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頁
白檢費了很大功夫才將她身上的繩子解開。
他們還是被關著,但是每天都有送入柴房的吃的喝的,所以都還能活的下去。
白昔鳶和白檢在裡頭待了幾天。
柴房門被一個突然闖入的家夥踹開了。
“這府裡還有我不能進去的地方?!滾!”
白昔鳶試圖拆了十幾次都無濟於事的柴房的門就這樣應聲倒地。
是一個高白昔鳶半個頭的,麥子色皮膚,劍眉星眸的英俊少年。
然而他的闖入顯然不懷好意。
白昔鳶將白檢擋在身後。
雲來勾起嘴角,那嘲諷的笑意與他父親如出一轍,但更帶著年幼的天然殘忍:“聽說爹撿了兩個髒東西回來,當真是臭不可聞!”
他們倆在柴房呆了好幾天,哪怕在野外也能跳進河裡洗一洗,這個臭是客觀上的。
白昔鳶抓準機會,抱起白檢就要往外衝。
被雲來拽著衣領子,一手扯倒。
白昔鳶和白檢被他還有他的侍衛拎出府去扔掉了。
——他還怪好心的嘞。怕人家不認得府裡的路。親自把人給帶出去了。
白昔鳶雖然一臉懵逼,但也不含糊,拽起白檢就跑。
雲來皺眉:“???”
——哈哈哈哈哈哈
雲來被回來的白君庭臭罵了一頓,白君庭又派人將白昔鳶和白檢逮回來。
按照他的說法:“街上多了這樣的孩子,會敗壞風氣,不能讓他們在外面亂竄!”
雲來雖然氣不過,但也接受了這一點。
但白昔鳶沒接受,她雖然沒被關柴房了,還被置了一個單間,全身梳洗乾淨,換上了新衣服,不用擔憂一日三餐和睡覺的棉被,她卻三天兩頭往外頭跑,當然,每一次都被抓回來了。
白檢的態度比較隨意,白昔鳶抓著他跑,他就跟著走,被抓回來也不反抗,他就像是白昔鳶的附帶品。
雲來是個和他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暴脾氣,他和白昔鳶一撞上就吵架。
白檢就坐在旁邊看著他們吵得面紅耳赤。
他們爭吵的內容左不過就是:“我爹娘,都好心收留你了!你竟然這麽不知好歹!你知不知道這地方有多少孩子,壓根吃不上東西活活餓死!”
“誰他爹的要你們的施舍?!有本事放我出去!我餓死在哪都和你們沒關系!”
雲來指向白檢:“那他呢?這種人帶出去沒幾天就死了!”
白昔鳶氣勢洶洶盯住白檢:“你自己說!你要留在這裡,還是跟我一起走?!”
白檢輕聲但快速回答:“你要走,我和你一起走。”
白昔鳶拽起他的手,就要跑,雲來將他們的手拆開了。
——wow三角戀在這個時候就初現端倪了
——太小了這三個
——歡喜冤家和天降竹馬
雲來扣住她的手腕:“好!你要出去是吧?!跟我來!我帶你看幾個地方!”
白昔鳶的手輕輕顫抖起來,陰影湧上心頭,尖叫起來:“放開我!!!放開我!!不要碰我!!”
白檢抓住白昔鳶卻被雲來粗暴地推開。
雲來俯看著他:“你不要跟上來!沒跑幾步路你就跑不動了!老實呆在這!”
白檢望著兩人,支撐在地上的拳頭攥緊了。
——嗚嗚嗚!你這樣對待我的小可憐!
——女主PSD了……
雲來騎馬將白昔鳶領到一個城鎮偏遠的村莊。
他鎖著白昔鳶,不讓她掙脫,白昔鳶的力氣自然比不過從小習武的少年。
在城門附近,有人搭了棚子在施粥,但是每個人所能分到的粥,就只有薄薄不到半碗,裡面的米星也看不到多少。
即便如此,得到施粥的百姓也是千恩萬謝。
雲來把白昔鳶拽過去:“你睜大眼睛看清楚!”
牆角下有一個瘦得皮包骨頭的女人,她拿著杓子,想要給懷中同樣只有骨頭和皮的嬰兒喂進去一點,但是辦不到。
嬰兒的呼吸漸漸微弱,很快沒了動靜,女人虛弱無力地垂下手,閉上了眼睛。
旁邊有個男人看到這個情況,偷偷將她手邊的碗拿走了,端到一個女人和一個男孩面前,男孩捧起碗狼吞虎咽,兩個大人露出一絲笑容。
旁邊有兩個士兵守著鍋,裡面漂浮著小隻禽鳥的骨骼和肉,飄出誘人香氣,他們撒了一些野菜和香料進去,周邊其他士兵聚集過來,露出陶醉的表情,咽了咽口水。
白昔鳶愣愣地看著這一切。
雲來:“你真的以為,人人都像你這般好運?你真的以為你現在就是真的是吃苦了?打仗難道不需要錢?錢哪裡來?打仗的兵和邊城的百姓吃的東西哪裡來?”
