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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徽用力反拽住他的手,抬起的眸子露出了冰冷的光芒:“孚晟,我不是你這樣的好人,我不會把自己的活命的資源讓出去給別人,沒有任何一條法律上寫了要無私奉獻,或許任何人都可以在道德上譴責我,但是我沒有做錯,優先考慮讓自己活下來,怎麽會是錯誤的事情?在我看來,你的選擇才是令人匪夷所思的。”
孟微熹轉過頭,露出了略顯悲傷的表情:“那你又為何要與我分享呢?”
姬徽咬唇:“……那是因為你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而且我只在乎你一個人。”
孟微熹蹲下來,握住了姬徽的右手:“他們也是我的朋友,我做不到對他們的困境視若無睹,你難道能眼睜睜看著這些人死在面前嗎?哪怕你的包裡還有著能讓他們多活一天的食物。”
姬徽沉默了片刻甩開了他的手:“早就應該知道你是這樣的人……”
孟微熹:“……什麽意思?”
姬徽:“當面臨真正的生死抉擇的時候,能像你這樣子為他人奉獻生的機會的人,鳳毛麟角,他們都會為了活下去而選擇剝奪他人的生存機會,所以,你是值得的,其他人不值得,我是如此判斷的,但你不會這麽想……”
他的語氣忽然嚴厲起來:“要康他人之慨你就自己去,這些東西是我的,我不願分享給他們,你是不是非要等他們逼急了現出真實面目才能醒悟,收起你那多管閑事的聖母心?!看著真的煩透了!”
孟微熹低著頭握起了拳頭:“………那你也不必分享給我,我餓死了也不需要你的,你自己好好活下去吧,一視同仁吧。”
孟微熹轉身就要離去,姬徽突然又拽住他:“白孚晟…你如果把這件事說給其他人聽,我就會一個人離開,我不會再管你們!”
孟微熹倏地爆發了怒氣:“你一個人要去哪裡?!這麽危險的地方!要是出事了怎麽辦?!你想保密也是你自己的隱私!我不跟別人說行了吧?!跟我回去!”
姬徽這次被他拽走了,但他分明看到了孟微熹眼中的失望。
兩人即便發生了爭吵,也是壓著聲音,保持在能讓大家聽得見,但又能聽得出來壓聲的感覺。
其他團員和演員都鼓起掌來。
因為演技上實在無可挑剔。
景巍的表情卻仍然不容樂觀,他大手搓了把臉,揉著太陽穴將眼角稍都吊了起來。
孟微熹和姬徽心中也有些忐忑。
第96章 內外相反
景巍無奈歎息:“還是沒有達到我追求的那種感覺, 總感覺還缺著一口氣。”
孟微熹和姬徽都陷入了苦惱的沉思中,他們找不到自己的症結所在。
景巍繼續說:“不是動作設計什麽的,演技動作設計之類的都會隨著不同舞台而產生細微的變化, 關鍵是你們的感情,還沒有完全代入角色, 有一種詭異的剝離感。”
與此同時, 舞台幕布那邊突然卷出來一個人,景金青蘭指著孟微熹和姬徽。
他指著姬徽:“理想主義者。”
他又指向孟微熹:“現實主義者。”
景巍站起來趕人:“你怎麽又來了?!排練呢?擅自脫組!回去回去!”
景金青蘭走出來,負手優雅靈巧走位躲開自己老爹, 笑眯眯道:“我們組中途休息了,我就來看看,開始排練之前,我會回去的。”
他繞著兩人走了半圈:“但你們的角色和你們卻是恰巧相反的, 真有意思……”
孟微熹琢磨了一下他的話,似乎理解了一點。
白孚晟一開始是比較極端的理想主義者, 而邱司台則是極端的現實主義者, 兩個人的價值觀從一開始就是對立的。這和他們從小的生長環境是有很大關系的。
而他自己, 趙曦,好吧, 他是個不折不扣的現實主義者。
孟微熹扶額, 無語了。
所以他一開始才更想演邱司台啊。
姬徽聞言略微沉吟起來。
就憑他這幾個月的相處來看, 姬徽是個理想主義者, 這一點說的也完全正確, 只不過他本人好像沒有太多自覺。
天佑祁提議道:“那不如還是換回去吧?”
“不要!”
