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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來瞧著正在甩著重盾玩的唐淬火,有些呆呆地問:“你說她叫什麽?翠花?”
白昔鳶很是滿意自己招來的人才,笑容滿面:“淬火,打鐵的那個,不過要找到能夠叫她使的趁手兵器實在不容易,重劍加大盾似乎不錯!”
而第三人是一個年方十五的姑娘,一頭短短的散發,看起來力氣不大身材也不是很高,有一雙倔強的眸子,腰間佩著短劍和彎刀。
雲來:“你甚是眼熟。”
荀鈺不回他,白昔鳶說:“是荀將軍的女兒,她想從軍,其父不許,聽說我在找女人,就跑來自薦了。”
雲來一拍腦袋:“是你!怪不得!當年荀將軍被困於山中,是你帶著人殺進去將人救出來的!”
白昔鳶:“這我倒是不知?說說?”
雲來:“那時候她也才十二歲。”
荀鈺咬著嘴唇:“我爹是我爹!我也要從軍!我也要像父兄那般保家衛國!建功立業!”
雲來:“那我得問問我爹同不同意。”
畢竟荀將軍也是他爹手下的人。
白昔鳶抱住荀鈺:“我招進來的人,他必須得給我同意!”
荀鈺也攥緊了白昔鳶的衣襟,死死盯著雲來。
雲來頭疼擺手:“行行行!我盡量和他說說!”
白昔鳶攔住他:“你不行!找白檢一起去!”
雲來怒:“什麽都是白檢!沒了他你是不是就沒腦子了?”
白昔鳶:“比你有腦子!”
最終,白檢不知使了什麽計謀,讓荀將軍和雲君庭同意了這件事,白昔鳶問雲來他也不肯說,他一副不爽的模樣。
她問白檢,白檢只是笑道:“拖字訣,我跟他們說,你和鈺小姐只是玩玩,與其到處惹事不如收於這小小的百人隊裡,也好看著,指不定幾年後吃了苦,累了回去,等到了成親的年齡就婚配出去,那時候就老實了。”
白昔鳶點點頭,到時候還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形勢呢。
這樣,白昔鳶手下便有了幾個特殊的娘子兵,時日過去之後,她手下娘子兵數量漸長,這也是後話。
大概過了一段時間,記憶中,雲君庭就招待百裡虹鷹過來了,這意味著他開始準備起事。
而在這段時間內,白檢出去了,白檢沿著一條路線進行查探,打探情報,主要是關於各地詳細的山河谷地形圖、車馬道、兵馬糧草儲備之類的,當然還有各地執州的態度。這事兒難度很大,白昔鳶並沒有提起,而是白檢主動要去的,也只有他能夠辦得到,白昔鳶根據自己記憶中的行軍路線稍作修正,白檢就出發了,他出發的時候帶著兩個武藝高超護衛還有一位隨行醫者,但白昔鳶沒辦法時時得知他的情況,一直掛著心。
白昔鳶在他臨行前,一直與他強調時間,而百裡虹鷹到達的時候,白檢也回來了,見到他平安無事,白昔鳶撲上去抱住了他,隨即被雲來給扯開。
白昔鳶沒有於白檢透露前世今生的事情,說與不說其實無差,但她告訴白檢和雲來,百裡虹鷹究竟值不值得信,還需得試探一下,彼時雲來也能看出雲君庭十分信任百裡虹鷹,並且大有尊其為君主的意思,兩人皆是讚同她。
白檢出了一計,白昔鳶與雲來配合執行,試探出了百裡虹鷹的真實想法,雲君庭親耳聽到,親眼所見百裡虹鷹實際並非像他們面前演的那般,反而是個喜奢**、殺伐隨性的主,在外裝作對平民軍士仁厚寬宏,對於卑賤奴仆和侍妾卻肆意凌辱折磨為樂,只是他裝得很好。還有百裡海青表面裝傻充愣,實則暗自讀書用功,習武練劍一個不落下。
雲君庭得知此事之後便要與其分道揚鑣,白昔鳶和雲來勸雲君庭,此人可以利用,但不可為奉為主君之人選。他們也還需要百裡虹鷹帶來的車馬兵力。
雲君庭卻問他們:“那打這個天下是為了誰?”
白檢:“為何要侍奉旁人?雲將軍就沒想過自己坐上那個位置?”
雲君庭沉默良久,他確實未曾想過。
白檢:“此事也倒不難,若雲將軍求一個面上的名正言順,只需隨意捉一個皇室旁支子嗣,執掌朝政,只是......還有一王實力不容小覷.....”
