知道這麽辛苦 是為了什麽，像是自討苦吃一樣。”
虞念越想越覺得在理，他沒什麽大抱負，最開始想活著，後面想見到小貓，其他的“宏圖偉業”，例如其他學子想的，登閣拜相，造福一方這種事情，他想都沒想過。
他在現代只是一個普通小孩，還是一個病小孩，好容易團團用積分換他活命，他只是想像普通人一樣，順順利利快快樂樂的過完一生。
這也是虞念為什麽被寵著，就會順著杆爬上去，他就是愛做一個閑魚，已經死掉過一次，就是很惜命。
蕭錦玉聽完虞念的話，揉了揉虞念的小腦袋，輕笑道：“就因為這個哭？”
虞念哼了一聲，蕭錦玉輕輕拍了拍虞念的後背，輕笑道：“小寶不愛念書就不念，你若是不想念，咱們就去外面租一個宅子，咱們一起住，我還照顧你，你想怎麽樣都可以。”
“真的嗎？”
虞念眨巴眨巴大眼睛，裡面的小眼淚還在眼眶裡，可憐兮兮道：“真的可以嗎？”
蕭錦玉給虞念擦了擦小眼淚，輕笑道：“小哭包。”
“念念覺得辛苦，咱們休息休息也是可以的，不想念也是可以的。”蕭錦玉輕笑道：“念念開心快樂才是頭等大事。”
“可是……我哥哥會不會不同意？”
“比起科舉，可能虞北哥哥更希望你開心快樂呢？”不是蕭錦玉亂說，按照虞北哥那個樣子 ，虞念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會想法子，別說只是不想念書了。
蕭錦玉看著虞念小小的樣子，輕笑道：“小哭包。”
“我才不是，過了年我就十五歲了！”虞念又把頭埋到蕭錦玉懷裡，蕭錦玉感受到懷裡熱乎乎的小人，心裡有些酸楚。
過了年才十五歲，小小年紀就已經是秀才功名，這裡面肯定有天賦，但是更多的是努力，先前他對虞念還有偏見的時候，哪怕是再累，他也會寫完課業再睡覺。
從小地方到蒼山書院，虞念也付出了很多，蕭錦玉揉了揉虞念的小腦袋，輕聲道：“這些年很辛苦吧。”
虞念心裡酸酸的，點了點頭，隨即又小聲道：“有一點點吧。”
“以前有哥哥照顧我，後面哥哥來了蒼山書院，我自己在清遠書院，那個時候很辛苦，以前有哥哥帶我吃飯，給我洗衣服，教我寫課業，後面都只能我自己來。”
“夏日裡很熱，冬日裡很冷，我總是燒不好火盆，半夜就熄了。”
“我一個人的睡覺都很冷的"
“最開始來蒼山的時候也很害怕，那個時候，你還總是凶凶的。”
蕭錦玉低聲道：“對不起。”
虞念擺擺手道：“沒事，反正後面你還是很好嘛。”
虞念在蕭錦玉懷裡蹭了蹭眼淚，小聲道：“我也不是不想念書，我就是……”
蕭錦玉低聲道：“我知道了，小寶就是崩得太緊了，對不對？”
虞念點點頭道：“課業太多了。”
“天天寫寫寫，我覺得很辛苦。”虞念揉揉腦袋，小聲道：“其實我會寫策論嘛，但是每天都要寫那麽多，我就覺得很辛苦。”
蕭錦玉揉揉虞念的手，輕聲道：“那這樣，日後課業太多，就由小寶口述，我幫你寫。”
“若是不多，小寶就自己寫，好不好？”
“可以嗎？”蕭錦玉點點頭道：“自然可以。”
“那你覺得累嗎？”
蕭錦玉輕笑道：“不會。”蕭錦玉看著虞念，在他了無音訊的時候，他一有空就會去寺廟裡跪上一天，這些算什麽。
“可以嗎？”虞念還是有些不放心。
蕭錦玉輕笑道：“我可以仿寫你的字，課業也可以幫你，但是夫子講的時候，小寶也要認真聽。”
“畢竟十年寒窗都過去一半了，我們小寶這麽聰明，可以再試試。”
“難道你不想當舉人。”
虞念眯了眯眼睛，小聲道“好像舉人可以有錢拿？”
“是啊？”
虞念撓撓頭，想了想自己要是考上舉人回村裡，那排場……
“我想。”虞念小聲道：“這樣到村裡，別人就會說，虞家出了兩個舉人，虞念同他哥哥一樣厲害。”
虞念先前說了那麽多不願意科考，這會兒又覺得累還不錯了。
蕭錦玉輕笑道：“那咱們說好了，日後課業太多，我幫小寶寫，但是小寶也要乖乖的念書。”
“嗯。”
蕭錦玉說完，又揉了揉虞念的小腦袋，輕笑道：“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小寶開心第一，若是小寶實在覺得辛苦，你就告訴我。”
“一切有我。”
“好不好？”
虞念乖乖點點頭，感動道：“小貓，我的小貓，有了你我就什麽都不用煩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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