景巍、景金青蘭、孟微熹、姬徽四人異口同聲說道。
天佑祁揚眉聳肩。
景金青蘭:“這角色分配又是團長乾的吧?”
景巍:“按原來的分配就沒意思了。”
孟微熹:“我想我應該再試試。”
姬徽:“先前我還在想這個角色,對於我來說挺簡單的,看來還是我太傲慢了。”
景巍拍了拍劇本:“這小子說的倒是沒錯。你們倆剛剛說台詞的時候,其實心裡是不太相信自己的角色說的話的吧?”
兩人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孟微熹確實覺得邱司台的台詞在心裡更有共鳴。
而姬徽大概是一定程度上讚同白孚晟的做法的。
景巍:“舞台劇和電視劇的拍攝不一樣, 哪怕你們演得再好,沒有全身心的代入角色,從情感上,觀眾是一定能察覺的。哪怕你們能從技巧上能夠彌補這些,卻不能夠做出一個很好的作品,更何況你們要巡演五場,這樣下去,只能做出一個流水線上的產品。”
孟微熹腦海中閃過了許多和白孚晟有關的台詞,還有念台詞時,姬徽的神態表情語調肢體動作,還有他在飾演白孚晟時的情態,他自己為了和姬徽演的白孚晟有所區別,刻意不去和他的白孚晟進行比較,但是——理想主義者的案例眼前不就有一個嗎?
不模仿,但是可以學習。
而在帶入這個角色的時候,他需要快速的思考,他為什麽會產生這種思維,很多事情就想通了。
景金青蘭這時卻指著他說:“你表演之前多想一點是可以的,你開始表演的時候就不應該有過多的思考,說出那些話,對於白孚晟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是不需要什麽邏輯性的思考的,他性格上也不是會想那麽多的人。”
孟微熹被他這麽一講,有點豁然開朗的感覺。
他說了聲謝謝,然後開始給自己反覆洗腦:自己現在是從一個幸福優渥的家庭裡長大的白孚晟,對身邊的所有人給予最大的信任,覺得這個世界充滿了美好的東西……
景巍同時拽著姬徽對他說:“雖然說這麽多人當中,邱司台只在乎白孚晟一個,但他同時也會將視線放在其他人身上,他會對他們產生懷疑,他想的很多,過度思考,並且以最消極的心態去考慮人性,思維負擔很重,而且會刻意的將這些隱藏起來,我知道這有些為難,但是你應該去做到。從你之前的演技當中,我看不到你對其他人的懷疑,你的眼神太正直坦蕩了。”
姬徽認真地點頭,並記下了他說的話。
景巍見兩人有些開悟了,就又將景金青蘭丟出去了:“你休息自己隨便去別的地方,我們這邊還沒有開始休息呢,少打擾我們!”
景巍:“各自再琢磨一下角色和劇本,喝點水,我們再來一次,還有,我之前忘了說,每一次排練,你們都要將它當成正式的舞台表演來對待!”
“是!”
孟微熹想自己還是太小看這次戲了,塑造一個性格鮮明的人物,和自己生活感情有一定共鳴的人物不難,但是要塑造和自己完全相反的角色,還是一個比較複雜的性格,一點也不簡單。
夜光輕輕落在他肩頭,在他耳邊細語:“從這一刻開始,你就是——白孚晟。”
孟微熹緩緩闔上眼,再次睜開,眸中落了一點光,那是名為白孚晟的光芒。
***
事實上,演戲這種東西並不是說,理解了就能頓悟了,習慣也不是說改就能改的。
他們倆的表現比之前還要差,有點手忙腳亂的感覺。
景巍之後也沒有過分苛責他們,只是讓他們好好整理一下思緒。
孟微熹和姬徽回到寢室之後,躺在床上,同時歎了一口長氣。
姬徽先挺身坐起來:“我們倆再代入角色,試著分析一下角色的心理和情感吧。”
孟微熹爬起來:“但這次必須結合他們的成長背景來分析。”
姬徽:“對。”
孟微熹翻開劇本:“白孚晟,他是家裡的獨生子,爸媽很寵愛他,但小的時候工作比較忙,所以沒有去學校的日子他一般一個人在家裡玩,他養成了懂事乖巧的性子,而且家教很好,思考任何事情,他總是先往好的方向,他長得好看,學習成績又好,又懂事,同學和老師都喜歡他,所以他當然會認為身邊好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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