雲君庭凝重地深思起來:“我會考慮的。”
他說的考慮,並非是扶皇室子嗣,而是成功之時,自己要不要做這個皇帝。
白檢平靜地道:“先打再定也不遲,天下若最終落於百裡虹鷹此等人之手,怕又要落得如今這樣的亂局,那究竟起事意義為何?天下逐鹿,生死攸關,萬不可錯失良機。”
然而留給他們思考的時間不多,動亂四起,他們也趁機開啟了遠征。
在出行前,白昔鳶拜了雲君庭和騰楓為父母,兩人也欣然接受,唯獨雲來接受不能,可白昔鳶意志堅決他也無法阻攔,只是與她冷戰了多日。
路上,白昔鳶憑借著前世的記憶和經驗,屢立戰功,層層擢拔,成了統率一部近千人的牙將,再後來,她手下的兵越來越多,也無人再小看她,同時她手下的那些娘子兵在戰場上也闖下了赫赫威名,她的部兵一路屢戰屢勝,一路上隨著她的名頭還不斷吸納民兵,不拘男女,起義隊伍愈發壯大,軍紀嚴明,聲勢浩大,威震四方,百裡虹鷹很快也不敢小瞧她,因為她行軍的決策大多都被證明是正確的。
道路在中途分歧,白昔鳶既已知東南局勢與藩王行軍動向,她便出計讓百裡虹鷹那一方南路過去,而雲君庭和自己這邊則從北路向上。
百裡虹鷹自然不可能提前知曉南路會交匯正北上的大軍,他見白昔鳶等人提出兵分兩路殺入甘邱,心中便也會升起先入主者奪其位的想法,南路近,北路遠,雲君庭一直表現出對他的忠誠和信賴,願意為他清掃障礙,奪取城池平定北方,他不疑有他,將自己的信物交給了雲君庭,自己則南路率大軍奔赴甘邱。
雲君庭雖疑惑為何特地繞遠北上,且路途崎嶇艱苦,卻因為之前屢次戰役的獲勝而選擇無條件信任白昔鳶,他們勢如破竹繞北突進,白昔鳶的部軍始終衝在最前方,殺得最狠,最凶,也是最乾淨利落的,導致後面他們兵臨城下,幾個守城之主聞風不戰而降。
而與藩王當面撞上的百裡虹鷹選擇了正面迎敵,直接開戰,之後卻因為曾將軍所代表的朝廷平叛軍從後方夾擊陷入三方混戰,三者皆在一番艱苦鏖戰之後,傷亡慘重,元氣大傷,而此時,白昔鳶那邊的隊伍已經壯大了兩倍不止,直取都城。
一入都城,白昔鳶便將身後事交予他人,衝在最前頭,這也是她常乾的事情了,她的部軍隨她殺入皇宮,她抓出了還沒來得及跑走的皇帝,扯拽著皇帝的後領拉出宮殿,當著萬千軍兵的面親手削下首級,而趕來的雲來與雲君庭剛好見證了這一幕。
女戰神立於高台之上,手指抓握住廢帝散亂的發絲,她舉起鮮血淋漓的首級,臉上濺開一片不規則的血花,一直蔓延到她耳側、脖頸。
她怒吼的聲音響徹廣闊的宮苑,傳到了每一位在場將士的耳中:“昏君已死!”
還在負隅頑抗的皇宮衛軍亂了心神,而她的兵,雲家的軍,齊聲的咆哮衝入雲霄。
雲君庭望見這一幕,便知大局已定,他雖沒有想過自己會有當成皇帝的一天,但也做好了即位的準備。
但白昔鳶往他們那邊看了一眼,叫身邊的士兵散出去,守在朝會正殿外頭,自己拎著廢帝首級進去了。
雲君庭和雲來先是指揮手下的人收拾殘局,之後才一同走入了正殿裡頭。
他們看見白昔鳶將人頭擱置於龍椅前的桌案之上,而她本人,正端坐於龍椅之上。
雲君庭還是尋常招呼女兒的聲音:“先回去休息一晚再做打算吧,滿殿的血氣,何況還有百裡的軍,是個隱患,你還在這裡作甚?”
白昔鳶只是眼神漠然地望著他們的方向,殿內光線昏暗,不掌燈,她眼裡沒有光。
雲來望著白昔鳶的那個眼神,微微有些許動容,他握住了腰間的佩劍。
在白昔鳶前方桌案上還有一柄弓箭,她倏忽之間捏箭開弓,箭尖對準了雲君庭。
雲君庭霎時之間瞪圓了眼睛,他做夢也未曾考慮過,自己的義女會將箭對準自己。
雲來腰間的劍響動,白昔鳶喝道:“要試試是你的劍快,還是我的箭快嗎!”
這麽近的距離,即便雲來能順利抽劍出鞘也趕不上了,她的準頭他們是清楚的。
雲君庭氣急怒斥:“雲離!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白昔鳶的表情很冷靜,從手臂到頸側,渾身上下所有線條都是繃緊的,她用沉穩的聲音向他們談判:“雲來,我給你三個選擇,第一,你殺了我,扶你爹上皇位,第二,你等我殺了他,你再殺了我,由你來做這個皇帝,第三,我殺了他,然後殺了你,我來做這個皇帝,你來選,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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