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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又從來不會將他逐出去,經過上一世,他怕了。
“別怪我沒提醒你, 你這種性格,小心又被人坑。”
“不會的不會的,他們年紀都還很小,哪有這麽多心機。”
邱司台放下紅酒:“說實話,我有點厭蠢症,你還沒有吃夠教訓嗎?”
白孚晟切了一塊牛排,塞他嘴裡笑道:“你關心我,我很開心。”
他雖然廣交朋友,但似乎只有跟邱司台才能毫無顧忌地說心裡話。
而邱司台的話也應驗了,白孚晟被一個男仆陷害他偷了女主人的珠寶項鏈。
然而邱司台站出來為白孚晟主持公道時,從那個男仆身上搜出了髒物項鏈。
那個陷害他的男仆就這樣被罰款,並趕出了莊園。
白孚晟和邱司台單獨待著的時候,白孚晟衝他眨了眨眼,舉起兩根彎曲的鐵絲,對著他說:“我有保護我自己的方法。”
邱司台這次也終於對他沒話說了。
花了大半年時間,白孚晟就和莊園裡的大多數人都處成了朋友,就連泰勒父親還有他夫人都對他青睞有加,白孚晟還試圖讓邱司台多交朋友,邱司台總不以為然。
後來他放心了白孚晟就經常往外跑。
他在一個很漂亮的開滿花的草坪上睡覺的時候,遇到了一個老人,他被胖胖的老女仆推著過來,氣急敗壞地罵他睡了自家草坪,還壓彎了草坪上的花草,要他支付休息的錢,還有花朵野草的錢。
邱司台第一次見到比自己還一毛不拔的人,吐出草葉,笑道:“我給你錢,順便請我到你家裡坐一坐玩一下,陪我聊聊天,如何?”
老人揚眉看著他:“那是另外的價格。”
邱司台:“當然。”
兩個價值觀相似的人越聊越投機。
邱司台看天色已晚,再不回去白孚晟可能要急了,於是匆匆告別。
老人在他臨走前說:“明天你還過來嗎?這次是我請求你,我會付你錢的,價格一定讓你滿意。”
邱司台覺得有趣,大笑道:“一言為定。”
第二天,下起了大暴雨,風雨撞人,外頭的路泥濘難行。
但邱司台還是披上了雨衣,穿上雨鞋。
白孚晟拉住他:“今天非去不可嗎?明天再過去跟他道歉不行嗎?”
邱司台笑道:“這不像你會說的話呀。而且,你不是告訴了我嗎?”
白孚晟不解地歪頭:“什麽?”
邱司台:“有的事情,之後說就太晚了,就是要今天,就是要現在,對他來說的含義不一樣,我雖然貪財,自私,但是我會遵守承諾。”
白孚晟也笑了:“你說的對。我和你一起去。”
邱司台:“……”
他們倆唯一的相似點,那就是一樣的強。
兩個人一起在雨中奔跑,找到了老人所在的莊園。
而老人竟然在風雨中讓老女仆打著傘,坐在那路上,似乎在等待什麽人。
邱司台向他揮手,他們將兩個孩子迎接了進去。
老女仆罵罵咧咧給他們倆擦身子,指著浴室:“快去洗!”
小女仆跑出來,給老人擦頭髮。
白孚晟和邱司台在浴室洗澡的時候,老女仆開始和老人對罵起來,聲音大到在浴室裡面都聽得見。
邱司台出來後,壁爐裡的火已經烤起來了,食物和紅酒也端上來了。
老人開始給他們講故事,老女仆偶爾插一句嘴。
老人講的是自己的故事,偶爾吹牛皮也聽得很有趣。
只是提到他孩子的時候,他總是生氣的,孩子們各有脾氣,且一個個離開了他。
白孚晟:“您感到寂寞嗎?”
老人:“不!他們在這只會讓我生氣!他們在的時候,家裡每天都吵個不停!煩人的很!”
邱司台:“感覺現在挺清靜的,這不是挺好的嘛,適合養老。”
老人:“有點太安靜了,也煩。”
老女仆:“我們倆不是人啊?”
小女仆:“不是人嗎?”