白昔鳶呆呆地走過去。
雲來聲音越來越恨:“京城的老爺們吃香的喝辣的,卻不肯撥出哪怕一點給我們!就算有,也在下撥途中,層層盤剝,到了這邊,早就不剩下多少了,我隨我爹在軍中的時候,我們爺倆也都是有上一頓沒下一頓!和將士們一起吃苦,這都是多虧了你那了不起的親爹那類貪官的福!”
“我娘說,罪不及子女,既然我爹娘都允許你住府裡了!你就給我少添亂!給你的錢和吃的都是我娘從自己的份中省出來的!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將來老老實實做一個廢物小姐就夠了!”
——哇,小夥子,意外的思想覺悟挺高的。
——但是你說話也太難聽了……
白昔鳶走遍這個地方,看到了這一幕幕難以維系的慘狀,她回來抓住雲來,瞪大眼睛嘶心裂肺質問他:“那這和我有什麽關系?這和我爹娘有什麽關系?和我兄長有什麽關系?!我和我爹娘,我的哥哥為什麽要遭受那樣的折磨?你告訴我為什麽!!!”
雲來一巴掌將她扇到地上:“你真讓我惡心!”
雲來義正辭嚴:“你爹身為權臣,百官之首,也是從軍中出來的,不做好表率,振朝綱,反倒是將整個朝堂搞得烏煙瘴氣,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也沒救了!真不知道爹娘把你塞到府裡面做什麽?”
——打女人,在古偶裡面,可是重罪[滑稽]
——雖然是他說的有道理,但是一個朝堂的腐敗並非一個人的過錯,女主爹也沒這通天的本事,這叫過分誇大個人力量。
——罪魁禍首是暴君吧?你小子有本事去宰了那個暴君?
——女主還是覺得沒有關系,還是沉浸在夢裡面沒清醒啊!
——承受了相應的福利,不願意承受相應的風險和責任。
——這種心態很正常,我13歲的時候還在花壇裡抓蝸牛呢
——雖然但是我覺得她哥哥確實沒做錯什麽事情,在戰場上吃沙子立戰功,回來就被莫名其妙砍了,就挺炮灰的
——她和她娘也是啊,她娘又不是靠黑心錢起家的,她是自己生意做大的,還接濟了舊部
——懂了,兩邊得到的信息是有差異的。
雲來說了重話,最後還是將失魂落魄的白昔鳶帶回府中。
騰楓坐在她面前。
她崩潰地抱住頭:“我爹娘又不欠他們的,這不是我們的錯!我們從來都不知道這些!我們住在那麽遠的地方!怎麽可能知道!也沒有任何人告訴我這種事情!”
無論是在她們被押送遊行的時候,還是在此地看到民生破敗的景象,她始終不理解,她那麽端肅的爹那麽溫柔的娘到底做了什麽該死的事情,導致他們全家都要遭受憎恨,經歷那樣慘絕人寰的折磨,她自己也是,一路上經歷了這麽多,也快活活餓死了,這難道還不夠嗎?為什麽要將這一切怪到他們頭上?
騰楓沉默了片刻,緩緩說:“並不是沒有人告訴你,這種事情,在你生活的地方也是一直存在的,只是你選擇了視而不見。”
白昔鳶下意識反駁:“我沒看見,真的沒看見!沒有這種事情……”
但她的話語說著說著頓住了。
騰楓的下一句殘忍揭曉了真相:“你不是看不見,而是不願去看。”
白昔鳶脫口而出:“憑什麽要我爹去救那些賤民!”
騰楓淡淡道:“權柄在握,卻不肯為民眾謀福祉,這就是錯。不把人當人,這也是錯。”
“此地也有不少壯丁為了修繕宮殿而被強行征召出去,水土不佳,田埂荒廢,導致老父老母妻子兒女餓死家中,比比皆是,是你父親上奏的,就為了討皇帝歡心。”
“荒年連續,外敵頻繁入侵,邊境軍備糧草匱乏,卻無更多補充,軍中餓死者亦無數,本該負責這些的朝臣卻不管不顧,唯一糧草充裕的是你兄長所在地。”
“孩子……你還要我再說下去嗎……”
——有點道德綁架的感覺,那他以前的功勞怎麽算呢?
——什麽叫道德綁架呀?這不就是他所處位置該做的事情?在其位,謀其政。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