賺命[娛樂圈]_世界兔【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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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光似笑非笑地看向他那邊:“也沒什麽大後果,頂多扣掉你賺來的壽命來消除影響,比如消除意識到我的存在的人對我的相關記憶之類的。”

  孟微熹:........?!

  他再也不嘴賤多問一句了。

  孟微熹:“你就不能變一下臉嗎?稍微普通一點的。”

  夜光撇過頭:“不行!”

  大小姐嗎?!這麽麻煩?!

  孟微熹:“那你在賓館查吧。”

  夜光:“不行,我要在你身邊看你拍戲!”

  孟微熹氣結。

  最終,他給他買了個黑色口罩。

  他把他領到劇組的時候,還是引來了一些視線的關注。

  孟微熹和導演說:“這是我朋友,就只是在旁邊陪著,偶爾幫我做些事情,不會打擾拍攝的,還有他感冒了,嗓子廢了,說不出話來。”

  段乘煥倒也沒那麽古板,直接揮揮手說行。

  孟微熹開始拍戲就把手機交給夜光,夜光壓根不理會任何人安安靜靜坐在劇組邊緣的凳子上刷著手機,偶爾抬眼看孟微熹拍戲的狀況。

  今天這一場是外景,場景是處刑台。

  因為跨度有些大,孟微熹昨晚又再複盤了一遍半本劇本的內容,發現這一場的情緒真的很難展現。

  段導先是給木丁香拍了特寫。

  早上他也和木丁香探討過這場戲當中,她所理解的感情。

  於是他和導演說了讓他也站在下方的位置看著她。在那過程中,孟微熹一直站在下方盯著她的表情。

  正式拍攝開始後——

  在群演掀起的辱罵聲中,身穿囚衣的女子被緩緩押上了處刑台。

  她的步伐踉蹌,似乎是腿被打折了一隻,髒汙囚衣下的身體也是傷痕累累,散發多日未曾打理,結著厚重的灰塵,臉上幾乎沒有一處是好的,青紫浮腫,臉皮都被刀痕劃爛了,嘴角還淌著血,本該如白蔥般水嫩的雙手十指沒了一片指甲,現在還在背後滴著血,她走過的路便是觸目驚心的血路。

  “聽說她膽敢挾持皇帝陛下!要不是我們陛下英明,裝作順從,忍辱多年,也不會迎來將這妖婦正法的一天!”

  “傳聞她害死了好多龍裔,將皇帝陛下困束於她的寢宮,還遣散了所有其他嬪妃,這是打定主意要讓皇家斷子絕孫啊!”

  “老天爺啊,好狠毒的女人!!”

  “活該!滾下十八層地獄去吧!”

  .......

  百姓高喊著,將爛菜葉、雞蛋等往她身上扔。

  原本她目光筆直望著自己前進的方向,放空視線,結果一隻雞蛋真的扔到了她的身上。

  碎裂的蛋殼落在地上,而蛋液混合著黃粘稠地掛下來。

  白昔鳶慢慢地轉過臉,望向百姓的方向。

  這些她渴望救助的黎明百姓的模樣。

  她沒有加害過他們,與他們無冤無仇,甚至他們當中有些人因為她推動的政策而受益,但現在他們一個個都恨不得她死得淒慘無比。

  她拖著廢腿,轉過身體來,面向他們,一言未發,直起了腰,抬起了下頜,她的視線俯視這下方朝她扔出雞蛋的那個男人。

  男人直直地對上她的視線,一個打顫,原地呆愣愣癱坐了下去。

  女人未開口。

  而處刑台周遭的喧鬧沸騰卻在此時漸弱下去,直至死寂。

  女人眼中噙著憐憫,鄙夷,輕蔑,譏諷,卻唯獨沒有將死之人的恐怖、悔恨。

  盡管遍體鱗傷,華容不再,她的氣勢卻橫掃了在場的一切。

  她抬起的頭,杵在那的一身傲骨,一如她十幾歲盛氣凌人的模樣。

  “跪下!”

  行刑人按下她的肩膀,讓她跪於地上。

  孟微熹看著她的模樣,心中想起了台詞。

  “白昔鳶!你本不該死在這裡!為了這些人!就為了這些人!不值得!這一切都是不值得的!你有沒有後悔!白昔鳶!!!”

  鮮少有如此激烈情緒的白檢在趕到刑場,親眼看見白昔鳶的現狀,以及行刑的全過程的時候,發瘋了。

  劇本裡面寫著,他嘶吼著。

  “起來!”

  處刑人抓起了她的發,她的臉上竟然掛著一絲笑容。

  孟微熹望著白昔鳶抬起的臉。

  她的唇微微內陷,她的犬齒將口腔內咬破,唇上浮出殷虹的血。

  她的骨血在憤怒中燃燒!