老人:“是是是。你們倆也走了,這莊園就徹底安靜咯。”
老女仆:“我們走了,誰給我們付薪水?我女兒還要嫁人呢。”
小女仆:“不嫁。”
他們三個又自顧自開始兩兩吵起來。
白孚晟悄悄和邱司台說:“我覺得他們之間可能有誤會,要不我們把他的孩子們請回來?給他一個驚喜?老人還是很寂寞的。”
邱司台撇了他一眼:“你又多管閑事。”
但這一次他沒有阻止,跟他一起做了。
他們和小女仆合計了一下,給老人的孩子們寄出了一封信,就稱老人快病死了,要他們回來見老人最後一面,地址不知道對不對反正都寄出去了。
幾個孩子果然都回來了。
那天,邱司台和白孚晟剛好也來做客。
但是他們見證的卻是幾個孩子與老人大吵大鬧的場景。
那幾個已經成年且有家室有工作的子女們都以為老人快死了,都想著來多分一份家產。
一開始還慈眉善目,佯裝乖巧,到後面得知老人沒病就開始發癲了。他們用近乎憎恨的目光看著老人,然後悻悻離去。
老人在他們在的時候,也是凶神惡煞,咬牙怒罵他們。但當他們走了之後,他便一言不發,坐在那邊抽煙。
邱司台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他湊到白孚晟身邊說:“這次是我賭贏了。”
白孚晟若有所思地看著老人。
老女仆告訴他們,老人年輕時候應付工作很忙碌,母親不甘寂寞到處出軌,雖然他們衣食住都不缺,還要大把大把的錢,卻很討厭經常不回來,一回來就發怒暴躁的父親,稍微長大一點,進入叛逆期就壓根忍受不了他,紛紛離家出走。他們的脾氣都很相似,所以壓根住不到一塊去。
老人的愛財其實不如以前了,但和子女的關系沒辦法修複了。他覺得父子之間沒有任何愛意了。子女那邊大概也是這樣的想法。
白孚晟:“好好溝通一下,可能會有轉機的。”
邱司台:“如果好好溝通有用,就不會吵了幾十年了,他們壓根就沒有辦法好好溝通。”
白孚晟:“………”
老人晚上將幾個人叫過去,說自己真的要死了,遺產要留給泰勒,已經叫律師寫好了遺囑也公證了。
邱司台匪夷所思:“你給我有什麽用?我又不缺錢?而且你真該不會因為這件事想不開了,就去自殺吧?”
老人:“你這個混蛋!我像這樣的人嗎!”
邱司台實事求是:“看起來像。”
老女仆:“是絕症,醫生已經診斷過了,大概還有兩年。”
兩個人再無話說。
老人:“我的財產我想給誰就給誰,給了你就是你的,你想給誰還是扔掉?那都是你的事情了。”
邱司台回去和白孚晟說:“這老頭就是自己拉不下臉皮,要我給他做決定。”
白孚晟笑道:“那你打算怎麽做?”
邱司台第二天過去的時候就說:“等你嗝屁了,我就把一半財產給女仆婆婆,還有她女兒,另一半財產建立一個基金,資助那些孤兒。”
她們是唯一愛著他並且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的人。
老女仆面無表情:“那好,提前退休了。”
小女仆:“那我們還能住這個莊園嗎?”
邱司台:“把莊園也給你們。”
小女仆:“那我們繼續陪著爺爺!”
老人將小女仆抱在膝蓋上:“……那個時候爺爺也不在咯。”
小女仆:“為什麽不在了?那你要是不在的話,我還是回家吧,莊園太大了,打掃起來太麻煩了。”
老女仆:“是啊,那麽大的院子,清理起來太累了,我們也不需要。”
老人:“那就是說現在工作太累了?”
老女仆:“是啊,勉為其難,你少說幾句屁話我們就清理乾淨點,不然讓你睡豬窩裡。”
老人罕見地哈哈大笑起來。
邱司台在白孚晟耳邊問他:“你現在還覺得老人沒有子女在身邊是不幸福、寂寞的嗎?”
白孚晟露出了曖昧不清的笑容。
老人還是渴望親情的,所以才會那麽生氣,只是那已經無法挽回了,他需要借此看清身邊還有的珍貴之人。
老人只是需要一個機會看清他真正需要真心對待的人,放下不值得的人,他親自經歷過,所以懂得。
第101章 異極相斥4
第二個世界, 兩年後,那位大富豪老人最終還是因病去世了,在遺囑公布的那一天, 其親生子女全都失望而歸,還是由老女仆和她的女兒操持了喪事。
冬日, 邱司台和白孚晟好好見證了老人的故去, 他們兩人在伯爵府邸內,烘烤著壁爐火,聊天聊著聊著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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