  他能看見——她的不甘,她的憤怒,她的倔強!

  他沒在她的臉上看見後悔,她絕不會為她決心去做的事情,為她已經做過的事情後悔!

  她就是這樣一個人!

  看見這一幕的孟微熹心尖也無法遏製地顫抖起來。

  女人的頭顱被按在被血染黑的木樁上。

  處刑人舉刀。

  那刀最終沒有落在她的脖頸上,而是在距離十幾厘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好!!!”

  打板過後,倆導演都不約而同地歡呼起來。

  段乘煥過去拉起了木丁香:“你這場演得真的太神了!一條過!”

  木丁香抹了抹嘴角的血笑道:“還是導演指導得好。”

  段乘煥拍了拍她:“這就別客套了,我本想先讓你試一次,再修改的,現在看來,沒什麽能改的,不過你先別起來。”他轉頭罵那個處刑人的飾演者:“你舉刀的時候怎麽輕飄飄的,刀是很重的!下刀的時候一定要又重又快!這類的行刑者都是很熟練的,而且停得太早了,貼著她皮膚的時候再停!”

  就剛剛那個舉刀的鏡頭又重拍了兩三次,另外補了一個假頭落地的鏡頭才算好。

  木丁香走過來嘟囔道:“我的天哪這妝太厚了,好難受,感覺像粘了一層皮,我好想趕緊去卸妝。”

  王戈笑道:“但是效果拔群啊!”

  木丁香忍不住去舔嘴角的血漿,很快又被鏡子裡的自己嚇到:“可不是,我早上化完妝,去嚇其他還沒來的群演,一嚇一個準,茹姐化傷痕妝的本事出神入化,都可以去應聘恐怖片的化妝師了。”

  那邊又在布置了,準備拍孟微熹的戲份。

  段乘煥拉著孟微熹講戲:“這一段情緒要激烈,但是你的表情要控制好,吐血的時機也是,說台詞的時間看提示板.........”

  他說到一半孟微熹就聽不見了,他低著頭沒回應。

  段乘煥:“......這樣,你還在聽嗎?”

  孟微熹輕輕點了點頭。

  段乘煥按照之前的經驗,哪怕他很安靜,應該都已經聽進去了,因為每次他都很很好地完成自己說的要求。

  段乘煥:“行吧!那麽馬上就開拍——道具組,血漿呢血漿袋子讓他含著!”

  王戈:“清場!安靜!群演就位!”

  孟微熹之前試過幾個血袋子了,所以這次已經熟練了。

  群演再次將處刑台圍了起來,木丁香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不過這一次只是走位。

  孟微熹離得較遠。

  攝影師手持攝影機站在孟微熹前面。

  “1——2——3——”

  砰!

  他披著鬥篷從拐角跑出來,臉上沒有多少血色,他沒跑幾步便氣喘籲籲,腳步慢了一些,然後劇烈咳嗽起來,但是他沒有停下腳步,而是發了瘋一樣的望著前方,朝處刑台衝去。

  可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他整個人朝前撲去——他摔了!

  這並非劇本裡的內容。

  劇組好多人都站了起來,但被段乘煥抬起的手阻止了。

  他的視線沒有放在下面,地面上凸起的石板恰巧勾到了他的腳尖。

  白檢伸出手,攥住胸口。

  “咳咳咳咳咳!”

  他跪在地上,比剛剛更加猛烈地咳了起來,隨即,他深深地皺起眉,下一次咳嗽,張嘴直接噴出了一口血。

  他咬牙咽下了口腔中彌漫的血,腥苦的血漿滾過喉嚨,帶著一種灼燙的滋味,他壓根沒看手中沾血的手帕,直接甩在了地面上,然後他扯掉了鬥篷的系線,像褪繭的蝴蝶,從厚重的外套中掙脫出來。

  他向前跑去,然後在某一處驟然停下。

  他看見了處刑台,聽見了呼聲。

  他攥緊了拳頭,一點點撥開人群,鑽進去。

  他的視線始終放在不遠處的女人身上。

  最終他站到了前方。

  他仰起了頭。

  頰中臼齒死死咬合,指甲嵌入掌心。

  見證一般,他凝望著那個與他相伴數十載的女人。

  他們是君臣,是並肩的戰友,相依為命的男女,支離破碎的家人......

  這不該是她的結局!

  群眾的辱罵聲傳入耳中,他為她感到不值!

  憑什麽,她要被受她恩澤的無知民眾咒罵!

  他依著她的話語,小心翼翼將自己的情緒,藏了一輩子,此刻,他面上、眼中,毫不掩藏地裸露著濃烈森然的恨意。

  憤怒啃噬著他的每一根骨頭。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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